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神录》》晨天吃草

6、第六章 陨落

　　《共神录》第六章陨落
　　午后阳光充沛，我找小二要了一壶酒，坐在房间的窗边喝着，烈酒入喉，愁绪上了心头。

　　这一方阁楼上下两个世界。

　　楼下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而我所在的阁楼中，时间静止，若非那壶中的酒一点点消逝，时间仿佛不曾流过。

　　一壶酒快喝了见底，她来找我，见我喝酒，眉头微蹙：“你怎么又在喝酒？”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生气。

　　她走到我面前夺了我手中的酒壶，自径喝了一口，呛的连连咳嗽，脸不知是酒气所染还是被呛的发红。她放下酒壶，一脸嫌弃的问道：“这酒如此难喝，你为何总喜欢喝它？”

　　我喝的有些醉，酒本是饮不醉的，可如今就不醉人，人自醉。我望着她那双好看的褐色瞳孔，一张一翕着，好熟悉的一双眼睛，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忘记了一个人，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被我盯的有些不自然。

　　“嗯？你忘记了谁？怎么会忘记？”

　　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既然想不起来那便不要想了罢，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她说着扶起我。

　　我看着她低着头，柔润的发丝散发着淡淡清香，我嗅着不由得有些恍惚，不自觉说道： “你好香。”

　　她听罢，连忙将我扔在床上，脸颊绯色的怒嗔道：“想不到你平日里正经，喝酒后竟是登徒子，你睡吧，我出去了。”说着往外走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隐隐约约和记忆中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梭，帝父给我带了沿江才有的圣童果子，呐～你快尝尝。”

　　我笑着说：“好。”

　　“你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我好不好？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我们说过的，要同生同死，若你死了，我定也不活了。”

　　我抱着她，哽咽着说：“好。”

　　“你记性不好，以后你要把日日所经历的写成书信给我，你也须好好练习作画，要把我画起来，这样日日看见就不会忘记了。”

　　我笑着说：“好。”

　　梦境回转几个场景，从溪边到树林间，从竹屋到坊间。

　　我在那里生活了许久，和自己最爱的人。

　　无论梦境如何更换，那心中所爱之人，却从未变过。

　　醒来时已是入暮时分，房间有些昏暗，桌上的酒壶如入睡前一般摆放着。

　　我起床洗漱后下楼，见那人在大堂坐着看别桌人吃饭说话。我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她见我来了，看了我一眼，故作没看见似的又转头继续望着邻桌。

　　我浅笑着，目不转睛看着她。

　　她被我盯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明天就走，你呢？我还不知你要去往何方？”她问道。

　　我说道：“明天走，去南山。”

　　“南山？我也要去，听说南山今年开了出了一片花海，美极了，我想去看看。”她说着，眼中满是憧憬。

　　我点点头，看着她，微不可见的说着：“很美。”

　　她没听见我说什么，倒是想着明日可离开这里，心情好了不少。

　　去汴京的路上要路过南山，而前天吃饭时，我见她一直侧耳听着隔壁吃饭的人讨论着南山今年的花海，那时她眼中满是好奇欣喜，想必她定是想去了。

　　自从遇见她当日拆除了她男子身份，她便一直女装示人，偶尔出行不便也会换上男装，但还是女装多些。

　　窈窕身姿，纤纤玉指，一身粉黛薄衫，流云簪随意插在发间，随着步伐而轻轻摆动着，美极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本是要骑马而去的，她偏要两人步行，走了一日，黄昏下，她走在前面，时而转身看着我，时而蹦蹦跳跳走着，好不欢快。

　　她回头看我。

　　“你走快些啊！你这样我们时候才能看到花海？”说着，她走过来拉着我手臂快步走着。

　　没多久，天便黑了下来，山路间没有可借宿的人家，也没有破旧的脚亭，所幸找到了一处河边，便歇了下来。

　　她凡人躯体，这样走一日下来，脚自是受不了，她坐在一旁揉着脚踝，我也坐在她旁边，拂她的手，把她腿放在我腿上，轻生揉着。

　　我将内息从指尖送入她脚踝处，丝丝凉意，缓解了她的酸痛。

　　她站起来原地蹦了几下，一脸崇拜的看着我，语气带着欣喜的说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精通按摩，被你揉了着两下，居然好了。”

　　我淡淡一笑，自是不语。

　　附近有一些掉落的树枝，拾来后，她那出随身所带的火折子，燃起一个小火堆。

　　我同世人不同，眼睛日夜可辨，不畏冷热，这虽七月间，晚上入了夜，仍是有些凉意，想必她自是受不得冷的。

　　看着她忙活许久，坐在火堆前，伸着手取暖，我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盖在她身上。

　　“你饿吗？”我问道。

　　她揉了揉肚子，略有尴尬的笑着点头。

　　“有些，可我们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吃的？”

　　我看了一眼湖里，几条鱼在水中嬉戏，我走过去，捡了一个树枝，暗带内力，扎中了三四条小鱼。

　　她见我手中树枝上有鱼，眼睛闪着光，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我将鱼递给她，她便几下将鱼处理干净，放在火上烤。

　　烤了一会儿，她便手酸的不行，随后将烤鱼递给我，她便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

　　天上布满繁星，有些是陨落的神识。

　　我看了一眼她，随后也同她一样望了一眼天空，许是以后，我的神识，也会同那些神识一般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

　　她道：“好多星星啊！明日一定是也晴的，明日我们去找马，须得加快速度去南山了，若是去完了，那花可就谢了，花可不会等我。”

　　“以后我也会变成星星。”我道。

　　她转头看向我。

　　“从前我听人说，天上的星星都是每一个神陨落后的神识。你不会变成星星的，但你说那些神的神识还会看见我们吗？”

　　我望着天空，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想，会的。

　　若将来有天我将神隐，我的神识也必然会记得你。

　　脑海中浮现一个声音。

　　“你可一定要记得我，然后找到我啊。”

　　半晌后，鱼烤好了，我将鱼递给她，她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饿的，你吃罢。吃过早些休息，今日也累了，好作歇息，明日早些去往南山。”

　　她闻后，点头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