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神》吃一颗荔枝

7、第 7 章

　　李执能听到小玉那句话，明沂也自然能听见，不过他并没有出言责怪她，但也却是有点不放心，便嘱咐道，“他是新来的，叫李执，以后会和你们一起在沂山生活，他不是钟家村的人，所以莫要欺负他。”
　　小玉一开始还不高兴，但是在忽然听见后面半句之后，她的小脸上先是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看了看李执，随后像是释怀一般，又重新展露灿烂笑颜。
　　“师尊，小玉才不会欺负他呢。”小玉对明沂撒娇。
　　说完，她又笑眯眯地看向李执，“李执是吧，我叫小玉，你可以叫我小玉师姐。”
　　李执心中嗤之以鼻，但是表面还是十分恭敬地喊了一声，“小玉师姐。”
　　小玉听了，眼睛弯弯，看上去十分高兴，“师尊，李执小师弟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教导他的，师尊赶紧回去沂仙殿，大师姐又研制出了新菜式！”
　　明沂一听，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细看过去会发现他一向淡漠如水的脸上浮现出了期待和欣喜的表情。
　　看到明沂眼睛都亮了，小玉这姑娘忽然跟蔫了似的，但还是说道，“我曾偷偷溜进大师姐的厨房看了一眼，可惜还没寻得新菜式就被赶了出去，大师姐说必须要先让师尊您尝过才肯让我们食用。哼，小气的大师姐。”
　　说着，她又偷偷看了看明沂的表情，发现自己最亲爱的师尊仍是被大师姐的美食所吸引，顿时心里一会儿失落又一会儿高兴的。
　　“师尊赶紧先回去吧~小师弟由我来照顾！”
　　明沂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又看了看李执，“好。”
　　李执，“……”
　　就这么把我给丢了？
　　明沂不再理会李执，直接身影一闪，跟飘走似的离开了不断向上好像根本就走不完的阶梯，只留下了小玉和李执两人。
　　李执，“……”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被骗了：这世上果然并不存在什么仙气飘飘心无尘念的神明吧。
　　“师尊他不喜欢你。”
　　明沂身影消失不见，原本还一张笑脸的小玉忽然扭头看向李执，有些气鼓鼓又很庆幸地如此说道。
　　明沂的情绪确实不加掩饰，李执感觉得到。但这事实突然被人道明，让他不免心中不快。他在想：那个家伙凭什么不喜我
　　还没等他的心脏被不满情绪给填满，小玉忽然眨了眨眼，又笑开道，“只要师尊不喜欢你，那么我们就愿意接受！欢迎你来到沂山仙境，李执小师弟~”
　　李执，“？”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很快，他便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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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把李执领进门，骑的只仙鹤，所见景象自然不同。
　　青草绿地、庭院阁楼、溪水湖泊、瀑布山林……全然一派风景如画。
　　除此之外，便是人。
　　主要是女人。
　　或娇艳或俏丽或妩媚或温婉，无论是何种类型的女人们都穿着统一的浅色衣裙，不见奢华，只见朴素清雅，别有一番风味。
　　小玉带着李执骑着仙鹤从她们头顶略过，兴奋大喊，“师姐师兄们——我把小师弟带回来啦！”
　　小玉扯着嗓子喊开，底下在的人几乎都听见了，她们原本正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忽然听见一声喊，便都抬头去看，青天白日下，也只能见到一只仙鹤在乘风飞行，哪里看得清上面坐的人。
　　不过不管看得清看不清，她们总是不太欢迎新人来的。
　　直到小玉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小师弟不是咱们钟家村的人！还有——师尊他不喜小师弟！”
　　当事人李执，“……”
　　底下听见这句喊的女人们顿时欢呼起来。
　　不远的庭院水廊下，原本正下棋的一男一女听这话，顿时相识一眼，无奈一笑。
　　“这小玉……也忒欠揍了。”先说话的是那个男人。他衣着浅粉色长袍，虽颜色俏丽，但气质却出奇的干净清雅。
　　接他话的女人一袭火红长裙，长得艳丽而热情，说话时却冷酷极了，“高空疾行，肆意喧哗，搬弄是非，罚禁止使用坐骑十日，并抄写山规百遍。”
　　知道她这是在说小玉，粉衣男人——沂山的三师兄钟晏殊无奈笑笑，但并没有阻止。
