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格仔要出家

4、偷溜~偷溜 翌日早，却

　　翌日早，却是听来了狐王莫刚外出巡视的消息。笙婉高兴，朝着芷歌眨眼，芷歌亦是喜悦，两人相视一笑，爬起了身。

　　门外，燕奴闪了个身进来，朝着衣架的方向整理着她们今日要穿戴的衣服，一边叮嘱着，“公主，今日讲医的老先生过来了，您早点过去，莫要迟了。”

　　芷歌愣了一下，讲医术的先生，那个头发花白连眼睛都有些模糊的先生……又来了。只是啊，只是……

　　“怎么了？干嘛发呆？”笙婉抱了衣裙过来，便看到芷歌愣在了那里。

　　“没……”她回了神，心不在焉地答着，“没什么……”

　　笙婉闻此，眼神淡了淡，随即又活泼起来，“燕奴，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有鸡腿么？”她说得欢快，一边推了燕奴往门口的方向，“好燕奴，给我一个鸡腿吧，吃了鸡腿我才能好好上课…你帮我拿一个到花厅去，我们穿好了便过去！”

　　燕奴被笙婉推着一直到了门口，只得轻轻拉下了她的手，说着，“知道了，我去给公主和芷歌都准备鸡腿…你们梳妆吧！”

　　笙婉频频点头，一边退着步子进了屋，关紧了房门。

　　“芷歌，你穿这个哦！”笙婉狡黠一笑。

　　芷歌有些不解，看着笙婉手中拿着的华丽衣裙，显然是拿反了两个人的衣服……

　　“没有错，你穿这个！”笙婉见她没有答话，有些急了，抬手把衣裙塞到了她手中。

　　“笙婉，这个……”

　　“你穿吧。那老先生眼神不灵光，只要你穿我的衣服，他定不会瞧出来的。今日你便是我，去听老先生上课！免得还要我听来偷偷讲给你，害我每次都不敢上课偷懒！”笙婉说着，声音悦耳，即便是佯装愠怒，却还是掩不住的欢快。

　　芷歌明白过来，拿着那衣裙，低了眼神…思绪万千……

　　狐王莫刚待她极好，从来都是给她和笙婉一样的，可只有一样，是她最想拥有却不能有的，便是狐族学医的资格。狐族历代，只有白狐有资格修习医术，莫笙婉是莫刚的女儿，自是血统高贵纯正的白狐……而芷歌，不过是一只浅灰色的狐狸罢了……

　　笙婉也曾经去向莫刚求情，希望能让芷歌一起学习医术，可莫刚并没有同意，只是一直说着，历代先祖留下的规矩，绝不可破。笙婉无法，于是每次都是自己前去学习，等到月色深沉四下无人的时候，便偷偷拿着书本教给芷歌。芷歌并不算天资聪颖，只是在医术方面，却有着极高的天分，很多晦涩难懂的医书，也能够看得明白……

　　“喂！你在想什么！”笙婉的声音打破芷歌的思绪，“快穿呀！”

　　“笙婉……这样不好……若是让旁人发现……”

　　“有什么不好的！我去上课燕奴不会跟着，其他人看到了也不会奇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衣服，自然也是你的！”笙婉说着，又眨了眨眼。

　　芷歌有些感触，只得转过了身，换上了那套华丽衣裙……那裙子真的很美，粉白色的幻纱外罩，裙摆飞扬，绣着青草嫩芽，仿佛把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芷歌，你真好看……”笙婉亦是惊讶，这是她第一次看芷歌穿这样隆重的衣裙，只觉得她那么美，好像从远古戈壁而来的神女一般……

　　“别取笑我了……”芷歌脸红起来，看着袖口处水晶镶的扣子，折射出太阳的光彩。

　　“走吧！”笙婉亦换好了衣服，挽了芷歌的手臂，两人一起出门去了。

　　下课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那老先生眼神儿确实不灵光，讲了整个儿上午也没有发现学生被掉了包。

