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真千金满级归来》陌上菡

2、002

　　虽然八十年代整个国家已经掀开了改革开放的大序幕，深市等特区个体、私营经济已然蓬勃发展，不过对于明市这样相对保守封闭的北方小城，国营的百货公司，仍然是老百姓买东西的首选地。

　　周梅带着叶晓和叶文慧直奔百货大楼二楼的服装区，午后刚过的时间，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梅四处张望了下，指了指前面女装区的一个柜台，“咱们就去那儿看看吧！”

　　这栋百货大楼有两个柜台是主营女装的，其中一个柜台面对的客户群体比较年轻时髦，有些服装据说是从一些南方城市进的货，另一个柜台的风格就相对保守，款式和花色也比较老旧，价格自然也相对便宜一些。

　　周梅所指的，当然是后者。

　　叶文慧见周梅所指的柜台，微微皱了下眉，“妈，那里的衣服不好看，我们去另一边的柜台吧！”

　　周梅有些犹豫，又看了一眼柜台的方向，“你没看见程芳今天值班嘛？一会你见了她，回来又生气！再说，晓晓她哪里穿的了那么花哨时髦的衣服。”

　　周梅所说程芳原本也是纺织厂的女工，还跟叶文慧在一个车间，不过程芳和叶文慧一直不对付，半年多前，两人在车间里不知为啥吵了起来，拉扯的时候，程芳的手磕在了机器上，中指受了伤，叶家为这事还赔给了程家一笔不小医药费。后来程芳的手指虽然恢复的还不错，但却做不了车间里的活了，程家便托人把程芳弄到百货公司当售货员了。

　　前世叶晓嫁给孙大成前，周梅也曾带她来这儿置办衣服，当时的场景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周梅也是用程芳做借口，要带她们去另一个柜台。

　　叶晓并不清楚，周梅到底是怕叶文慧见了程芳两人会闹矛盾，还是因为不想给她花太多钱，才执意要去另一个柜台，但不管是这两个理由中的哪一个，又或者两者皆有，都足以说明，在周梅心里，她这个血亲的骨肉其实无足轻重。

　　叶晓心里冷笑，笑自己前世一心想表现的懂事，傻乎乎的顺着周梅的话，说不喜欢程芳那个柜台的衣服，要去另一边，最后换来的是叶文慧轻蔑的眼神，和一句声音不大，却满是嘲讽的“你可真土！”

　　“我穿不了那些衣服吗？”叶晓佯作委屈，“难道妈妈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周梅楞了一下，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要怎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叶晓“贴心”的接口道：“不是就好，那我们就去文慧说的那个柜台吧！”

　　说罢，叶晓自顾自的往程芳的方向走去。

　　*

　　程芳大约刚才就看见了她们，叶晓还没走到柜台前，程芳便微微笑着打招呼，“欢迎光临，周阿姨，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周梅也笑了笑，寒暄道：“最近家里事多，你最近怎么样？你爸妈也都好吧！”

　　“我好着呢，站柜台可比以前在厂子里轻松多了，爸妈也都好着呢！”程芳的目光落在叶晓身上，“阿姨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些，这位才是阿姨的女儿吧！”

　　周梅有些担心的瞥了叶文慧一眼，见叶文慧面色不愉的走到一旁看衣服去了，才讪讪的笑了笑，“她叫叶晓，今个就是带她来买衣服的！”

　　程芳打量了叶晓一眼，眼前这女孩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服，梳着两个麻花辫，一张不大的瓜子脸上，双眉清秀，眼眸明亮深邃，纵然皮肤不够白皙，但如此精致的五官，仍不失是个娇俏的小美人。

　　程芳一向不喜欢叶文慧，对于叶晓这个能让叶文慧不痛快的存在，先入为主的生了点好感，笑了笑，“叶晓，名字好听，人也漂亮，这两天来了不少新款，你选吧，看上哪个了，可以拿到后面去试！”

　　“好，谢谢你！”叶晓客气的应了一声，便到一旁看衣服去了。

　　虽然这柜台的衣服算的上是这个小城市里比较新潮的了，但在叶晓这个去过未来的人眼里，款式多少还是有些怀旧了。

　　周梅站在叶晓身边，随手翻了两件衣服，“还是让文慧给你选吧，她眼光好，肯定比你选的合适，”也不管叶晓愿不愿意，转头叫叶文慧，“文慧，快过来给她选两件衣服。”

　　叶文慧被周梅连叫了好几声，才不情不愿的过来了。

　　“这衣服不都挺好的，随便选一件不就好了，”叶文慧在衣架上随意扒拉了几下，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递向叶晓。

　　叶晓从小在山村里长大，虽然肤质不错，但此时的皮肤实在也算不上白皙，要是穿这么个亮眼的红衬衫，只会衬的人更黑罢了。

　　“这衣服哪里好看了？你这眼光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叶晓淡淡说着，拿起自己选好的几件衣服，去后面试穿了。

　　即便叶文慧带着点私心故意选了一件款式一般的衬衫，但被叶晓这样略带嘲讽的质问，叶文慧还是忍不住生气。

　　她可是在明市长大的，她的吃穿用度，她的见识品味，哪里是一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人能比的了的？叶晓凭什么质疑她的眼光？

