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晓来谁染霜林醉j

9、第九章 再遇 眼见着街

　　眼见着街边渐渐就热闹了起来，苏绵绵结完账，一个人也闲来无事，便又继续逛起夜市来。

　　逛着逛着就看见个眼熟人，不正是苏绵绵来的那日遇见的李大叔嘛，她笑着就向着李大叔走过去。

　　“李叔，李大叔，还记着我吗？”苏绵绵大叫道。

　　“记着哩，记着哩，苏丫头身体可好些了？”李山河也大声回应着，身边两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也盯着苏绵绵看。

　　“那天李叔走的急，都还没来及好好感谢您一番呢，叔，这是您的孙女啊”苏绵绵走到李大叔面前，看他还记得自己，也就不再大声说话了。

　　李山河瞅着苏绵绵的打扮，与那日初见时已截然不同，状态看起来也好多了，又看见苏绵绵慢慢悠悠逛着也不着急，心知她定是住在城里，想来必不是自己这般的农家人，反而没再那么热情的回到：“夫人客气了，那日我也是凑巧遇见了，换做是别人也会帮忙的.......这不，家里女人家们做了些香包，我就领着孙女们出来摆个小摊，看能不能换几个银钱”

　　“爷爷，你答应了给欢儿买糖葫芦的......”其中一个小女孩撅着小嘴巴，摇着李叔的衣服说道。

　　苏绵绵瞧见小女孩的可爱模样，恨不得一拉搂过来，就那么抱着回家得了，兴许是怀孕的缘故，她现在见着这些孩童，心里的欢喜就冒着泡涌上来，更别说是这样可爱的小女孩了，当下就对旁边举着糖葫芦棒的商人说道：“麻烦给我拿上两串”，又怕李山河不同意，假意生气道：“李叔，就两串糖葫芦啊，就当是感谢你了，你要是不接，那我可生气了，以后再碰见我可就当不认识你了啊”

　　李山河见苏绵绵确实没有半份虚假的意思，就指使着两个小孙女上前接了去，又让两人对着苏绵绵道谢。

　　“好，苏丫头不嫌弃我这乡巴佬，我也开心着哩，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了啊，说好卖了钱才能给这俩丫头买的”李山河看苏绵绵半点没想起自己是乡下人的样子，也亲切说到。

　　“滴水之恩当以泉相报，何况那天要不是李叔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只是李叔这么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苏绵绵见李山河又改回了称呼，心里也十分开心。

　　“都是顺手的事，那天谁路过了都会帮忙的，你这么说，我还怪不好意思的，哈哈......”李山河摸了摸孙女的头笑着道。

　　李叔话说到这里，苏绵绵也不好再执着报恩，有心多贴补李大叔一二，便拿起其中一个香包说到：“李叔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这香包怎么卖？”又怕李山河拒绝，继续说到：“李叔给个实在价，我这也是真心要买，刚刚搬来此地，新买的屋子用着香包熏熏，住着舒心些”

　　李山河听苏绵绵这么说，也明白苏绵绵的用意，知道她是想做自己的生意，熏屋子也不是非要用香包不可，只是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太过生分了，就回道：“本来也该送几个就当贺苏丫头你乔迁之喜，只是这香包是家里儿媳妇们做的，我帮着卖卖，也不好做主送，就每个给十文钱吧”。

　　苏绵绵挑了一堆，数了数，一共十三个，就数了130个铜板递给李山河。

　　“苏丫头新房买在哪里啊，回头带我去认认门，李大叔别的没有，自己种的菜给你送去些，自家种的，不花钱，就是个心意”李山河收了苏绵绵的钱，有些不得劲，想了想就开口提议到。

　　苏绵绵点点头，也不想断了与李大叔的情谊，就伸出手指着自己店面说道：“叔，你看，我就在这条街上买了个铺子，现在就住在这铺子后面呢...我就先谢过老伯了，也是阴差阳错，就在这里定下来了，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亲戚朋友，还指望着老伯拿我当个亲戚走动呢”

　　李山河听苏绵绵句句真挚，也可怜她孤身一人，马上就回道：“那敢情好，我李山河在城里也有个亲戚咯，说出去别人都羡慕哩！”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都乐了起来，两个小女孩歪着头，嘴里还含着冰糖葫芦，不明所以，也跟着笑弯了眼。

　　苏绵绵顺着李山河的话就说道：“那我可跟大伯说好了，明日我就在家等着大伯上门，还请大伯心疼我无亲无故，带着全家来给我暖房啊，也让我多几个像大伯这样的亲人啊”说完就用手挡住脸装作要哭不哭的样子，偷偷看李叔的反应。

　　李山河看这样当场就急了，跺着脚，双手拍着大腿“啪啪”作响，说：“苏丫头不嫌弃我这个泥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明天就过来，苏丫头别怕，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跟大伯说，大伯能帮的绝对帮，别怕啊”

　　李山河急的脸红脖子粗，嘴里连连道要苏绵绵“不要怕”，苏绵绵实在装不下去了，把手放下来就捂着嘴笑了起来，李山河看见苏绵绵笑也明白了过来，也不恼，明白这是苏绵绵想与自己家交好，自己一个乡下人家，没什么好图的，要不是那日帮了这苏丫头自己也不会有这好机缘，当下决定回去好好嘱咐儿子儿媳妇们，切莫失礼了苏绵绵，又拿手赶着两个小孙女，示意她们上前跟苏绵绵说话，教他们喊苏绵绵姑姑，那头又来了客人，李山河见苏绵绵示意自己忙，就转过头做起生意了。

