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此星辰非昨夜》林南烛

2、初识，夜曲

　　东杨二中作为全市数得着的好学校，平日的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在暗暗较劲，生怕一不小心被别人赶超。唯有在篮球赛这一天，才有点青春、热血的少年气息在校园中弥漫开来。
　　在比赛的最后五秒，一个迅速的侧身上篮将高二一部和高二二部的比分停在了74；72。
　　“哇！好帅！”围观的女生们在听到结束的哨声后拿着买好的冰水和毛巾迫不及待的冲向高二一部队伍中最高最白的男生身边。
　　“高山诚，你太厉害了！”
　　“高山诚，你投篮的姿势太帅了！”
　　“你渴不渴？高山诚这是我替你买的冰水！”
　　明明是五个人的电影，却只有一个人能有姓名……
　　篮球场旁一个男生：皮肤偏麦色，黑色的发带遮住了他方正的额头，凌厉而流畅的下颚线给这张脸添了几分桀骜。他的鼻梁高挺，山根流畅的连接着眉骨，起伏的线条让侧脸看上去空间感十足。眉毛浓密，眉头低压，眉尾上挑，正脸英气又深邃。
　　那双眼睛的瞳仁又黑又圆，有种男孩子的稚气，尖收的眼尾使眼神看上去强烈又无辜，此时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无奈的看着高山诚身边的女生，挠挠头将外套搭在肩上，稍显落寞的向操场那边的水池走去。
　　最后那关键而又帅气的一球明明是自己投进去的，怎么欢呼和功劳都成了高山诚的？
　　周放站在空荡的洗手台前，扭头向高山诚的方向有望了一眼，虽然自己185的身高也不矮但在那家伙190+的身高优势下，确实显得不起眼。
　　收回自己的目光，周放撇撇嘴将水龙头扭到最大，接了一捧水大力的往脸上拍了拍，希望能浇灭自己心中无名的怒火。
　　“喏。”
　　周放洗好脸后胡乱抹了一把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看到一张被递来的纸巾，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一个高挑的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微圆的脸庞上眼睛也圆圆的，她的眼尾稍稍上前所以整张脸看上去并不是很清纯的感觉，鼻梁稍挺搭配上圆润的鼻头和微厚的嘴唇看上去竟有些冷淡。
　　颜值冷淡。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皮肤看着轻透，脸上扬起的嘴角和眼里盈盈的笑意，让她看上去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刚刚我看你篮球打得不错啊。”女生笑盈盈的看着他，大方又美好。
　　“谢谢。”周放举了举手里的纸巾不知这一句道谢是对她的纸巾还是夸奖。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继续眼含笑意的望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羞涩大方又直接的问道。
　　他迟疑地看了一眼然后也大方的回应她：“周放，你呢？”
　　‘你呢’刚说出口，上课铃就响了起来，不知道是没听见周放的‘你呢’还是不想回答，女孩冲她笑着挥手道别：“我先走了。”
　　看着女孩干脆转身离开的背影，周放皱了皱眉向相反方向的教学楼跑去。

　　周放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眼前的黑板面，无表情的发着呆，桌上的物理试卷里名字都懒得写.
　　他讨厌物理！
　　好不容易挨到第一节晚自习课打铃，看着只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离开教室去上厕所或者出拿出水杯去接水，看到今日值班的老师拿起讲义走出教室，周放立刻转身拍了拍高山诚的桌子说的道：“哥们儿要先撤了，你帮忙兜着点。”
　　高山诚那张俊美的脸从漫画书后探出来，不怀好意地笑着：“兜不了，第二节晚自习后哥哥我也要撤。”
　　“能兜一节是一节。”眼看着快要打上课铃了，周放胡乱的往书包里塞了两本书：“再不走学校后面的宜宾燃面就没了。”