　　于是很快，来自执法掌法的二师姐钟明兰的处罚直接公布在沂山的上空，所有见到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小玉本还在半空中飞得痛快，忽然见到这糟，顿时哀嚎，“啊！二师姐太坏了！我明明是在向大家介绍新来的小师弟啊！”
　　李执木着一张脸：你这种介绍，我承受不起。
　　小玉被罚很快就从半空中下来了。不过她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降落的，而是直接带着李执主峰的议事厅。
　　沂山仙境是三座山峰连绵，分为主峰、小竹峰、白云峰。此外还有一处沂山殿。
　　主峰前半门庭，这里有主商讨会议的议事厅、用以登门会客的会客厅，还有其他一些用来办公事和全沂山弟子集聚的场所。
　　最绝是主峰后山种植一大片杜鹃花，美艳芳香，甚是迷人。
　　沂山殿也在主峰，是师尊明沂日常居住休憩的地方。平日里都有结界护着，普通弟子不得进入，只有每月例行清扫整理小竹峰的弟子可以进出。除外，就是位份较高的，像是掌管全沂山大小事务的大师姐钟清水、执法掌法的二师姐钟明兰和辅助两位师姐的三师兄钟晏殊得到允许可以进入。
　　白云峰是沂山弟子居住的地方。因为这些年来入山弟子有男有女，所以住处是一半一半分割开的。
　　小竹峰则是弟子日常教学、活动、娱乐、生活的地方。
　　沂山有神守护近千年，若按十年一度送人进来，只怕这沂山早就住不下了。其实如今算算，沂山上下除了师尊明沂之外，大概是二三十人的样子。
　　李执过来，其实刚好是第三十个。
　　据说最初沂山是没有宴神日送“祭品”入山当侍者弟子的传统的，明沂也没想着要人过来伺候。是一个阴差阳错间，钟家村的祖宗因外界兵荒马乱而不慎闯入沂山仙境，被明沂给救了。一人一神短暂相识相知，倒成了可以说话的朋友。
　　没多久，在明沂的默许下，钟家祖宗便在沂山脚下住下了。再之后钟家村逐渐发展，并迅速站稳脚跟。
　　终年孤冷的沂山有了人气，终于热闹起来。明沂虽然不说，却也觉得有些高兴。
　　得了明沂救助的钟家祖宗想报恩为明沂做些什么，后见他虽有自己陪着，却始终孤苦一人守在沂山，便主张开设宴神日，并选中“祭品”，送往沂山仙境，与明沂作伴。
　　明沂本不想收下，所以最先那几年里都没有成功。后来钟家祖宗终于不可避免老死，明沂一下子没了可以说话的人了，顿时沉寂而去，心里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寂寞。
　　或许是害怕明沂就此不管钟家村，也或许是真的心疼明沂孤身一人，钟家祖宗后人决定继续宴神日，给明沂选侍者。
　　故事听到这儿其实也就没什么了。总之之后宴神变成了钟家村的规矩，成了传统。
　　也得亏钟家村的人心思纯正干净，百年来始终以明沂为先，从不干那种隐秘肮脏的事情，所以宴神日对于明沂，对于钟家村上下村民来讲都是一件快乐、幸运、期待的事情。
　　李执要想对明沂下手，便是与千人对抗。
　　小玉带着李执去议事厅的时候，钟明兰和钟晏殊已经到了，大师姐钟清水稍微迟了些。
　　带李执来议事厅，无非就是新人入山，向众人介绍，再安排一些事宜罢了。通过小玉那几嗓子，恐怕全沂山都知道新来的小师弟是个不受宠的外来者了。
　　不过，正应了小玉那句话，虽然不受师尊的宠，但是沂山其他的师姐师兄对他都是极好，又听他不是钟家村的人，而是来自外地，便一直缠着他说话，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如何。
　　在山下的时候要给小崽子们讲故事，这会儿到了山上还是得讲故事，李执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莫得感情的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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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李执已经成了沂山的一份子，自然要遵循沂山的规矩。尤其是新入山的弟子，要学要锻炼的事情有很多。
　　从床上起身的时候，李执几乎浑身酸疼，昨天被小玉逮着体能训练了一整天，回来之后整个人都要散架。想他一人在外界潇洒那么多年，也不说本事多大了，身为“猎人”的体力和本领手段在人类当中都已经是顶好的，却不想放到这沂山仙境里却是小巫见大巫——原来进来沂山仙境的男男女女们，个个都是出巧的大力士。
　　李执倒也不是比不过，只是天天扛着大水桶下山爬山，完了还要接着做两百个俯卧撑，就这么个训练法儿，谁能吃得消。
　　有那么一瞬间，李执倒是以为自己回到了年少拜师学艺的时候，那些日子是真的苦，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还要受欺负。
　　在这里倒是要好上百倍，就是这训练的量有些大了。李执毕竟不是年少时，早没了那股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