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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我真的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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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一直在流泪,陈修泽低声安慰:“放心,医生说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大概今晚或者明天就能醒来了。”
“舅舅和舅妈熬了几天受不住回家了,今晚不会有别人来。”
“我在隔壁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屋子内只剩下我一人,我走到床边坐下,垂眸盯着床上的人,脑海里不断浮现我们相识的点滴。
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
我守着他到凌晨两点,左右手的吊瓶都输完了,才撑不住早已打架的眼皮,抓着他的手趴在床上眯一会。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做了个梦,梦到江羽彤挽着谭言阙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我面前“炫耀。”
迷迷糊糊中感觉脸颊上有东西在动,我猛的惊醒,坐起身才发现谭言阙不知何时醒了,他坐起身,在擦拭我眼角的泪。
屋内关着灯,只有月光照进来。清冷的月光将消瘦的他衬的脸颊没有一点血色,像是一缕幽魂,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我心疼不已,见他摘掉了氧气罩,又很惊慌:“你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不用。”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抓着我手的力气却不小。
我挣脱不开,鼻子发酸:“可你看着很不好,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
“听话?”我像是哄小孩一样,试图让他放手。
可这人却倔的很。
“我没事。”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陪我坐一会好不好?”
我犹豫着坐上去,便被他抱进了怀里。
他枕在我肩上虚弱出声:“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我又落了泪,嗓子干涩,抬手回抱住他,抽噎着斥责:“不要再自虐,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我没有。”他否认:“只是吃不下饭,睡不着。眼睛闭上就想见你……快疯了。”
“只能吃药,靠酒精麻痹自己。”
“别哭了,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毕业照也已经拍完,只等过两天毕业证发下来就可以离校了。
学校没有事需要忙,这几天我便在医院照顾他。
还是从包宏胜口中知道,谭言阙真正开始折磨自己是在食堂撞见我后,他发现我连论文都不愿用他的,要彻底与他断干净,人就崩溃了,也是这时开始自虐。
他的家人大概三天会来医院一次,我就趁着每三天的间隙回学校把剩下的事处理完。另外学校的行李也都在整理,寄不走的就都扔了。
我一直极力避免与谭言阙的家人见面,但这一天回医院还是在门口看见了他妈妈。
“能聊聊吗?”谭妈妈神色有些疲倦,还语气还是很温和。
找了间咖啡馆坐下,我倍感压力的坐在她面前,紧张的扣着咖啡杯。
谭妈妈喝了半杯咖啡才开口,声音疲倦中带着妥协的无奈:“其实我不太喜欢你。”
我心坠下,沉默着。
“你应该清楚我们两家的差距,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你和阿言都不太合适。”
“但是,阿言喜欢你。他折腾成这个样子,我和他爸爸也吓的不轻。”
“阿言虽然偶尔犯浑,但对待感情很认真,三年前和羽彤分手他就颓丧了很久,这次又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我们都吓坏了,现在也不敢再阻拦。”
“我今天和你谈这些,只是希望你若也喜欢阿言,就好好和他在一起,不要再折磨他了。算我一个做母亲的求你,好吗孩子?”
谭妈妈走了半个小时后我才收拾好心情回医院。
病房里谭言阙坐在窗边正在敲打键盘处理工作,这几天他恢复的不错,气色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自由活动,医生说再观察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金灿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和煦的暖调让他看着人没有之前那么阴沉虚弱。
他见我进来就关了电脑,笑问:“你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
他便走过来将我抱进怀里,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几天他都是如此,小心翼翼,循序渐进的与我肌肤相亲。最开始他是想吻我,被我躲开了,他不敢放肆。但是总会偶尔亲亲手背,额头,抑或是拥抱时会抚摸我脊背,牵手时会十指相扣。
一开始念他病的严重不忍心拒绝,现在就一点点得寸进尺。
“文萱,出院后你搬回公寓吧?”