　　凭借自己出色的短跑速度，周放踩着第二节的晚自习的上课铃离开了教学楼，然后又凭着多次翘课的经验避开了学校的监控，抄小道到学校的后墙准备向往常一样翻墙出去。
　　他熟练的双手扒住墙头，左脚蹬在了墙壁镂空的花纹空隙中，周放右膝跪在水泥墙的台子上，准备收回左脚潇洒的跳出去，但是——
　　卡住了!
　　他的左脚被卡在了墙壁镂空的空隙中！此刻的周放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左腿笔直的横在墙面，右膝跪在墙面的水泥台面上，双手撑在上面，远远地看上去，仿佛在做体育课上的压腿运动。
　　由于左腿已经伸至没有在拉伸的空间了，周放使不上太多的力气抽出自己的左脚，除非有人可以拉自己一下。
　　在尝试了几次无果之后，周放喘着粗气，又气又恼急的一头的汗。
　　“需要帮忙吗？”
　　周放闻声扭头，一个女孩子展开双臂不紧不慢地从不远处的水泥台上向他走来，墙面的平台不算宽，但她一步步地走得极稳。
　　好像常常在上面走一样。
　　路边的灯光有些昏暗，等女孩走近了周放才看清她的模样——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她坐在台面上，两只腿悬在空中，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像白天一样笑盈盈的看着他：“真巧啊，周放。”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叫出来的语气仿佛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
　　“你的脚卡在这里，不借外力自己用蛮劲容易受伤。”她的语气很友善，没有嘲笑，也没有担心的样子，真诚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真是见鬼！”周放低着头觉得有些出糗“以前这个地方没那么小啊。”
　　“因为前两天学校把这边补了补。”女孩听到他的嘀咕解释道：“以前这边镂空的花纹有些缺口，补上之后会比之前小一些。”女孩友好的伸出右手，主动说道：“没什么不好意思，一臂之力的事儿。”
　　周放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意，伸出手让她拉了一把。
　　等周放双脚站在台面上，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右脚时，女孩已经潇洒的跳了下去，扭头向周放招招手道别：“不用谢。”
　　周放愣了一下，随即跳下去追上女孩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停下脚步，转身迎上周放的眼睛大方的介绍.：“宋知暖，我叫宋知暖。”
　　小道旁的路灯照在宋知暖的脸上有着别样的暖意，他们不远处就是炊烟袅袅的小吃街，周放看着女孩的笑容觉得比六月的天气还要炽热。
　　“为了感谢你的一臂之力，我请你吃点东西吧，随便挑。”周放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
　　“好啊。”宋知暖大方的答应道。
　　“老板，两碗燃面。”
　　周放没想到这丫头跟自己的口味还挺一致，当她说想吃燃面的时候，他在心里还暗暗高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没被打乱。因为已经一周没来吃过面了，再不来吃周放怕自己的胃不高兴。
　　晚饭的高峰已经过去，店里空荡荡的。他们在靠电扇近的一桌坐下，这种小店是不可能开空调的，电扇的风力很足，所以店里还算凉快。
　　“帅哥，不好意思，燃面今儿只剩最后一碗了，要不换个别的？”老板来到周放身边赔笑着问道。
　　周放回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思索了一下：“那就换碗香辣牛肉面，多放辣，多放香菜。”
　　“得嘞！”老板得到答复，轻快的转身回厨房准备去了。
　　周放轻车熟路的从收银台旁的冰箱里拿了两听可乐，递了一听给对面的宋知暖：“可乐爱喝吗？”
　　“我不挑。”她大方的接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虽然不远，但这天气从学校走过来，确实还挺口渴。
　　“还没来得及问，你一个女生大半夜在那干嘛？”周放手里摆弄着易拉罐的拉环，闲聊着：“逃课？”看着她校服上的红色条纹，周放猜到：“你是高一的吧？胆儿还挺大。”
　　“不是所有翻墙离开学校的人都像你一样。”宋知暖抹掉一滴灌子上滑落的水珠，骄傲地说道：“我可是被老师特批可以不上晚自习就回家的好学生。”
　　“特批？”周放撇撇嘴觉得好笑：“特批为什么不从大门光明正大的离开，反而像我这样偷偷摸摸的？”
　　“因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啊！”
　　周芳看着对面理直气壮的宋知暖，丝毫没有两人刚刚认识的不好意思，而是对着自己侃而谈谈：“我家在学校后面穿过这条小吃街就到了，我要是从正门走，相当于要从学校旁边绕一圈才能回家，我要是从后面翻墙走，穿过小吃街就到了。” 宋知暖拿着桌上空着的塑料杯给周放演示着：“路程少一半，懂了吧!”
　　周放明白的点点头，然后眉头又一皱:怎么有一种被低年级小孩教数学题的感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点的面正巧出锅端了上来，周放拿起醋壶问宋知暖:“来点”
　　“我不爱吃醋。”她摇摇头悠幽幽的补充道：“饮食和情感上都不喜欢。”
　　小屁孩儿！懂得还不少。周放大力的往碗里加醋，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可能是太饿了，没一会儿碗就见了，等他抬起头对面宋知暖的碗也空空如也。
　　看样子她胃口也不错。
　　“我吃好了。”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起身道别:“感谢你的慷慨。”
　　“要不我送你？”周放喊住门口被月色笼罩的“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了。”宋知暖在月色中绽放了一个像白天那样大大的笑容，然后招了招手:“要是被我妈撞见，那可说不清了。”
　　说不清周放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吸了一下鼻子。
　　小爷眼光那么高，能看上你

