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980’s》无依

2、人心隔肚皮

　　（2）人心隔肚皮

　　来到公司，空荡荡的技术部办公室里只看到殷瑞一个人，正对着电脑上的图件小心翼翼的移动着鼠标。
　　新人嘛，艾莉莉想，总是这样。她倚在门边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咚咚。”
　　“啊，”殷瑞应声转头，“是小艾啊，你来了。”
　　“图件做的怎么样了？”
　　“才刚框出大致范围，数据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恩，”艾莉莉挪到电脑前，看了看大致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情况，“还有其他资料没？”
　　“有的。”说着殷瑞从旁边的资料夹里抽出一摞资料递到艾莉莉手中。
　　“你忙，我先看看，”艾莉莉边翻资料便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数据好了告我一声。”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明晃晃的电脑屏幕，艾莉莉感觉眼睛有些刺痛。也是，不刺痛才怪。一周六七天，一天十来个小时对着电脑整理资料，就算神仙眼睛也会受不了。
　　从抽屉里摸出滴眼露，艾莉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想当初还在公家单位上班的时候，滴眼露是只存在于电视广告中的东西，那时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混时间。上班混下班，下班混放假。那时候，她觉得青春不应该是这样子浑浑噩噩的蹉跎，于是她一直希望可以有机会到外面的世界的闯荡闯荡。现在，当她闯出来以后才发现，私企就是私企，总会想尽办法榨干你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于是，艾莉莉周末最后一点的剩余价值也被榨干了。
　　当电脑关机时的“当当当当……”声响起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殷瑞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走了过来。
　　“哎呀，都这么晚了，”他抬头看了看钟，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艾，去吃夜宵吧，我请客。”
　　“喂，”艾莉莉站起身，将外套穿上，并顺手关了显示器，“我说，我应该比你大吧，干嘛老叫我‘小艾小艾’的，人家刚进公司的，不是应该见人就‘姐啊哥啊’的叫嘛。”
　　“那听着多疏远啊，再说，你不定比我大。”殷瑞走过去将艾莉莉的包拎上，便去关办公室的灯，“没事儿，听着听着就惯了。”
　　十月了。北京十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凉。一阵冷风袭来，艾莉莉赶紧背向风，将自己的衣领理了理。
　　殷瑞走过来，挡在艾莉莉的面前，“去吃猪肚汤吧，我知道有家小店味道还不错。”说着，便朝昏黄的街道走去。
　　殷瑞的影子在一盏盏路灯的照射下，拉长又变短，然后再拉长再变短，然后定住。他回头看了看风中的艾莉莉。北京的风总是这样，一吹就一年，无休无止。
　　艾莉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拒绝，小跑跟了上去。
　　也许真像殷瑞所说，不同的称呼带来不同的距离。‘小艾’，比‘艾姐’进了好大一步。
　　说是猪肚汤，其实肚条儿只有几根，其余都是粉条。不过倒是正和艾莉莉的胃口，从小她就喜欢吃粉条。豌豆粉、土豆粉、红薯粉……总之只要是粉条，通通来者不拒。
　　‘呼哧呼哧’，吃进胃里暖呼呼的。艾莉莉满意的咂咂嘴，“你女友呢？”
　　粉条再一次拉近了艾莉莉与殷瑞的距离。看着满头专心对付大份猪肚汤的殷瑞，她觉得此刻她就是他的姐姐一样，“有吧？”
　　“唔，”殷瑞喝了口汤，擦了擦嘴，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算是有吧？”
　　“恩？”艾莉莉有些迷茫：什么叫算是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呵呵”殷瑞干笑了两声，“她说给我两年的时间，到时候如果有了房子车子，才考虑跟我结婚，没有就拜拜。”
　　艾莉莉感觉殷瑞说‘拜拜’的时候咬劲特别大，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她想安慰他，但是搜肠刮肚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
　　一支烟燃尽，殷瑞又点了一只烟。烟头忽明忽暗，晃的艾莉莉有点心慌。
　　“其实也没什么，她吊着我我也吊着她，过两年要是我发展好了一定不会是跟她结婚，看谁耗的起呗……”
　　刚刚还在搜肠刮肚寻找安慰词语的艾莉莉愣了愣，她觉得冷风突然就转了个向，向着自己吹来。北京十月的夜晚真的有点凉。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要十二点了，艾莉莉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直接倒床上见周公去了。
　　第二天中午到食堂用餐的时候，殷瑞大老远看见艾莉莉便开始招手。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即使现在想起来，艾莉莉都觉得太现实了。明明一场感情，被他说的像一场相互利用的游戏。
　　这样想着，便只是对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不错嘛，小艾，刚来的帅哥你都认识。”走在一旁的霍思颖拿胳膊肘碰了碰艾莉莉。
　　“哪有，有时会一起加班赶资料。”艾莉莉笑了笑，“可能他刚来公司，认识的人不多吧。”
　　霍思颖用一种‘是不是哦’的表情转头看了看艾莉莉，然后说道：“一看这么有激情就知道是新来的，哪像我们这些老油条哦，哎，激情?热情？早就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了！”
　　艾莉莉没有接话，端着盘子开始看今天的菜式。
　　猪肉白菜炖粉条、红烧茄子、木耳蒜薹炒肉、清炒青菜、番茄炒蛋……吃什么好呢？
　　“昨个周末又加班了吧？”霍思颖已经打好饭菜站在一旁等艾莉莉，见她没有反驳，继续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超没意思，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两三千块钱，出去干点啥不是这数儿，搁这儿抢人似的。”
　　就过油肉吧，就这还有点家乡乔荤小炒的味儿，“师傅，我来点过油肉和青菜。”
　　艾莉莉专心致志的挑选菜式，她并没有打算就这个问题跟霍思颖八卦八卦。原因嘛，第一，这是公司，在这儿说‘不想干’之类的话实在不好；第二，她跟她交情不深，仅止于同事，犯不着跟她抱怨自己的不满，特别还是关于工作的，搞不好就被抓了小辫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艾莉莉此前遭过类似的道儿：跟你有竞争的同事表面跟你交心，实际私底下一个劲的在怂恿你，让你对现在的职位薪水，或者工作单位非常不满，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当你信以为真的时候，事实就是：你离开，他顶替你的位置。
　　瞧，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事实上，艾莉莉当初离职，除了感情上的原因，这也是因素之一。简单说，她曾经就遭过道儿。
　　她跟霍思颖之间有竞争关系，在之前，艾莉莉是不知道的。按说一个在拓展部，一个算是在行政部了，完全不同部门，哪门子的竞争？只是她发现霍思颖有事没事爱跟她唠嗑子，而唠嗑子的内容又大都是关于对工作的抱怨之类的。这样，遭过道儿的艾莉莉就留了个心眼。
　　果然，一打听，原来这个经理助理的位置原本是打算调霍思颖来做的。她在拓展部做了五年，业绩不错，公司的事情上多少有经验，而且平时她跟经理助理的接触也多，业务上也比较熟悉。所以原来的那个助理跳槽以后，原本是打算调她来做的，结果有一天，徐总突然改变主意，说是要找一个有专业知识背景的人来做，这样，艾莉莉就来了，她便仍旧待在拓展部。
　　不过，艾莉莉不明白的是：据她自己的观察，拓展部明显比经理助理这一职轻松，而且一反常态的爱发补助。她不明白，霍思颖为什么就会对她这个职位感兴趣呢？而且看架势，艾莉莉转头瞟了一眼喋喋不休的霍思颖，看来，兴趣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