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脑雾》备备黄

28、第 28 章 继

　　继红的愤怒烦躁不断叠加着，就像情绪的黑雾侵袭，不断吞噬着理智和怯懦。她觉得自己已经幻化成了某个恶魔，内心里的恶像熔岩一样亟待着喷发。

　　李老板看着她喷射着无名邪恶的眼睛，想起7岁时，自己走在那条去往母亲单位的小路上，夕阳余晖映照下的这条路虽暖却人烟稀少。

　　百般无聊的他，心里空荡荡的。过了放学时间了，母亲没有来接他。母亲也有几次迟来接他，一直在学校门口等待的他不止没等来母亲的道歉，反而被急急赶来的她一顿臭骂。

　　她大声的推搡他，“你为什么这么呆，就知道在这里等，你就不会沿路先走着，我没来还不在单位有事。”她一边推他快走，一边兀自说着，“我还要返回来接上你，再往家走，来回往返，我多走多少路，还要回家给那个闲货做饭。”

　　这次他学乖了，沿路先走，去母亲的单位，她看到他一定会夸他聪明有本事。

　　这条路他和母亲已走过无数次，但这次是他第一次肚子前行。他有些紧张害怕，怕路上的车和人，辛亏此刻人不多，车也不多。

　　前面聚集了一堆的人，在马路的右前方，就像蚂蚁发现了食物，都堆在了那里。他好奇地走近，越来越近，开始听到有人在发出啧啧的感叹，再走两步他看到有人的头摇的好像拨浪鼓。

　　他们围着的是一辆运煤的大货车，此刻车子一动不动。他有些紧张起来，本能让他感到气愤有些不对。但他太好奇了，还是径直走过去。

　　他从人们的腿缝里隐约看到大货车下面伸出来的两条腿，脚上的鞋子没了，皮肤显得有些惨白。

　　他感到越来越害怕，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微抖着。

　　他从人缝里钻进去，想要看个究竟。他巴拉某个人的小腿时，那人的大脸落下来看着他，一脸严肃，吼着他，“走，小孩子别过来，没你的事，快走，你大人呢？”

　　他不理会，继续钻进去，躺在车下的人和他母亲穿着同样的裤子，看着好眼熟。

　　警车拉着刺耳的响鼻来了，很多人往一边闪去，他则被警察拉住，这个黑脸的警察看着特别像电视里的某个人他想不起来了，就是很熟悉的感觉。

　　“小孩，你大人呢？这种地方不是你来的。”

　　“我没大人，我去找我妈。”

　　“找你妈，就快点去找，不要在这里，快走。”警察不耐烦地说道。

　　“我妈穿了一条和她一样的裤子，我觉得很像，我只是看看是不是她。”他无意识地说道。

　　“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你妈，不想好的，去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工作。”警察继续驱赶着他。

　　他后退了几步，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等着，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他妈。

　　和他妈穿同样裤子的人被警察从车下弄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的头已经暴了，白花花的脑浆还粘连着，好像豆腐花。

　　她的眼睛却完好无损，但怒睁着，就像此刻继红的眼睛。正式继红的眼睛让他猛然回忆起那段他从来不想想起的记忆。

　　他认清了，就是这双眼睛，那确实是他妈的眼睛，这双眼睛比平时她生气的时候更加愤怒，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怒吞了整个世界。

　　他确定是她，那就是他妈。他站起来，走过去，找到刚才那个驱赶他的黑脸警察，他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警察并没有留意到他又过来了，他只好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那个是我妈妈，这次我看清了。”

　　警察惊诧地低头看着他，眼里的复杂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