《倾城诺》林萧诺

4、灯会

　　林渝在穆府住下已有几日了，在这几日里，他和穆如雪并未再次见面，然而江善清却急了。他催促道：“王爷，宴席那一日，我好遗憾哪！为什么我当时不在啊！若我在的话绝不会让你和如雪姑娘的婚事没有着落！”
　　“那是二哥拿我开玩笑，何须当真。”林渝一边在宣纸上落笔，一边答复道。
　　“恐怕您不是这么想的吧？”江善清坏笑道。
　　“你这是何意？”林渝问道。
　　“啧啧……王爷好会掩饰啊……是谁拿着那方面纱日日沉思？是谁看见穆小姐眼神便含情脉脉？”江善清慢慢说道。
　　林渝哪知江善清会这般观察细微，他回复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我的意思是您春心荡漾啦！”江善清大声说。
　　林渝听后，脸微烫，他严肃道：“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怎么…怎么净胡说。”
　　“王爷，你就认了吧！再说这有什么害羞的，如雪小姐知书达理，并且人又那么好，还有…长得也很不错，谁不喜欢啊！”江善清道。
　　林渝被江善清说的有点语无伦次，心里乱得很，他把江善清往门外推：“你去帮我找些宣纸来。”
　　“王爷，洛阳的富商今日嫁女儿，为了庆贺，今晚洛阳花市举办灯会，要不要我去帮您邀请如雪小姐？今晚我们一同前往。”
　　林渝清了清嗓子，对江善清说道：“我对穆小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善清立即说道：“那是怎样？王爷，善清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就拿前年和馨公主的事来说吧，她长的倾国倾城，谁见了不心动？然而就算她天天黏着你，你都不为之所动。你不喜欢的东西强求你，你都不会要。但是若有喜欢的，你必定十分在意。虽然现在你对如雪小姐还没达到十分喜欢的程度，但是我知道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无法自拔的。”
　　“我关注她并不是我喜欢她，而是我总觉得我和她似曾相识。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林渝平静解释道。
　　“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谈了，你今晚到底去不去花市？我可以去邀请如雪小姐么？”江善清着急的问道。
　　林渝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既然你这么心急，那你去问问看吧。若她不答应就罢了。”
　　见林渝同意后，江善清便如风般的赶向了兰亭阁。
　　兰亭阁内。
　　穆相儒坐在椅子上含笑的看着穆如雪。“哎！若上回宴席你和毅王的事成了，我就多了个王妃妹妹了！”
　　“大哥！你怎能这般打趣我！那日你非但不帮我说话，在一旁偷笑也就算了，今日你还这样说！”穆如雪嗔道。
　　穆相儒回复道：“你不是早已见到毅王了么？和他结为连理不是很好么？人家可是既有才又有貌，并且还处处维护你，你何乐而不为呀？”
　　“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和他只见过几次面，彼此还不是很了解，这么仓促的在一起不太合适。”穆如雪婉言道。
　　“如雪，大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我觉得毅王人真的很不错！他在我们府上小住的这些日子你和他多交流交流。朋友都是靠相处交到的，更何况是恋人。”穆相儒挑眉道。
　　穆如雪：“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大哥我平时难得见你这么苦口婆心的说教。”
　　“为了妹妹的婚事我当然要特别关心。”穆相儒坦言道。
　　此时，江善清的声音远远传来——“如雪小姐………”
　　槿之闻言后跑了出去，把江善清拦在了门口。
　　槿之问道：“江公子，你有何事要找我家小姐？”
　　江善清：“槿之，你叫我善清便可，何必那么见外！将来我们毕竟会成为一家人，这么拘礼是为何？”
　　槿之笑道：“好啊！善清善清！这样叫还挺顺溜的，你家王爷是不是有事找我家小姐啊！”
　　“你听说今晚花市有灯会么？我家王爷想邀如雪小姐一同前往。”江善清开心的问道。
　　穆如雪答应穆相儒的事刚好被槿之听到，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的！那我们今晚见！”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江善清欢悦道。槿之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江善清嘘声道：“我家王爷喜欢淡蓝色……”语毕便迅速离开。
