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坊》染指三夫人

14、第013章 莫暄离开拈花坊

　　静静地躺在湛舟苑精致得几近奢华的酒店的大床上，莫暄又想起了16岁的时光。
　　当时年少，爱与恨总是纯粹而疯狂。
　　他总是在想，那恐怕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

　　本以为自己是以王子来到民间的姿态来到湫镇中学，没想到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沦为全校的笑柄。
　　当时他正在宿舍里给唐嘉打电话汇报木成舟转学的情况，老五破门而入，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话。
　　“你，你，你知道你问话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是谁吗？”
　　哇靠，老五真是贴心，我都还没授意，就帮我打听好全部信息了。
　　激动的金暄漠那一声好兄弟还没叫出口，就被他随后的一句话瞬间劈倒——
　　“她……她……她就是……是……是木……成舟。”

　　许久之后，反应过来的金暄漠咬牙切齿。
　　木成舟！
　　居然耍我！
　　更可恨的是，自己还被耍得自我感觉良好？

　　一定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不然老五不会结巴成那个样子。
　　小小的高中校园，单调重复的紧张学习生活，给予了八卦一片绝对肥沃的生长土壤。新转校生金暄漠的王子形象毁于一旦，他是个傻帽。

　　木成舟，我和你势不两立。

　　莫暄回忆着自己当时气愤难当的样子，突然就笑出声。
　　随即又是一阵落寞。
　　是不是爱上一个人，就会突然很想微笑，又突然很想流泪。

　　*拈花坊内。*

　　莫暄端着茶盏，盏中的茶又凉了。
　　他又沉默了。
　　我伸长脖子等着听下文，等得脖子都酸了。

　　我没想到拈花坊开张的第一个生意会这么累，莫暄讲故事很不专业，片段跳跃，很不清晰。害我必须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的眼睛才能读懂故事的前因后果。费眼睛倒也算了，他看起来是挺活跃开朗的一个人，可是在我这里讲故事，总是讲讲就沉默好久，虽然我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讲述事件的背景和细节，可是只要他不开口，没有起点，读心术也是没有办法施展的。可怜我被好奇心折磨得心痒难耐，又听不到故事的发展。
　　“后来呢？被她整了后来呢？或者在湛舟苑重逢那天的后来呢？”
　　对面的莫暄回了神，没理会我的话，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植物人苏醒后，会不会失去记忆？”
　　我被他问得有些糊涂，没多思考，含糊地回答：“医学上来讲，一切都有可能。”
　　“你既然能让植物人苏醒，就一定可以让她失忆，对不对？”他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
　　这回轮到我发怔了，还真的没有尝试过……换句话说，我是开诊所的，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为宗旨，剥夺人的记忆其实是一种伤害。看来有些话要跟他说清楚了，虽然我的坊子是与别处有些不同，但是我可不是为人类欲.望做买卖的魔鬼。
　　“说实话，就连能否使植物人苏醒都有待考虑，况且即使我能删除人的记忆，还要当事人同意才可以。”
　　“你说能否使植物人苏醒都有待考虑是什么意思？”莫暄认真起来，口气严肃地问我。
　　唉……这件事还真的是不好解释。无奈耸耸肩，我只能简单地说：“医学上讲，植物人是属于深度昏迷状态，会在昏迷中死亡还是苏醒，都没有定论。就目前来说，只要护理得当，是有苏醒的希望的……”
　　“我不要听你这些废话！”莫暄倏地激动起来，大声打断我的话，“你的这个拈花坊是什么意思？你最初答应过我能治好植物人，现在又打官腔糊弄人？”
　　我无奈，看来他还真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我是说过，我是说如果你的故事够吸引我，我就可以开方子给你。但是方子开出去，能不能用，用了能不能达到你要的要求，就不得而知了。历来医者应诊都是这样的规则……”
　　“什么破规则！”莫暄气冲冲地站起来，“我居然中了邪相信世上有拈花坊这样的诊所，有这样古怪的医生！欺骗我来讲什么故事……我在这里讲的每一句话你都可以卖到小报周刊去！好吧，我自认倒霉！不过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拿我说的话做文章，记住！”说罢，一把抓起大衣和围巾墨镜，向门口走去。
　　“你只是想到什么触及到你自己的心，所以才情绪失控，不要怪罪到我的头上，你明知我的坊子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起身，虽然读心术不能用，但是能感应到他的情绪源头。果然，我话音未落，就看他身形一顿，停在门口。
　　“你若还想来，我在这里等着。”已经夜深了，我也有些倦，故事就下次再听吧。
　　“我不会再来了。”莫暄没有回头，冷哼一声。
　　“你会的。因为除了我没有可以帮你。”唉，看来拈花坊的规矩要改改了，我真的是很想再把他的故事听下去。
　　莫暄顿在那里几秒钟，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收起了茶壶和茶杯，我伸个懒腰，有些想笑。
　　第一个客人对我产生成见，第一笔生意做的乱七八糟，看来她说得没错，我真不是能开坊子做生意的人。

　　虽然开个小坊子做些小买卖的念头已经有了好久，因为她曾经对我说过，想要有个能落脚的固定的居所。
　　当我把这个念头说给她听的时候，她哈哈大笑，说我根本不会做生意，恐怕会把自己赔进去。这么多年一直飘飘荡荡，也没有机会可以做这件事。本以为这个念头是永远被搁置下了。没想到，会真的开起了这个坊子，更没想到，等这个可以给她落脚的固定居所开张的时候，她却早已离开。
　　我不怕把自己赔进去，我甘愿守在这个小坊子里。
　　守在这里，听听故事，治病救人。
　　守在这里，等我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