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烟乘风

9、第九章

　　鹿吟筝回到鹿家小二楼时，鹿家人各个手持土武器，坐在客厅严阵以待着。

　　“鹿吟筝，那男的来了没有？”梅月昙手握一把斧头，眉头紧锁，一见鹿吟筝进来，就忙紧张问。

　　“干脆我们报警吧。”鹿鸣箫道，“万一他们人多，我们也打不过。”

　　“你还是阅历浅，”梅月昙嗤笑一声，“警察能管我们一时，管不了咱们一辈子啊，如果那男的上来就带几个人隔空骂咱威胁咱，半夜里偷着使绊子，咱抓不着他把柄，警察来了也没处告啊！”

　　鹿吟筝：……你比我想的还周到。

　　客厅里几人足足等了三个小时，鹿鸣箫都开始打哈欠扛不住喊鹿咏笛去厨房下了碗面条，鹿吟筝这才看着手机道：“不好了，他说他到了。”

　　“快快快，鹿吟筝你去门口拦他，我们其他人就坐在这里，如果他今儿敢对我们不利，咱一家人豁出命去弄他！”梅月昙深吸一口气，撇手向外赶着鹿吟筝。

　　鹿吟筝乖乖出了院子大门，站在覆了冬雪的麦田上，看着落日西斜的余晖中，有一辆蓝色拖拉机轰隆隆地朝她开过来。

　　负责开车的那人头上戴着护耳雷锋帽，身上裹着厚重的墨绿军大衣，一脸沉着严肃，让年轻男人俊朗的脸庞上闪烁出异样的魅力。

　　【靠，穿个军大衣还他妈这么帅。】鹿吟筝看着迎面而来的蒋开翊，不自觉在心中感叹。

　　【宿主，你又花痴了……】886无语。

　　蒋开翊开着拖拉机来到鹿吟筝家大门口，凛冽的冬风让他脸上盖了一层薄红，他刚熄了车火，拖拉机后座上就下来几个同样穿着军大衣、神色冷峻的高大男人。

　　鹿吟筝数了数，足足六个人。

　　“老公，你可来了！”鹿吟筝红着两只眼，一见面就跑道蒋开翊面前，小声嘟囔道，“我的救星到了。”

　　蒋开翊将四周环顾一圈，目光最后停在鹿家宅院黑金色的大门上，问：“这是你家？”

　　“嗯。”鹿吟筝点头，“你穿军大衣好帅啊……老公，我这回能不能走得了，就看你了。”

　　“你放心。”蒋开翊深吸一口气。

　　“这些人……”鹿吟筝又指着蒋开翊身后的六个壮汉说，“你从哪儿找来的？”

　　“保镖。”蒋开翊道，“进去吧，你脸冻红了。”

　　“是吗。”鹿吟筝下意识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笑笑道，“老公，你一会儿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啊，我给你加油！”

　　蒋开翊点点头，摘了手上的皮手套，从拖拉机上拿出一截甩棍，一个眼神使过去，就带着身后六个伪装村民的保镖走进鹿家宅院里。

　　梅月昙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心提到嗓子眼，屋里的一家四口相视一点头，随后每个人都握紧了他们手中的武器，恨不得在那男人进来那一刻，就给他爆头。

　　“请进。”门口传来鹿吟筝略微发抖的声音，大门的防寒帘被撑开了，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高大男人首先进入屋内人的眼帘。

　　梅月昙上下打量一阵蒋开翊，心里一阵可笑，看这男人虽然高，但脸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铁定是哪家富农里好吃懒做的狗崽子，就这种货色，老娘可不怕！

　　可她心里这想法还没保持十秒，她立刻就愣住了。

　　因为正对她的门口处，除了蒋开翊，居然还连连不断又进来六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高大男人，这些男人个个眼神冰冷，一身宽厚的军大衣更显他们壮实的身体，他们那凶神恶煞的长相，可与第一个进来的小白脸截然不同。

　　这不是欺负人嘛！梅月昙盯着屋里走来的七人，一动也不敢动，七个男人，她们家人哪儿能打过！

　　“丈母娘迎接人的方式还挺特别。”蒋开翊从进门开始，那深邃的眼神就变成了浅显的玩世不恭，他未经任何人的邀请，直接坐在鹿吟筝家的沙发上，面带微笑看着梅月昙一家人。

　　“怎么，拿着武器，准备抡我？”蒋开翊又道。

　　梅月昙转头看看自己丈夫和儿子，两人皆是不说话。

　　鹿咏笛就更不用说，早把身子缩在了阴影了。

　　大家都知道，屋里这七个男人，他们打不过。

　　“哪儿啊！”梅月昙紧绷的脸上突然出现笑容，连忙站起身来吩咐道，“吟筝啊，快给你掌柜上茶，咏笛，去后院那把瓜子糖来装盘！鸣箫，你姐夫来了！快去打招呼！”

　　鹿吟筝和鹿咏笛行动都很快，只有鹿鸣箫愣了半天，才像反应过来似的，朝蒋开翊靠近。

　　“姐、姐夫好。”鹿鸣箫低声对他恭敬道。

　　蒋开翊点点头，随后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冲对梅月昙笑着道：“阿姨，我叫蒋三，萍乡莲花村的，到你们这桃花村也是头一回，看来你们家这生活还不错。”