　　芷歌踏出书房的时候，便看到拐角处，笙婉探着小脑袋在向这边张望，那月牙儿形的眼睛，好像星星一般闪烁。

　　芷歌快步奔了过去，笙婉一把拽她靠在了门廊的红柱上，耳语一番。

　　“啊？这样不好吧？”芷歌睁大了眼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不待芷歌反应，笙婉就拖了她往外走，边走还絮叨着，“日日拘在这狐族山地，会变傻的！”

　　芷歌忍不住偷笑，内心漫上期待，是啊，她们从小便是在这山野间长大，偶尔出去也是跟着莫刚，被限制得厉害。如今，趁着莫刚不在，可以出去逛逛，真是想想都开心。

　　更何况……

　　转眼就是凡界，眼前繁华景象，直教两个姑娘瞠目结舌，虽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市集，瓜果鲜菜，肉包油条，胭脂花伞，杂耍戏班，应有尽有……

　　笙婉一下就被杂耍班子吸引住了目光，怎会想到凡界竟有如此能人，喷火吞剑，比修习法术的老狐狸还要厉害上许多……

　　芷歌却对此并不感兴趣，一直四下张望，直到……

　　“笙婉，我去逛下，马上回来找你，你别走开！”她说的大声，深怕声音淹没在这嘈杂闹市，却见笙婉好不容易才把眼光移开了一下，朝她点了点头。

　　芷歌微笑，手掌又捏了捏笙婉的手，才轻轻地松开，挤出了那观看杂耍的人群。

　　她早就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几乎是一溜烟地跑了过去，站在了那鸡笼前面。

　　芷歌有些吃惊，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鸡挤在同一个鸡笼中，更让她惊讶的，便是那些鸡每只都毛色铮亮，连鸡爪都是那么苍劲有力……芷歌瞪大了双眼，倒吸口气咽了咽口水……

　　那掌笼的人是个中年人，头发梳的油亮，黝黑黝黑的皮肤还瞎了一只眼，一个黑色的硬罩子扣在左眼上，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芷歌看着那人，不由得心头一抖，纵是涉世未深，她也看得出那人绝非善类，本想转身离去，可是……可是他的鸡……实在是好呀……

　　“小姑娘！看中了哪个！斗一局啊！”那独眼儿呲着黄牙，手中的铁钩敲了敲鸡笼，那些鸡显然受了惊吓，频频发出惊叫。

　　芷歌有些害怕，只是低低说了一句，“老板，请问，平时你都给你的鸡吃什么？”她怯怯地看着那人，越说越小声。

　　那独眼儿哈哈一笑，转而将手伸近了芷歌，手指轻捻，说了一句，“小姑娘，这可是商业机密，你出多少钱买？”

　　芷歌扁了扁嘴巴，低了眼神，单手抚了抚自己的荷包，她哪有什么金银细软，不过是年节的时候狐族的长老们会给小孩子发些彩头，图个热闹罢了。

　　可此刻，芷歌还是把腰间的荷包摘了下来，递给了独眼儿。独眼儿掂了掂那荷包，眼光却忽然凶狠起来，“就这点钱，你在逗我玩么？！”

　　芷歌吓得倒退两步，攥紧了拳头才鼓起了勇气，“我不问了，你把钱还我！”于是伸了手想去夺回那荷包。手还未伸近，便见那独眼儿回手就抄起了那铁钩，“梆”地一声敲在了那鸡笼上。

　　芷歌害怕地后退，那独眼儿却一把拽过她的脖领儿，将她整个儿拎了起来，“小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连我也敢耍！”

　　芷歌吓得慌乱，本能地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那独眼儿的手腕，独眼儿吃不住痛，一下松了手……芷歌摔在地上，周围的人不敢上前，似乎也是被独眼儿给吓住了。

　　独眼儿甩了甩手，更加生气，手持铁钩一步步走近了芷歌，芷歌吓得脸都白了，手握成拳，哆哆嗦嗦，那独眼儿忽地抬起了铁钩，芷歌害怕，本能地闭紧了双眼……

　　“滋啦”一声……

　　芷歌张开了眼，便看到笙婉的左臂被那铁钩刮了一道长口，鲜红颜色……

　　“快走！”笙婉大叫一声，随即拖了芷歌就往外跑，芷歌还在恍惚，整个人随着力量飞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