　　叶文慧越想越气，心中开始反复思量，一会叶晓换了衣服出来，她要怎么嘲笑回去才好。

　　*

　　叶晓并没有给叶文慧太多准备的时间，不过一会儿，便从后面出来了。

　　一件款式简单的蓝色牛仔裤，搭配上一件米黄色格子衬衫，衬衫的下摆在腰间随意的打了个结，便勾勒出一抹纤细柔美的腰线。

　　分明是两件式样再简单的衣服，但穿在叶晓身上却有点莫名的好看。

　　正等着嘲笑叶晓的叶文慧，看到这样的画面，有些难以接受。

　　“这身好看着呢！”在一旁帮别的顾客挑选衣服的程芳，见到叶文慧，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在程芳旁边正挑衣服的两个女孩，交头接耳的私聊了几句，其中一个腼腆的笑着问程芳，“那个姑娘穿的那种衬衫还有吗？”

　　“当然有了，这种衬衫有几种颜色呢，你们看喜欢哪个颜色。”

　　程芳帮顾客选完衣服，两步走到叶晓跟前，笑着道：“我可是借你的光了，刚刚一口气卖了三件衬衫。”

　　叶晓有些不好意思，“这话我可不敢当，能一次卖三件还是你自己的业务能力强。”

　　虽然知道是客套话，但程芳听得很舒服，落在叶晓身上的目光瞥见她还穿着一双有点破了的黑布鞋，微微皱了皱眉，转头问周梅，“阿姨今天应该也会给叶晓置办一双新鞋吧！”

　　周梅点点头，“是要买双新鞋的。”

　　“你穿多大的鞋？”程芳低头去看叶晓的脚，“我看着37的应该能穿，我这里有一双原本帮别人买的皮鞋，那人临时有点状况不要了，你要不要试试？和我脚上穿的这双一样的，这鞋是真皮子的，样子好看，质量也好，穿着还舒服。”

　　叶晓垂眼看了看，程芳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浅口低跟小皮鞋，样式简单却经典，倒很符合叶晓的喜好。

　　“这鞋真的挺好看。”

　　“那我拿过来给你试试。”

　　程芳说着往柜台后面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个鞋盒子出来了。

　　“你试试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或者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能拿回皮鞋柜台让人代卖，这鞋已经断货了，可抢手着呢！”

　　叶晓也没客气，接过鞋找了个小凳子便开始试穿。

　　这小皮鞋质量确实不错，上脚后也舒适。叶晓换好鞋后走了两步，很是满意。

　　“这鞋真的不错，”叶晓说着看了周梅一眼，“就选这鞋吧！”

　　周梅看着叶晓那一身的新衣服新鞋，问程芳，“这些一共要多少钱。”

　　“衬衫五块，裤子七块，皮鞋贵点，要八块钱，一共刚好二十。”

　　周慧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这也太贵了吧！”

　　程芳看也不看周慧一眼，冷笑着道：“这倒是有意思，阿姨给自己被人抱错的亲闺女买衣服，买点好的怎么了？倒是有些人，占着别人的位置那么多年，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东道西的，也不想想自己到底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

　　叶晓听着程芳这一番话，看着叶文慧时红时白的脸，心里觉得好笑，转头故意问周梅，“妈妈觉得这衣服贵吗？要是你觉得贵那就算了，反正我从小到大穿的衣服比这差多了，去买些便宜的也成。”

　　程芳一脸诧异，“叶晓你说什么呢，你爸纺织厂的会计，家里条件又不差了，你这一身也算不上多贵，”转眸瞥了一眼叶文慧，“就她那一身可也不比你这便宜，她一个抱错的女儿都能穿这么好的衣服，阿姨怎么会觉得给你买这么一身衣服贵呢！”

　　然而实际上，周梅心里确实觉得这衣服贵。

　　这个贵倒不是说衣服质量配不上价格，而是周梅压根没打算给叶晓花这么多钱。

　　周梅清楚她这个亲生女儿眉眼生的周正，即便不穿衣打扮，孙大成肯定也能看的上，怕是不用多久两人就能结婚了，到时候再置办衣服什么的便就是了，何必多花这一份钱。

　　再说周梅跟叶晓奶奶商量给叶晓置办新衣服的事时，叶奶奶也是这么个想法，统共也就给了周梅十二块钱。

　　可现下叶晓这一身行头却要二十块，若要买下，周梅就得自己垫八块钱。

　　周梅没有工作，吃穿用度都是家里的，叶建明偶尔会给她一点点零花钱，她存了大半年才存了十块钱的私房钱，要她一下子拿八块出来，周梅哪里舍得。

　　但是几个人站在柜台前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一会儿抱错的女儿，一会亲闺女的，来来往往的顾客里不免有些爱八卦的，听到这些，一个两个的都伸长了脖子看戏。

　　周梅来明市这么多年，一向慎小事微，最怕出丑被人笑话，这会儿面对这么多各异的目光，她即使心里再不舍得，面上也只能柔声道：“妈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要是喜欢咱就买，多贵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