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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楚行舟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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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瑛来柳家的时候,是坐跟着柳珮坐马车过来的,因着柳夫人送了瓜果蔬菜,又送了十来个人,因此苏瑛准备回家前,柳夫人赶紧吩咐管家准备车马。
在等待期间,苏瑛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未来准备回禹洲的打算跟柳夫人说了一下。
当初她来京城,是为了楚行舟,如今既然和楚行舟和离了,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上辈子,苏瑛在京城跟楚行舟耗了快三十年,和离后她也是迫不及待地回了禹洲,最后也将生意做遍了全国,最后成为大盛首富。
所以,重生回来后,苏瑛决定和离的同时,也打定主意要回禹洲。
然而,她这念头刚跟柳夫人说完,就被柳夫人否定了。
“娇娇,虽说京城人生地不熟,可你想想,你刚到京城没多久就回去,还是一个人,禹洲迟早会知道你跟楚行舟和离,到时候风言风语,你一个小姑娘家如何能承受得住?”
柳夫人这话一出,苏瑛瞬间沉默了,细想一下,当年她从京城回到禹洲,那会也不少流言蜚语,只不过因为她在京城已经积攒了不少人脉资源,并没有影响她做生意。
而柳夫人又开口道,“可别忘了你那不省心的姑姑,若非楚行舟中了状元,他们家不敢对你怎么样,一旦知道你跟楚行舟和离了,你姑姑一家会做什么,娇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得柳夫人提起自己的姑姑,苏瑛脸色微变,苏父去世了,苏瑛也没有别的叔叔伯伯,可有一个不省油的亲姑姑,当年见苏家没有儿子,各种怂恿苏父,要苏瑛嫁给她的儿子,说若苏瑛嫁给外人,苏家的产业迟早落别人手里,可嫁给自己的表哥肯定比外人可靠。
苏瑛自幼就不喜欢那个表哥,被她姑姑宠惯得不像话,自打懂事起,苏瑛就多次听到那表哥跟她说将来要娶她,让她对他好点,不然以后肯定要纳很多妾。
当时苏瑛听到她表哥这话,气得去找苏父,苏父愤怒不已,当时就跟这个亲妹妹淡了来往,因此打定主意要给苏瑛将来找个入赘的夫婿,也是那时候挑中了楚行舟,尽心培养扶持。
许是时隔几十年,前尘往事,苏瑛一时半会没有全部想起,如今被柳夫人点到,那种愤怒感瞬间席卷过来。
看到苏瑛这个反应,柳夫人也知道她有顾虑,立马又出声劝说,“你在京城,我和你柳伯伯还能照看一二,可若是回禹洲了,你遇到什么困难,我和你柳伯伯可就是远水救不了你的近火。”
这话说到苏瑛的心坎里了,她当初回到禹洲的时候,她的姑姑去世了,她的那个表哥也缠绵病榻,没多久后离开人世,而且当时得知苏瑛跟楚行舟和离,一穷二白的表哥还大言不惭说要休妻娶苏瑛。
其实苏瑛在京城期间,姑姑也时常托人带信给她,话里话外是要钱,在禹洲还各种散布苏瑛嫌贫爱富,连亲姑姑都不认的言论,只是随着楚行舟的官位越来越显赫,姑姑的来信也越来越客气,但从未掩饰她想要从苏瑛手里抢些东西的想法。
甚至多次说苏瑛和楚行舟没有孩子,说表哥李辉的儿子可以过继给她做儿子,将来给她和楚行舟养老送终,时时刻刻惦记着苏瑛手里的钱财。
这种为了钱不顾手段的人,苏瑛不敢相信如果她回去,他们会怎么想着从她手里抢苏家的家业。
“好,那我不回去了。”
苏瑛想着,她也不是非得回禹洲,上辈子回去,是因为和楚行舟纠缠了几十年,苏瑛对楚行舟的厌恶,连带着对京城都有些不喜,所以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苏瑛突然间很庆幸她跟柳夫人说了自己的打算,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苏瑛忍不住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看往后要面临各种挑战的世界。
然而,挑战来得很快,苏瑛这边刚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就正好与车外的路人对视了一眼,而这路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楚母。
看到楚母的那瞬间,苏瑛赶紧把车帘子放下,然而,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楚母也发现了她,直接朝着她马车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话,“苏瑛,你这个恶妇,行舟入赘的事是不是你故意对外说的,就是想毁行舟的名声。”
苏瑛可不想被楚母堵在大马路上,然后被大家围观,于是,连吩咐车夫再快点,楚母一人两腿,再怎么快也赶不上四条腿和四个车轮的马车。