　　“如雪，现下我要去武馆一趟，我先走一步了，我们改日再聊。”穆相儒起身道。
　　穆如雪点点头：“嗯，好的！大哥，改日我去找你。你如今每日去武馆操练也要多注意休息。”
　　穆相儒扯出一抹坏笑，紧接道：“会的，会的！谨记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不要让我失望哦！”
　　“知道知道，定不辜负大哥美意！”穆如雪微笑的说道。
　　经过几番叮嘱后，穆相儒这才离开兰亭阁。
　　槿之见穆相儒走后，便把江善清前来邀请的事陈述了一遍。
　　穆如雪问道：“你替我答复了？”
　　槿之：“当然，小姐答应大少爷的话我听的句句不漏，所以我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这次灯会既有趣又能让你和毅王培养感情，何乐而不为啊，你说呢？小姐！”
　　“今晚我刚好没什么急事，若我有要事在身，我定要训斥你一顿。”穆如雪故作严肃道。
　　“槿之知道小姐最疼我了，怎会忍心训斥我呢？”槿之娇声道。
　　穆如雪开始催促：“好啦！别在我这晃悠了，被赵婶逮到了，我不负责的。快去百药园除草！”话音刚落，槿之便迅速离开。独留穆如雪淡淡一笑。
　　江善清回到忆居后，却发现林渝正对着那方面纱沉思。
　　江善清大声嚷道：“王爷！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对着人家姑娘的面纱发呆，居心叵测哟！”
　　见江善清迎面走来，他匆匆收起面纱，平静的答复：“善清！我只是在想今晚是否应该把它归还给穆小姐。你别误会我。”
　　“肯定要还，不过你要找准时机，当大家面还的话，肯定会误会你对如雪小姐有意思。”江善清认真分析道。
　　“什么大家？今晚二哥也去么？”林渝问道。
　　“我顺便去问了一下，本以为二爷不感兴趣，谁知二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还邀请穆大小姐。这好好的二人聚会却成了大众娱乐。”江善清低声道。
　　林渝缓缓道：“无碍，二哥去了也好，免得我们无话可聊。灯会人多气氛越好。面纱我也会找好机会归还给穆小姐的。”
　　江善清点点头：“王爷您还要宣纸么？”
　　“你去拿些来便可。”林渝将剩下的宣纸摊平回复道。

　　…………
　　夜色笼罩下的洛阳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东街和西街此刻已人山人海，成百上千个彩色的灯笼已高高悬挂起来。
　　林璟和林渝似乎有默契般均身着墨黑锦衣，身后的穆依晴却一袭深红长裙，穆如雪则依旧身着淡蓝纱衣，不过她的发髻却被槿之重新梳理，别上了一朵淡蓝碎花，更显得清新动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来！瞧一瞧！接灯会！即兴作诗会！赢了得千金如意！”一中年男子吆喝道。即刻他的摊位边挤满了男女老少。
　　林璟一行人也趁机挤了过去。
　　摊位老板见了急忙转向林璟一行人道：“公子，小姐，可有兴趣一试？”
　　林渝轻声答道：“若我们赢了，那千金如意我们真能带走？”
　　摊位老板欢快答道：“当然！”
　　林璟轻声笑道：“四弟何时变得这么爱财了？”
　　语毕，场面变得冷清下来。穆如雪缓缓道：“景王爷此言差矣！这千金如意是摊位老板事先说好的，若赢了便可得，毅王爷这一问只是为了确认摊位老板所说是否属实。若我们赢了，却得不到千金如意，那这作诗会有何意义？还有，靠自己的才艺得到奖品也算贪财么？”
　　穆如雪说完，林璟眼中流露出讶然之色，他笑道：“没想到如雪小姐这么维护我家浔然哪！四弟你该表表态呀！”
　　林渝微笑道：“如雪小姐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是二哥你太见怪了！”
　　此刻，江善清和槿之齐声笑了出来。一旁的林璟只是纳闷的看着他俩。
　　江善清偷偷对槿之说道：“槿之，看来我家王爷和你家小姐有机会哦！我都说了我们迟早会成为一家人的！”
　　槿之迅速回复：“好戏还在后头呢！只要我们多配合配合，事情就更好办了，善清！你说是吧？”
　　站在他们身后的穆依晴越听越气愤，她扯着槿之的袖子，“槿之！去帮我挑个灯笼来！”
　　槿之闻言道：“二小姐，奴婢是奉大少爷之命要时刻跟在我家小姐身后的，这会恐怕走不开。”
　　穆依晴愤恨道：“槿之！你何时变得这般无礼？本小姐的话你没听清楚么？还要我重复一遍！”
　　因为林璟、林渝和穆如雪在询问摊位老板作诗会的诗题，所以没看到这一角的争吵。
　　槿之被穆依晴凶的无话可说，她正打算去挑灯笼，江善清婉言道：“哟哟！我本以为穆大小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如今看来却是装腔作势，虚有其表！槿之在这和我谈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因为江善清是特意将声音喊大让林璟和林渝听见，所以语毕后，林璟便循声看来。