学校的行李已经收拾完,这两天我还是会住在医院。我答应会照顾他到出院,这点不会食言。
但更多的承诺我给不了。
心绪烦躁,都是对未来的迷茫,我闭着眼沉默不语。
良久没有等到我的回答,谭言阙也没有追问。
默契的岔开话题。
三天后他出院这天,是个特别晴朗,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陪他把行李送上公寓,简单的打扫一下,又一起吃了顿饭。
上次搬走时,屋子里我用的东西全部都扔了。
饭后谭言阙提议去超市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我制止了,看向他淡声道:“不用买了,我晚上不住这里。”
“我买了今晚的火车,回老家。”
“回家,然后呢?”
“然后去工作,我找了个运营的工作。从老家回去就直接去工作。”
“工作在哪?”
“Z城。”我随意说了个城市名。
“Z城…”谭言阙故意嘴角扯出一抹笑,却仍压不住眼底的悲伤,强撑道:“Z城不错,那里山清水秀。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去爬山看水。”
“没有我们,只有我。”
我忍着心里的痛,走过去抱着他,埋首在他胸前,声音哽咽:“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你。一想到所有令我欣喜若狂的美好时光,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所有的甜蜜都不过是我一人沉溺其中,而你在那个瞬间看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脑子里想的是她会不会吃醋。”
“一想到你与我接吻时,心不在焉的在观察别的女人有没有在观看你的表演,我的心就在滴血,锥心蚀骨的痛,犹如万箭穿心……”
“别说了别说了…”谭言阙颤抖着擦着我的眼泪,他的泪同样滴落到我的手背,尤如针扎。
“文萱,是我错的离谱,你想怎么折磨我报复我都可以,我没有怨言,但是再尝试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我任由眼泪大滴掉落,抬手擦拭他脸庞上的泪珠,哽咽道:“就算我现在答应你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幸福。这件事会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我心口,我们以后会不停的因此争吵,感情慢慢消磨干净,最后变成一对怨偶。”
“而你,我觉得你也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感情。我们才相识不到一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甚至不过三个月,感情又能有多深呢?”
“你说喜欢我,超过江羽彤?你们二十年的感情都抵不过三个月的相处吗?我不敢信你不爱江羽彤了,可我若是信了,就更怕这段感情不会长久。二十年的青梅竹马说断都能断了,我这三个月又算什么?可能以后哪天你遇到更合适的女孩,随时都会将我抛弃。”
“与其那时我像个泼妇一样哀怨咒骂你变了心,不如现在就断了。”
“我……”谭言阙闭眼,截断了眼泪,再睁眼,眼底一片绝望悲戚之色看向我,苦笑:“文萱,你这番说辞太完美了。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会有漏洞,无从辩驳。”
“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再取得你的信任,这是我咎由自取,我认了。”
他松开了手,凄苦笑道:“但我想告诉你,我们永远处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光,这点永远不会变。只要彼此想,就能看见触摸到对方,就会有交集。另外,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并没有王子和灰姑娘,只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和一个封锁自己的女人。”
我瞳孔颤了颤,他的这段话,分明是…分明是对我那本小说结尾话的回应,他看了那本书?
看了又如何呢?
我拉回神思,不愿再细想,只盯着他问:“你会好好吃饭睡觉,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再自虐了对不对?”
谭言阙苦笑点头:“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那就好。
哭的有些累了,我扶着僵硬的腿转身去洗手间洗把脸,再出来时收拾东西准备走。
这一回谭言阙没有阻拦,只是在我快要出门时快步上前从身后抱住我,埋首在我颈间低语,似解释,似承诺:“我真的喜欢你,终有一天,时间会证明我没有说谎。”
说完他就放了手。
打车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一路哭不停,把司机吓到了,一直追问我怎么了,甚至想送我去警察局。
我缓了好一会才哽咽道:“没什么,就是失恋了而已。”
“害。”司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妹子,男人有的是,这个黄了不行咱就换下一个,说不定下一个更好呢,总有合适的,别太伤心了。”
是,下一个或许更好呢。
窗外飞驰而过的绚丽景色,代表A市的文明繁华。四年的大学时光就这样画上了记号,A市,我想我是不会再回来了。
踏上火车的一刹那,我将手机卡拔掉扔到了火车下。
忘掉过去,开始新的人生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