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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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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灵克利切在知道要再一次进入那个岩洞后惊惧不安,你耐着性子向它解释,向梅林发誓保证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小精灵感动得哇的一声哭出来,你拍了拍它的脑袋,内心沉重,觉得这样卑劣的自己配不上克利切的忠心耿耿。
你没有什么人需要告别,因为你不需要他们知道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此刻的你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对死亡的盛宴充满憧憬,一半对现实的世界充满留恋。你对自己说,那不是真的留恋,只是这十九年来的习惯。你习惯了活在这世上,习惯了背负一切,习惯了维持平衡。你已坚持太久,迫切地需要一场漫长的、永远也不会醒来的休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上午。克利切带着你来到海边,带着你进入岩洞,带着你驶向小岛。你俯视着那满盆魔药,变出了一只高脚杯。你盛起一杯魔药,对克利切说:
“祝你健康。”
你感受着魔药在胃中翻滚,感受着它们在血管中摇摆叫嚣,感受着它们刺激着你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你安静地喝着魔药,像是在一个寒冷冬日走进三把扫帚喝一杯火焰威士忌来取暖。你想象着飘着雪花的霍格莫德,想象着很久以前朝你扔雪球的小天狼星,觉得它其实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魔药迫使你想起所有你不愿回想的画面。你想起尖叫的沃尔布加,想起叛逆的小天狼星,想起流淌成河的鲜血,想起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忏悔。你并没有停止,继续着这本可以避免的折磨,因为你知道,这是你罪有应得。
和那些被你剥夺生命的人们相比,你现在所遭受的这点又算什么呢?和那些无辜纯洁的灵魂相比,劣迹斑斑的你又算得上什么呢?你想起最后一个死在你魔杖下的麻瓜,突然笑起来。大概连他也想不到,自己所言这么快就会变为现实吧?你感到一阵残忍的快意。
寂静的岩洞中,你听到哭泣的声音,是谁?你低下头,视线模糊地看到泪水从小精灵的眼睛中不断流出,很快打湿了它身上的枕套。
“请替我保守秘密。”你对它说。
小精灵伸手抱住了你的腿,你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贴着你。你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拭去了它脸上的泪。
又是一杯魔药,你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杯。渐渐的,你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克利切身上的温度。你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就像九年前沃尔布加怒火滔天的夜晚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离别在即。
小精灵的双眼噙满泪水,它对你说了句什么,但你没有听到。
“雷古勒斯少爷是克利切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你只是一手抓着盛着魔药的高脚杯,一手搭在小精灵的肩上。你突然想起楼梯旁的那一溜脑袋,想起小天狼星眼中的不耐烦,想起小精灵眼中的狂热与向往。
“听着。我不许你把脑袋钉到墙上。”你有些孩子气地命令道,嘴唇靠近酒杯,发现魔药已一滴不剩。终于,你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吗?
你摸索到盆底的挂坠盒,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看,就这么容易,你就将黑魔王大人的一片灵魂握在了手中。它是那么的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攥住它的人毁掉。那所谓的高贵血统、所谓的纯血后裔、所谓的高深魔法,也不过如此。如今的你终于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终于有了蔑视他的资格。
即使下一秒是死亡,你依然可以带着血脉相承的骄傲与倔强,对骗取了你忠诚与信仰的黑魔王说: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能被杀死。”
挂坠盒被你丢给克利切。你命令它尽快毁掉它,这才恍恍惚惚想起计划里的漏洞。克利切真的能完成任务吗?它真的知道怎么毁掉魂器吗?但很快,你就将这些都抛到了脑后。你知道,克利切对你完全忠诚;你知道,克利切永远不会背叛你;你知道,克利切一定会执行你的命令。现在的你,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死神的怀抱。
你拍拍克利切的肩膀。“回家吧。”
说完,你撇开它,踉踉跄跄地走向湖边。快了,快了……你被绊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你的手下意识地抓住锋利的岩石,可很快松开。
你感到有人在拖拽你的身体,你听到克利切幻影移形的声响,你感到自己一点点浸入冰冷的湖水中……
你咧开嘴唇,无声地笑。湖水浸过鼻腔,你向深处坠落……
你知道小精灵会完成使命,你知道魂器会被最终销毁,你知道正义必定战胜邪恶,你知道光明会重回大地。
你知道现在被奉若神明的黑魔王终将倒台,你知道小天狼星和他的伙伴们将被人们视为英雄。
你知道在你触摸不到的未来,巫师界将不再看重血统;你知道在那时,不会再有无辜的人们被死神过早地带向另一个世界。
那一天终将来到。
至于你?其实你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你曾犯下累累罪行,也曾因此真心忏悔;你曾手沾无辜的鲜血,也曾将匕首刺向心中的恶魔。你从不是一个好人,也挣脱不了坏人的身份,但是你想活得无愧于心。
你知道,不是命运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命运;不是死亡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死亡。
致黑魔王
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
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
能被杀死。
R. A. B.
群星闪烁夜空,银剑直指苍穹,黑狗跃立,山岭连绵,布莱克高傲的头颅永不低下。
最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永远纯洁。
“我琢磨着所有成长着的东西,
它们都只有那么短的全盛时期,
这巨大舞台上演的只是一幕幕的戏,
已被上苍的星宿安排完毕。
“当我看到人和草木一样生长繁衍,
任凭同一个老天将他们鼓励阻拦。
青春时蓬蓬勃勃,全盛时又该走向凋落,
繁华和璀璨都将从记忆中消散。
“我于是对这无常的世界浮想联翩,
你的青春妙龄便在我的眼前闪现。
无聊的时光在与腐朽争辩,
如何用污浊的黑夜换取你青春靓丽的容颜。
“为了对尔的爱,我会全力与时间争战,
他要摧毁你,我却要把你的青春再现。”
船桨轻摇,星辉荡漾,黑发少年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眸,跌入温暖的梦乡。
睡吧,雷尔。在梦中,没有人可以将你伤害;在那里,你可以实现所有幼稚的、成熟的,平凡的、伟大的,微不足道的、高不可攀的心愿。
没有争吵,没有分歧,只有玫瑰花瓣将你的梦境染成淡淡的粉色,天上的星辰洒落银色的光芒,母亲用轻柔的嗓音唱着童年的歌谣。
对角巷的猫,夏日的雨
猫头鹰的翅膀扑棱响
尖尖的塔楼,湖面的金光
笛音随着风飘向远方
小天狼星冲你做了个鬼脸,安多米达笑着责怪他,贝拉穿着黑裙趾高气昂地走过,纳西莎在一旁安静地插花。
克利切端过来你最爱吃的蛋糕,上面装饰着红色的树莓与白色的糖霜。
转眼又是新的一曲,华丽璀璨的吊灯下,舞裙旋转,琴声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