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酒》猫咪拌饭

2、二

　　二、
　　“看起来我是要跟白将军走了。”莫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带上这个人一起，往前再走一会儿有一家客栈，我们去投宿吧。”
　　白惜年此时此刻只有听令行事，他背起那个倒了的少年，上了莫三的马车，小童仍然架着马车，几个人悠哉悠哉的走在路上，这回不怕有人埋伏了。
　　几个人走到天黑，终于到了莫三口中所说的客栈。
　　说是客栈，可内在却很豪华，说是金碧辉煌不足为过，后院还有特意隔出来的温泉，着实让白惜年欢喜了一番。
　　白惜年是一个爱干净的好将军。
　　纵使大家一提起来将军二字，就觉得他是一个身高八尺络腮胡铁塔一般的男人，浑身充满着泥巴和汗的味道，而事实上，他是一个喜欢穿着白色衣衫的干净温柔的男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惜年一个人来了温泉池。
　　池子很大，没有人，秋风吹在身上有些冷，他搓搓胳膊跳了下去，水温刚刚好。白惜年惬意的靠在边上的石头上想，这么偏僻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竟然又这么个好地方，下次带皇上偷偷摸摸来，他保准喜欢。
　　想到皇上，白惜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白惜年其实算是皇上的哥哥，他是皇室过继给白老将军的孩子，是先皇和宫女所生的私生子，皇室血脉不允许这么低微的血脉玷污，所以他的生母生下他便被打死了，白惜年出生没几天就被送到了白老将军家。
　　说是恩赐，其实不过是用这个秘密控制着白家罢了，先皇多疑，谁都知道。
　　白老将军对他很好，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白家的孩子，直到十八岁那年先皇驾崩了，白惜年跟随白老将军进宫面圣，先皇指名道姓要见他，他才知道这个真相。
　　那个时候皇上才十七岁，站在白惜年身后，安安静静。
　　先皇驾崩的时候，宫里静的可怕。
　　白惜年浑浑噩噩站起来，听见皇上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真羡慕你啊，哥。”
　　那是皇上跟他第一次见面，也是皇上第一次叫他哥。就是这一声哥，让白惜年知道了血缘的奇妙之处，让白惜年十九岁就上了战场，就是莫三给他预测那次，虽是胜了但是却被敌军砍了几刀。
　　白惜年陷在回忆里，等到惊觉有人来了，莫三已经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白惜年来不及躲闪被溅了一脸，有几滴还进了眼睛，他听见莫三笑出了声，是那种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笑，他也没计较，随意抹了一把脸又揉揉眼睛看着莫三。
　　莫三浑身赤裸站在池子中，月光在他身上镀出来一层柔光，一时间竟然有些晃了白惜年的眼了。
　　“怎么没睡？”白惜年收回目光问道，“认床？”
　　“你不也没睡？”莫三心情显然很好，“认床？”
　　“不是。”白惜年说道，“等了你好几天，没有好好沐浴，今天好好洗洗这一身尘土。”
　　“有劳有劳。”莫三看着他乐呵呵的说，“我也颠簸了好几天，这么巧不如一起，正好白将军可以给我讲讲我未来的东家什么样。”
　　“你说皇上吗？”白惜年问道，“你听说的什么样？你不是帮他给我测过凶吉吗，怎么，不是直接联系的？”
　　“不是，我们从不与人直接联系。”莫三说道，“民间传言不可信，都只会选好的传，我想听听……”他看着白惜年慢慢的说道，“皇上哥哥怎么说。”
　　白惜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你打探我？”
　　“谈不上。”莫三倒是不害怕，“天行楼什么不知道？”
　　“挺好相处的人，和善，惜才。”白惜年说道，“英俊潇洒，年少有为，是个好皇上，就跟先皇一样。”
　　莫三点点头，两人安安静静泡温泉，过了半晌，莫三悠然开口道，“多疑？”
　　“当皇上的有几个不多疑。”白惜年倒是笑起来，“说什么傻话。”
　　白惜年说起皇上时候的目光让莫三有些羡慕，他希望有朝一日白惜年向别人提起他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目光，信任，自豪，还带着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喜欢。
　　嗯？莫三皱了皱眉头，喜欢？
　　“我们几时到长安。”莫三又问道。
　　“照这个速度，三五天也就到了，怎么想快点？”白惜年微微一沉思，“你的马车其实有些……拖后腿。”
　　“不，如果将军不介意，我倒是想慢一点，不如我们明天开始徒步？马车不要了。”莫三建议道，“走到长安要多久？”
　　白惜年的本意是骑马走，没想到莫三来这么一出。
　　“半个月。”白惜年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骑马……”
　　“白将军，白大哥。”莫三说道，“我从来没出过远门，没见过高山大河，甚至没见过这么大一片蓝天，我们走着走吧，我想看看风景，求你了。”莫三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白惜年，眼睛在月光下尤其的亮，表情可怜兮兮的就像要吃骨头没没吃到的小狗，尾音带着点撒娇。
　　白惜年叹了口气，鬼使神差的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明天我飞鸽传书问问皇上，他本来说让我接到你就回去的。”
　　“好！”莫三笑起来，“谢谢白将军，太晚了我洗好了去睡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上岸了，好像来这一趟根本不是为了洗澡，就是为了求求他能走着去长安。
　　真是小孩啊。白惜年也笑了笑，起身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