　　穆依晴急忙改口拉着江善清道：“好了好了！是我不该！”
　　江善清闻言后甩开穆依晴的手，顺便将槿之拉向自己，道：“槿之！咱们别理她！”随后，他便和槿之向林渝走近。
　　摊位老板笑眯眯的说：“这局诗题叫《四季恋》，请公子小姐即兴作诗！”
　　林璟迟疑了片刻，推脱道：“我平生最不爱吟诗作对了！四弟，还是你来吧！”
　　林渝缓了缓片刻，清言道：“春风沐雨，意缠绵，灯火共阑珊。”言罢，他挑眉看向穆如雪。
　　穆如雪低头沉思了片刻，她紧接道：“夏雨凝露，夜轻谈，止步又徘徊。”
　　摊位老板拍手道：“好诗！不过就这两句，不足以得千金如意！”
　　林渝应声答道：“秋露扶霜，相思难，孤肠如寸断。”林渝答这句诗时，目光凝注在穆如雪身上，一字一句流露出点点的情意。穆如雪深知他只是即兴而作，但是瞥见他那如水般温润的目光，心头不由一悸。脸颊顺间红透。
　　她启齿顺接：“冬霜迎雪，相拥眠，梦回故乡来。”回答完，她立即将头低下，不看向林渝。
　　随后林渝和摊位老板同时拍手称赞道：“好一首四季恋！！”
　　摊位老板转身将装有千金如意的木盒递给林渝道：“公子好才艺！我出这个诗题很久了，但是却从未有人即兴作的如此好！这千金如意你值得拥有！”
　　林渝接过木盒转而递向穆如雪，微笑道：“如雪小姐，我的那份也赠与你，这如意是你的了！”
　　穆如雪推托道：“王爷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王爷，您还是自己收下吧！”
　　江善清走上前，把木盒拿起塞进槿之手中道：“槿之！替你家小姐收下！”
　　槿之抬头看了看林渝，便迟疑的接过。
　　即兴作诗会过后，林璟一行人又走向了其它灯会摊位。此刻吸引他们的是一个挂有“再世月老”的摊位。
　　坐在摊位上的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林璟上前询问道：“老伯，你这摊位的游戏规则是什么？”
　　老人起身将放置在一边的绳链拿起道：“请公子小姐们各自选好这些绳链的一端。”
　　林璟一行人闻言后，纷纷选好绳链。老人命令他们握好绳链，再各自伸展彼此间的距离。
　　“请公子小姐们用力拉拽绳链。”老人吩咐道。
　　语毕，林璟、林渝、穆如雪、穆依晴同时用力将绳链往怀中拉。
　　即刻，林璟和穆依晴所拉的绳链瞬间脱离，而林渝和穆如雪所拉的绳链结合在一起。（其实他们的绳链本就是连接在一起的一根，而林璟和穆依晴的则是断开的两根）因为林渝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拉绳链，穆如雪便被这股强打的力量拉了过去，她瞬间被林渝拉入了怀中。
　　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鼻而来，穆如雪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她慌张的抬起头，正对上林渝含笑的目光。他嘴角泛起的点点笑意让穆如雪不敢和他对视，此刻空中弥漫了丝丝暧昧的味道。
　　场面陷入沉静，穆如雪似乎能听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一旁看好戏的林璟突然发出大煞风景的咳嗽声——“咳咳咳……”
　　即刻，穆如雪满脸通红的从林渝的怀中窜出来，淡淡的竹香味却始终萦绕在她鼻中，让她觉得羞涩万分。
　　林渝见林璟正满脸坏笑的看着自己，于是他也匆匆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老人缓缓的走了过来，他言道：“恭喜这位公子和这位小姐！你俩摘得了今日本摊位的特等奖！”
　　江善清窜出道：“奖品是什么？！！”
　　老人回复：“伊河夜游！在船上既能欣赏洛阳优美的夜景又有美食供应，不知公子小姐意下如何？”
　　穆如雪会意后打算推脱，但槿之却急忙扯住她的袖子，着急的轻声说：“小姐！你忘了大少爷今早对你说的话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握！”
　　穆如雪侧身回复：“可是……”
　　江善清飞快的走过来问道：“如雪小姐！我家王爷问你去不去？若你不去我们便回府。”
　　穆如雪听后抬头偷偷瞥了瞥林渝，本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但是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嘴角竟依旧泛着笑意！
　　她急促的低下头，满脸通红的对江善清说：“你去跟你家王爷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