　　周放自觉运气向来不怎么好，比如昨晚的晚自习，老师第二节才来抓逃课的人，而高山诚偏偏是下了第二节课才走。
　　可他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周放坐在位置上正在思考着如何去面对晚饭后来自班主任办公室的职责时，又一个临班的女生，面带绯红的递给他一封粉色的信封轻轻地说:“同学，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麻烦把这封信交给高山诚。
　　周放闭了闭眼吞下自己所有的情绪，礼貌的接过天托他转交的第五封信，贴心的补充了一句:“好的，没问题。”
　　没问题，我一定会转交，但没必要，他压根不会看。
　　周放心里想着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全校都知道他和高山诚是铁哥们，无论从家世到外表俩人做朋友那是门当户对!
　　可是纵使周放再怎么好，只要站在高山诚身边，他都仿佛被自动隐形。
　　他不嫉妒，只是有一点儿羡慕。
　　看着手中少女感十足的几个信封，周放挠挠头，冲出教室直奔六楼去找在那里躲清静的高山诚！
　　“快递代拿还一元一件呢。”
　　高二年级教学楼的六楼比其他楼层小了一半们一般都是用来堆积废弃桌椅，周放一上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向窗外张望的高山诚，他把手中的信封拍在窗台上看着高山诚平静的侧脸伸出手：“五块钱，你是选择现金支付还是两罐可乐。”
　　高山诚把烟头拈在窗户边框的缝隙里，用手挥了挥空气中尚未散完的烟雾，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虽然和周放一样爱逃课，但是因为俩人的学习成绩都还不错，老师对他俩的一些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抽烟的这件事谁都不知道，除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周放。
　　“换个方式怎么样？”高山诚朝窗外花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什么意思？”周放循着他下巴的方向看去，红的条纹的校服衬的留着梨花头的赵清意格外明媚。
　　“靠，我说你小子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原来是在看校花！”
　　高山诚微微一笑，看着窗外眼底温柔；“和校花一起吃晚饭值五块钱吗？”
　　周放眉毛一挑，一拳锤在高山诚的肩上：“算你够兄弟。”

　　和高山诚一起来到赵清意的面前时，周方才发现和她在一起聊天的人竟然是——宋知暖！
　　果然，虽然宋知暖的气质也不俗但漂亮女生和大美女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学长？有事吗？”
　　“好巧呀，周放。”
　　看到并肩站在面前的两人，宋知暖和赵清意不约而同的向各自认识的人打招呼。反而是这种不约而同让高山诚和赵清意一起不约而同看向身边的人问道：
　　“认识啊？”

　　果然和校花、校草在一起吃饭是有压力的。在食堂那么多双眼睛都向他们有意无意瞟来的情况下，宋知暖和周放虽然在各自的年纪也小有名气，但还是不如高山诚和赵清意那般适应。
　　“宋知暖？是吧？”高山诚坐在宋知暖的斜对面，举起手中的可乐看向她：“看来这四个人中就咱俩还不算熟。你好，我是高二（五）班的高山诚。”
　　宋知暖见状也赶紧拿起自己的可乐迎上去和他碰杯：“初次见面，还请学长多多关照！”
　　初次见面？高山诚皱了皱眉，心底涌起了一丝不快。
　　“学长找我吃饭是学生会有什么事吗？”赵清意的声音清脆，说话时眼睛在两个怪学长身上来回打转，除了学生会她也实在想不到他俩同时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嗯……周放尴尬的看向高山诚示意他赶紧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对面的宋知暖对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免在心中暗暗感叹：赵清意是自己见过的最美而不自知的美女了！
　　“是关于学生会换届的事情。”高山诚自然的接过话题，好像他们来找赵清意的目的就是如此一样：“会长让我跟你说，她准备向书记推荐你接任下一届学生会会长。”看着赵清意犹豫的样子，他又补充道：“这是我们仨商量后的结果，我们都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说完他指了指周放，周放也心领神会的向赵清意点点头。
　　她今天不是很舒服，只点了一碗热汤。趁高山诚解释的功夫那碗汤就见了底，赵清意点点头回应道：“那我回去想想吧。”然后又扭头对一旁正在专心吃饭的宋知暖小声说道：“我要去买卫生巾，先走啦。”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赵清意礼貌道别后，宋知暖立刻觉得看向这边炙热的眼光少了一半，顿时胃口大开。她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期间三人再无过多交谈。
　　直到邻桌的两个男生抱怨着今天数学组组长王芳要占两节晚自习的时间用来测验，周放才如被雷劈了一般大喊：“我靠！我怎么把这儿茬给忘了！”他叮嘱高山诚吃完饭后把他的餐盘一起送到回收处后，立刻飞奔到王芳办公室去领那份她下午下课跟他说过的‘批评教育’。
　　四人的餐桌只剩下了俩人宋知暖开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要先走一步，正当她吃完饭抬起头准备告别时，她发现高山诚正一脸思索的盯着自己，竟一时有些语塞。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高山诚被发现后没有闪躲而是看着宋知暖的眼睛认真问道：“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宋知暖被他问的一愣，仔细的看了看夕阳下高山诚俊朗的面容，努力回忆着，他这话证明他们之前应该时间过得，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难道……
　　“我这个人忘性大。”宋知暖脸上挂着平日招牌的笑容，但上扬的嘴角里夹着一丝勉强：“还请学长多担待。”
　　高山诚眼里的光在听了她的回答后彻底暗了下去，他拿起自己和周放的餐盘淡淡的告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抢先一步在宋知暖之前离开了，顺带把另一半炙热的目光从这张餐桌带走了。宋知暖看着那挺拔而孤傲的背影长长的舒了口气。
　　所以，她算是过关了，是吧？

