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谁不曾青春过（4） 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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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文带我们去观日岩看日出。
我和方秋辰走在后面，等了半天都不见王先生和王太太。我问他：“王先生他们呢，他们不去看日出么？”
“王先生有事，一大早就带太太回三亚了。你那会儿睡着，就没要你打招呼。”
“啊？那我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不说别的，怎么着也得再见见王太太，一开始我还误会她来着，“那我们昨天偷偷吃烧烤，也没叫人家，是不是不好……”
“人不大，心思倒不少。”方秋辰笑我，“人家今天要起早，昨天一入住就歇了，你去请也得请得来啊。”
“哦，这样啊。那他……”我指指走在前面的阿文，小声说。
“我可不要当电灯泡！”阿文听见了，回头冲我喊，他笑得灿烂，看来是不介意了。
前面就是观日岩，上了山，几个观景的好位置都站满了人。哎，春节出游就是这样，哪里都是人山人海。阿文却没停脚，领着我们绕过人群，来到一排围墙外。这里好像是私人领地，周边没什么人。阿文打了个电话，叽里咕噜讲几句海南话，便出来一个人，放我们进去。
阿文带我们登上园子里的高台，这里的视野比外面的观景台更好，还没有攒动的人头。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粉橙色的天空与海水交汇，吻出暖色调的波纹。太阳要孵出来了。
“真好，有种期待新生的感觉。”我说，“咱们站这么高，一定比下面的游客更早看见太阳。”
“那当然。”一旁的阿文颇有些得意，“这个地方，一般人不知道。都说看“海天一线”，其实这里比下面壮观多了。”
“要不要坐我肩上？这样你就是全三亚第一个看见太阳的人了。”方秋辰揽着我的腰问。
不知为何，脑袋里闪过王太太的话——“势均力敌”，是啊，势均力敌，方秋辰那样优秀，我不能一辈子仰望他，我要站得和他一样高。
“不要，我要做一个和你并肩看朝阳的女人。”
太阳就在这一瞬探出了头，霞光铺满了海面，是婴儿的初啼。
观景台上人声鼎沸，有人大喊：“新年快乐！”“2009，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这是己丑年的第一个早晨。
“新年快乐。”我看着方秋辰，晨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有油画般的光泽。
“新年快乐。”他回望我，眼眸里有太阳的光辉。
至少，在这一刻，我们是如此平等，如此般配。
逛过情人桥，吃过午饭，阿文带我去浮潜。穿戴好浮潜三宝，我准备下水。跟着的教练反复叮嘱我，呼吸管是湿式的，进水时不要慌，使劲吐气把水喷出去就好了，万一发生意外，大拇指向上，打上浮手势，他就在不远处。
浮潜就在岸边，水深不足两米，何况教练就在身边，很安全。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下果然漂亮，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各式各样的热带鱼，聚在一处的海星，一丛丛的海草，好看的石头，我真后悔没带一架相机来。
大约到了上岸的时间，我拍打脚蹼往岸那边游。还没上岸，就看见一双脚踏进水里来，我正想着，这人怎么不穿脚蹼，接着那人整个身子没进了水里。我抬眼一看，是个孩子。糟糕！他没戴潜水装备！眼看着就要往下沉，我顾不得别的，拦腰抱住那孩子，脚蹼使劲蹬水，把他往岸上拖。可这人一沾水就特别沉，我不会游泳，掌握不了平衡，纵使拼命的蹬水，也改变不了下沉的趋势。
呼吸管里进了水，可我没办法浮出水面换气，口腔里仅存的一点空气耗尽了，水从鼻腔里涌进来。我想打手势，可腾不出手来，身体也发僵。完了，我心想，我还不知道我考没考上研究生呢，老天就来拿我狗命。眼皮越来越沉，快合上时，看见了朝我游来的教练，后面好像还跟着谁，可我看不清了。
太好了，死不了，希望教练没有口臭。
我是疼醒的。一双大手在我胸前疯狂按压，我感觉我的肋骨都要断了。
“咳咳咳……醒了……醒了……咳咳……别按了……咳咳咳咳咳咳……”我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坐起来。
是方秋辰。“怎么是你，教练呢？”我纳闷，刚刚游过来的分明是教练。
“教练按不醒才换的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不会游泳还救人！瞎逞什么能！你以为你自己很厉害吗？！”我从没见过方秋辰发这么大的火，眼睛瞪的像头牛，五官也纠缠在一起，我吓得怔住了，不敢说话。
“你有没有点安全意识？！救人也得……”他见我不吱声，接着骂，周围的人纷纷劝阻。我胃里翻起一股海鲜的腥味，糟糕，这是要吐。这么多人看着，老天，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我拉拉方秋辰的衣角，指指自己的嘴，他显然气昏了头，没半点反应。我没忍住，“哇”的一下，吐了他一身，粘稠的汁液里混着午饭的残状，是鱼虾、煎粽和清补凉，唉，怪可惜的。
方秋辰的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往后几日，方秋辰都没让我出房间门。他成天骂骂咧咧，一会儿说我蠢，一眼没看着就能出事；一会儿又骂我救的人那家没良心，那男孩的父亲见我一直没醒，怕担责任，拉着小孩就走，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一会儿又说那教练，明知道客人不会游泳，还不步步紧跟。骂得来劲了，还要打电话投诉，反倒要我这个死里逃生的当事人来安慰他，真是小孩子脾气。
唉，大过年的就这么折腾，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命运的线已将我与这男孩牵在了一起，只要轻轻抽动，两个人偶终会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有谁不曾青春过（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