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泡沫（2） 幻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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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接了风投的坏处，就是得不断扩张规模。年初扩大了业务范围，最近又设了广告部。挖了业内精英做高管，安排几个得力的老人辅助，春招进些新人，这部门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做广告利润大，这我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一直没下手，实在是分这块蛋糕的人太多，竞争太激烈。何况在上海，几个外企几乎把市场垄断，剩下些边边角角都教人挤破头地抢，像我这样的小公司，要想靠这个活命，很难。
安顿了公司的事情，我回家吃午饭。人这胃啊，是全身上下最刁的器官，一旦吃惯了家常菜，再吃外卖，总觉得油盐重，难消化。
正巧许也可来了电话，说要我回来路上帮她带本《晨曦》。今天十五号，是《晨曦》的发刊日。最近忙，找高行的事都忘了，好在杂志今天出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付钱结账，拿起书来一瞧——
出大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打不通，还是打不通。”许也可捧着手机，焦急的走来走去，脸涨得通红。
“不要着急，说不定在忙没看到，过一会儿再打。”我嘴上安慰她，心里却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不成了。
“怎么会呢？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就是四月份的封面啊，怎么会没有呢？”她急得要哭出来，“怎么办方秋辰，我稿子都发给他了，他会不会骗我的稿子啊？这本书我从大二就开始写了，毕业、考研，断断续续坚持到了现在，它实在……实在是对我太重要了……”说着说着，她泣不成声。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安慰时，也可的手机响了，她清清嗓子接了起来：“喂？嗯嗯……好的好的……可以可以……没关系，晚一点没关系……嗯好……真的吗？……是那个，对……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嗯，拜拜。”
她挂了电话，破涕为笑，扯着我的袖子又蹦又跳：“吓死我了方秋辰！Kevin说是杂志临时改了封面，出版的事倒是定了，就是得等一阵子，他可以提前把稿费打给我，你猜猜多少？”她笑得牙床都露出来，脸上却挂着泪，很是滑稽。
“多少？”
“20万！”她像个炮仗窜得老高，“20万方秋辰！我发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紧接着，她手机震动两声，“你看你看！”她打开短信给我瞧，“到账了！是真的！天呐！20万！”
她扔下手机，抱起巴金：“巴金，阿姨发了！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吃鱼罐头！”说着，连人带猫跌进沙发里，不一会儿，又弹坐起来，对我说：“走！吃大餐去！我请客！”
我倚着门看她。
不对劲，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我的直觉没错。
那是六月的一个傍晚，我开车回家，路边的书店门口贴着巨幅海报，是童舒年出了新书。我进去，打算带一本给也可。小丫头成天念叨着出版的事，干点别的也好分分神。我拿了书去排队，前边两个小姑娘翻着样书聊天：
“童舒年可真厉害，以前只知道她古言小说写得好，没想到她写校园题材的也这么棒。”
“那当然啦，她可是我偶像，那么多人喜欢，没点实力怎么行？你看昨天的签售会，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
“对啊，她昨天不是还说《未秧传》已经签了影视公司，准备拍电视剧了嘛。不过比起那个，我倒是更喜欢这本，李佑恩和王靖邈简直是绝配！艺术生和学霸的人设，真的太甜了！”
李佑恩、王靖邈？这不是也可书里的人物么？怎么会……我一把抢过样书，翻了几页。
除了书名，一摸一样。
回到家，许也可拧着眉，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电视调的是地方台，正播着童舒年的签售会。我按遥控把电视关掉，许也可扑上来抢我手里的书。
“别看了囡囡，”我把书举高，“明天找个律师，咱们……”没等把话说完，许也可一口咬在我左手上，痛得我举高的手垂下来。她没有片刻犹豫，夺过书，撕掉塑封，哗哗地翻起来。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纸张摩擦发出可怖的声响，像是一把把寒刃掠过脖颈般，毛骨悚然。
我保持那个姿势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临。
翻书声停下来，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许也可把书缓缓合上，一双手在封面上抚了又抚，最后慢慢的把书放在茶几上。
我想抱抱她，可我挪不动步子。我应该说点什么，可该死的，我居然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许也可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没听清。
她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那是双狼一样的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丁慧的短信。荧白的屏幕亮了，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末尾几个分外扎眼：涉嫌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泡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