　　周放难得运气好一回，等他风一般的跑到班主任王芳那里报道时，正赶上她拿着试卷准备去别班准备测验，所以没训两分钟的话就以‘下不为例’把他给打发走了。
　　想着还有二十分钟才上晚自习，天又没黑。路过操场时周放索性走过去准备绕两圈。
　　今年是周杰伦出道的第十三年，校园广播站播放的是周杰伦从出道开始的代表作，所以操场的人比以往多了一些，大家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讨论着各自喜欢的周杰伦的歌曲。
　　周放对周杰伦的歌曲感觉一般，但他拍的《大灌篮》他倒是看了不少遍。
　　虽然外形不如高山诚出众，但作为校篮球队主力队员，周放来操场散步也吸引了一些女生的目光。他悠然的走到看台时无意向上边一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仿佛默契一般，宋知暖正好抬起头，那双藏着焦虑的眼睛在和周放对视后从眼底升起无限笑意，她挥挥手喊道：“周放！”
　　认命似的呼了一口气，周放挑挑眉走向宋知暖，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的事儿忙完了？”宋知暖眼里的焦虑烟消云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仿佛心情一直这般美好。
　　周放点头回应。其实，算起来他们才认识了两天而已，但宋知暖每次叫自己的名字都能叫出一种‘十年老友’的感觉，让他心里觉得怪怪的。更怪的是他每次这样叫自己时，又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想靠近她。
　　周放心烦的挠挠头，一瞥眼看到了宋知暖手中的学生会申请书脱口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想入学生会？”
　　“你说这个啊？”宋知暖扬了扬手中的申请书，努力思索怎样才能把复杂的情况简单陈述：“其实是因为我们班一个同学转走了，转学前她去学生会办交接手续时向主席推荐了我，没想到主席她同意了，去找我们班主任说希望让我加入学生会代替转学生的位置。”
　　周放明白的点点头夸道：“没看出来你还挺优秀。”
　　宋知暖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周放的夸奖而是反问：“你觉得呢？我该不该去？”
　　“嗯……”周放一时有些语塞，他不太了解宋知暖也反问“你和转走的同学关系好吗？”
　　“啊？”宋知暖反应了一会儿回道：“也就……普通同学吧，平常除了班级的事儿没说过话。”
　　“嗯。”周放看着她建议道“那你就去呗，照你的说法那位同学确实是觉得你有能力，而不是因为和你关系好才推荐的你。”
　　呃……宋知暖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句话听着感觉也不像夸奖。
　　广播站的歌又换了一首，是周杰伦零五年《十一月的肖邦》中收录的《夜曲》
　　“是夜曲哎！”宋知暖转移了注意力，托着腮，一脸‘痴迷’的听着歌。
　　周放认真的看着宋知暖的侧脸，脸上洋溢的笑意不像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样大方又灿烂，而是嘴角上扬的弧度里藏着一点点兴奋，又藏着一点点落寞，眼梢还透出淡淡的忧愁。
　　这才是真情实感的笑！虽然没那么开怀。
　　不知道为什么宋知暖之前的笑容让周放总有一种‘她事先设计好的’错觉。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而我为你隐姓埋名
　　在月光下弹琴
　　……
　　当《夜曲》中的这几句歌词出入周放的耳朵时，他突然回过神来。
　　“宋知暖”周放突然开口，主动叫她。这是第一次。

　　那些断翅的蜻蜓
　　散落在那森林
　　而我的眼睛
　　丝毫没有同情
　　……
　　歌曲还在继续，宋知暖侧头收起了在周放眼里真情实感的笑意，疑惑的看着他。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风在长满青苔的屋顶
　　嘲笑我的伤心
　　像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
　　在这之后的歌词，宋知暖再也听不到了，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在周放和宋知暖认识的第二天。
　　在东杨二中的操场。
　　空气中弥漫着《夜曲》的音符。
　　他问她，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