将楚母远远甩在身后以后,苏瑛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心底也明白,楚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
回到家后,苏瑛吩咐门房,如果楚家母子找过来,一定不能放他们进来,就说自己不在家,而她立马找管家,加强府中防卫。
苏瑛回家后,又开始忙乎着安排往后在京城的生意,准备盘出去的铺子得继续经营下去,收拾好的行李,得再次整理,虽然又忙又累,但对苏瑛而言,未来都是期盼。
但楚行舟那边,他能想象到的未来是一团乱麻。
下值后,在回家的途中,楚行舟就发现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让随从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楚母为了他的亲事,竟然当街跟媒婆大吵,成为大家的饭后谈资与笑柄,顿时一张俊脸黑成炭,回家跟楚母理论,母子两不欢而散。
一想到在翰林院做着抄写文书和打杂的事,回家还听楚母说他的心上人完全没把他放心里,得知他入赘和离,直接让媒婆传话说让他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楚行舟满肚子的怒气。
楚行舟以为自己高中状元,然后与苏瑛和离后,他将将开启更好的新人生,可万万没想到,眼前一塌糊涂,事事不顺。
心底有气,楚行舟直接出门到酒肆喝酒,然而,借酒消愁愁更愁,楚行舟是一杯接着一杯,而期间还有遇到认识楚行舟的一行人,那些人像是故意找事,直问楚行舟,“哟,这不是我们的楚状元嘛,金榜题名不应该是得意春风吗,怎么在这买醉呢。”
“王兄你这就不知道了,楚状元来京城之前入赘到大财主家,本该锦衣玉食一辈子,可如今和离了,眼看着到手的钱没了,楚状元能得意才怪?”
楚行舟在禹洲的时候,就没少听别人说他为了钱入赘这种话,虽然愤怒,但他无从反驳,他那会确实处处靠苏家。
可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消失,反而是更加强烈,而且楚行舟这会又喝了不少酒,于是,听到这些讽刺他的话,当即杯子往眼前人脸上摔。
然而,楚行舟这一举措并未吓退对方,反而引起对方的强烈不满,他扔了一个酒杯,对方直接给了他一拳,酒醉中的楚行舟,也没了理智,很快与对方打作一团,但他到底是读书人,加上对方人多,自然双拳难敌数手。
酒肆中打闹撒酒疯的事并不少见,可像今天这样打得不可开交,还见血的并不多。
看到有人流血,而且还是状元郎楚行舟,酒肆老板都吓傻了,连喊话道,“快出人命了,别打了别打了。”
但要阻止失去理智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老板和店小二好不容易将单方面捶打楚行舟的人拉开一看,楚行舟满头是血,身上也全是血迹,而人早就不省人事。
好在这酒肆老板反映也快,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过来救人,一边控制打架的人,然后着人报官,请衙役过来处理。
苏瑛准备就寝的时候,松月传来消息告诉苏瑛,说楚行舟在酒肆被人打死了。
听到这消息,苏瑛完全不信,道,“你确定?是不是搞错了,楚行舟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眼杂的地方,酒肆更是三教九流都有,他更是不屑,怎么可能去酒肆喝酒。”
“小姐,这事千真万确,这会楚夫人就在咱们府外头哭,说是小姐怀恨在心,找人打死的楚行舟,正找小姐要说法呢。”
一听松月说是确切消息,苏瑛都懵了,虽然她非常讨厌楚行舟,可这会听到他的死讯,完全是震惊,好一会才缓过来,道,“松月,你让管家出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打死。”
苏瑛很是纳闷,上辈子楚行舟可是活了七十岁才死的,那会儿孙满堂,怎么这辈子死得这么早,难道是因为上辈子缺德事做多了,所以这辈子得报应了?
还是说,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也连带着把其他人的人生也一块改了?
到底是怎样的,苏瑛不知道,但如果楚行舟真的死了,她肯定要被楚母讹上了,想到这,苏瑛只觉头疼。
这一晚,不管是苏瑛,还是楚母,又或者是酒肆的老板,施暴的路人,注定是难眠之夜,苏瑛一直在府中等消息,这一个过程的心情却是各种起伏不定。
一开始最先传回府中的消息是楚行舟确实死了,大夫过来都说已经没有气息,但没多久后,又说人有气了,只是还没醒过来。
苏瑛不便出面,但想着楚行舟她跟楚行舟也算是夫妻一场,而且也觉得楚行舟会这样,许是跟她重生有关,心底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便吩咐管家盯着这事,若人还有救,那她可以为楚行舟花最后一笔救命钱,把他救回来,从此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