　　“呦，我们桃花村哪儿比得上你们莲花村啊，都是小户人家，像小蒋你这样的，才是大户……”梅月昙忙笑道。

　　“唉，我哪儿是什么大户，”蒋开翊又换个姿势身体前倾，看着梅月昙道，“丈母娘，明人不说暗话，嫁妆你家还没给，你打算什么时候拿来？”

　　“我……”梅月昙眼珠一转，又道，“哎呀，小蒋啊，你跟我家闺女结婚，本来就没有父母同意，我这……突然你找我要嫁妆，我这心里还没缓过劲儿来啊！”

　　“是么，”蒋开翊冷笑一声，“嫁妆你缓不过来，我那一百万彩礼你们倒是接受得快，这才几个月，就给我花没了。”

　　“小蒋啊，话不是这么说的……”梅月昙又笑道，“你是我家女婿啊，给彩礼当然应该啊，而且这彩礼都用在家里自个儿人身上了，花没了那也是花到点子上了……”

　　蒋开翊又一笑：“阿姨，一谈彩礼我就是你家女婿，一谈嫁妆你就说结婚没父母同意，这正话反话都让您说了，您让我到哪儿说理去？”

　　“我……”梅月昙又想想，道，“你们是晚辈嘛，长辈的话肯定要……”

　　“少啰嗦，嫁妆拿来，我急着用钱。”蒋开翊脸色一变。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鹿鸣箫先急了，蹭一下站起来，“蒋三，这是我家，你客气点！”

　　“哦，是吗。”蒋开翊盯着鹿鸣箫一笑，又给左右保镖丢了个眼色。

　　保镖们瞬间站起来，虎视眈眈盯着鹿家人。

　　鹿鸣箫立刻怂了，如鲠在喉。

　　“我从小就两个爱好。”蒋开翊舒展着臂膀坐在鹿家沙发上道，“一个是花钱，一个是交朋友。就单单说现在在场的我这六个兄弟吧，都是过命交情，我也想通了，反正老子赌钱一百多万都欠出去了，也不差这点，今天我要是动手了，明天我进局子，刚好也躲了追债的，两全其美。”

　　“老公，你不能这样，我和孩子怎么办……”鹿吟筝适时地在一旁弱弱说。

　　“败家女人！”蒋开翊忽然对她喊了一声，“要不是你把我一百万彩礼都花给你家，我至于赌债都还不起吗！”

　　鹿吟筝低下头。

　　“今天这事就这么简单，”蒋开翊又恶狠狠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中华点上，把甩棍掏出一截，“要么，给我嫁妆钱让我还债，要么，咱们今天同归于尽，反正老子什么也没有了。”

　　梅月昙心里一惊。

　　“小蒋啊，你咋还赌博欠债了呢……你这、你这是要为难死我们老鹿家啊……我们家真没钱给你出嫁妆……”梅月昙哭道。

　　“没钱？没钱给我卖房子，”蒋开翊笑道，“听说你们家市区有一套，一百多万？”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鹿鸣箫急了。

　　“怎么？地址我都打听好了，是不是在湘宁区的玫瑰花园一号楼，1409？你们不给嫁妆，我就天天和我兄弟们就去那喝茶，也挺好的，顺便看看弟妹，听说她怀孕了？”蒋开翊又笑着吸了一口烟。

　　“蒋三你什么意思？你敢对我老婆动手你等着！”鹿鸣箫急了，朝蒋开翊冲过去要动手，可他刚有行动，蒋开翊身边的保镖们就上前一步，震得他动不了身。

　　“你……你这是强盗！无耻！流氓！”梅月昙也气得骂起来。

　　“强盗？你花我一百多万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强盗？”蒋开翊眼一瞪。

　　“小伙子，你别这么冲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鹿光永终于开口了，“你要多少嫁妆，你先说个数，我们鹿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能解决肯定给你解决。”

　　蒋开翊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我欠了一百三十万赌，你们给我一百万，这事咱们了结。”

　　“一百万，你他妈不如去抢！”鹿鸣箫气得骂道。

　　“哦，是吗？”蒋开翊站起来，“你要是这么说，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兄弟们，大家准备干一票了！”

　　“你们干什么？！”鹿光永连忙站起来，又沉着气道，“小蒋，一百万我们手上确实没有，你要是急用，我可借你二十万。”

　　蒋开翊没理他，转头对自己身后的保镖们说：“刀都带了吧？”

　　“三十万！”梅月昙怕了，又喊道，“小蒋，我求求你了，我们家真的没钱，我儿子媳妇怀了孕，玫瑰花园的房子不能卖……”

　　“我看你们家挺大啊，十个人住都可以，”蒋开翊笑笑，“一百万，没商量。”

　　“不行啊，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就这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嫡亲孙子，他怎么能再在农村待着……”梅月昙哭起来。

　　蒋开翊又突然掏出腰间别的刀，只对保镖们道：“等会儿做干净点，最好别让人查出来指纹。”

　　“小蒋！妈给你跪下了！”梅月昙听完他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