　　大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懂事了，扭捏着不敢看向苏绵绵，想着爷爷的嘱咐，强撑着胆子说到：“姑姑，我叫春燕，谢谢你的糖葫芦”，说完了还不敢看苏绵绵，拿着糖葫芦也不好意思再吃，回头看了一眼爷爷还在忙着做生意，没注意看这边，就不再说话了。

　　小的那个见姐姐开了口，不甘示弱争着说道：“姑姑，姑姑，我叫夏欢，我也谢谢你的糖葫芦，我最喜欢糖葫芦了......”夏欢也不等苏绵绵回应，说起话来就没个完，苏绵绵也不打断，就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啊？嗯，哦”的配合着她。

　　眼见着小夏欢越说越起劲，从家里人说到村长家的大花狗，苏绵绵就默默听着，童言稚语引人发笑，春燕在一旁看着，心下羡慕得紧，频频看向她。

　　苏绵绵也发现了，对着春燕招招手，春燕捏着手中的糖葫芦慢腾腾的，两只手指揪着揪着就走到苏绵绵面前。

　　苏绵绵一手搂一个，对她们说到：“明天让爷爷带着全家来姑姑这里吃饭好不好？”

　　春燕和夏欢齐声答道“好”，夏欢还接着说到：“姑姑，欢儿最爱吃鸡腿了，有鸡腿吗？欢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得到”，一边说还一边吞着口水，小馋猫的样子逗乐了苏绵绵，春燕大些，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就对夏欢骂到：“欢儿，娘亲说不能朝别人要东西，你忘了嘛”，夏欢顿时就被吓住了，带着颤音对姐姐求到：“姐姐，欢儿刚刚忘记了，姐姐不要告诉娘亲”，又揉着眼睛向苏绵绵说到：“姑姑，欢儿不爱吃鸡腿，求姑姑不要告诉爷爷”。

　　苏绵绵看小夏欢急得要哭的样子，忙安慰道：“姑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又眨眨眼示意春燕哄哄妹妹，春燕抿了抿嘴，拍了拍妹妹的背就哄到：“欢儿这次就算了，下次千万不可以再这样了哦，不然我就要告诉娘亲，让娘亲罚你”春燕小大人似的指点着妹妹，夏欢忙不迭的点着头，苏绵绵看得乐极，面上却装做一本正经的样子。

　　李山河在那头喊着小姐妹俩，原来不知不觉中李山河已经把香包卖光了，拉过小姐妹俩，就对着苏绵绵说到：“苏丫头，辛苦你了，我光顾着做生意了”

　　苏绵绵笑着回：“没事的，李叔，这姐妹俩可懂事了，下次你要是再过来做生意，可以把人放我家里去，正好我一个人也闲来无事，还可以一起打发打发时间”

　　李山河笑着点点头，就跟苏绵绵告别，抱着姐妹俩上了车板，姐妹俩坐在车板上用力的挥着手，大喊着：“姑姑再见”

　　苏绵绵也学他们的样子，用手作喇叭状，道：“春燕、夏欢再见”

　　等到看见不见李叔他们的背影，苏绵绵才往家走去。

　　那一头，李山河把骡车驶的飞起，比从前都快得到了村里，刚到家门口，就朝屋里大笑着喊：“屋里的，来接下......”，家里的儿子儿媳妇们不明所以，都被叫了出来，看着自己爹、公爹那一张红光满面，笑得嘴都合不拢的脸，面面相觑，大儿媳妇李大妮接过熟睡中的夏欢，冲着春燕朝公爹那动了动下巴，春燕打了个哈欠，欢快地回到：“娘亲，姑姑请我们去她家吃饭，姑姑还请我们吃了糖葫芦，可好吃了......”，待在家里的秋实和冬生不乐意了，荡着手就上前去拉李山河的衣服，嘴里还叫着“我也要吃糖葫芦，我也要”

　　李山河也不生气，一手抱一个，把全家叫到堂屋里说了这事，让他们明天都管好自己屋的小孩，别像饿死鬼托生似的，嘱咐儿子儿媳妇们好好收拾，都穿上走亲戚时穿的衣服，不能给自己丢脸，吸了一口土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就连头上的白发都好似乌了些，声音低低的又说道：“都给我争点气，别给老子我丢脸”，家里的人听的连连点头，激动得心都快从嘴里跑出来，捂住嘴，喜悦之情就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家里的男人们还好，时不时还去赶趟集，女人们一年到头也就能过年时才能去一趟城里，买完东西就赶忙回来，就这还想着盼着呢，所以听公爹这么说，女人们就乐的牙花子都笑出来了，以往看村里人去趟城里都羡慕的紧，更是从来没想过能上城里人家里吃饭，越想越发崇拜的看着李山河，李山河瞧着家里老老小小孺慕的眼神，再次庆幸自己当日之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了去，自己坐在堂屋里继续抽着土烟，老伴崔氏上前来还想再问问，李山河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这边苏绵绵逛了一天，感觉脚都走大了一码，回到家洗漱完，又打了盆洗脚水，坐在床沿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想着明天还要招呼李老伯一家，干脆把胡大哥一家一并叫来，一次性请完客，也省得再多麻烦一次了，苏绵绵想好这一切，就不敢耽搁，舒舒服服泡完了脚就早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