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飞花0

7、第六章

　　谁知这沈四味却来了兴趣了，伸手就在荷花上摘下荷花的花瓣。顾深更是不知所言了，他自以为沈四味问的是荷花能不能吃，而不是刘大人送来的花。一边有些欲言又止，一边又一言不发的看着沈四味把那一朵荷花的花瓣摘完，后对着顾深道:“这花煮点荷花粥，倒是不错的去燥凉药啊。对了，你一会儿在哪里用晚膳？”

　　顾深恢复如常淡定的道:“我房中。”

　　沈四味点点头，拿着荷花瓣就往外走:“那你用晚膳的时候先等我，我应该得要一会儿。”

　　顾深看着出去的沈四味，抬口对外面轻道:“裹秋。”

　　“王爷。”

　　“你去看看。”顾深淡淡的道，而裹秋也知道这是去看看谁。

　　“是，王爷。”裹秋回应完，就快步跟上沈四味。

　　沈四味手抓荷花瓣，跑到上次烧水的地方，看着一行人进进出出，还没等沈四味说点什么，裹秋就说道:“给沈公子腾个地方。”

　　“是，沈公子这边请。”一行人给沈四味让出了一条路。

　　沈四味进去选了一口小小的锅，里面放了一些清水，里边烧柴的人连忙把这口锅给点着。

　　沈四味虽不言语，但做事却条理有致。趁着水还在预热之际，把荷花瓣用清水洗净，一个个放好堆叠在一起，上刀的时候裹秋担忧道:“沈公子，我来吧。”

　　沈四味无所谓道:“我来就行了。”不过这沈四味也是会切，切出来的荷花瓣像柳叶儿似的。

　　切完荷花锅中的水温也差不多了，沈四味把一旁洗好的米先放到水中，又继续让它煮。另一边找好一旁的绿叶菜，放在罐子里捣碎，取出汁液与荷花一起下入米中。“看着煮一会儿，好了盛来王爷房中。”

　　“是，沈公子。”裹秋低头说完，沈四味就走了。

　　房中正在看书的顾深看到沈四味摇摇晃晃的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就道:“回来了？”

　　沈四味点点头:“过来用膳吧！”

　　顾深来到沈四味的对面坐下:“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沈四味仰头一想，有些自豪的道:“除了做饭也不会别的了。”

　　顾深一笑，不置可否道:“嗯，看你双手也能料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双手不染半尘灰。”

　　“那可不止我一人，京中显贵可曾绕过灶台半圈，更别提什么春水尘灰，农桑女织了。”沈四味怦怦的反驳还带有一丝平淡。

　　顾深轻声道:“倘若这么一说，你还真是人间仙子。京中达官显贵之人，那个不是手握寸笔书写见解，除了朝堂之事，天下文学大作皆能盲背于心，或者手握寸铁，征战边疆百里沃土，为家国打下万里江山，山河永泰，与世长存。再说这显贵女子，无一不是深处闺房，练得一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女传无一落下。”

　　沈四味点头，看来是认同了顾深的观点。后还是侃侃一笑道:“我生来干净，所以不会强自己所难。”

　　沈四味所说的干净指的是家境，亲友，理想，仕途等等，所以说他无欲无求，也就毫无所成。顾深也明白，所以他从来不要求什么，多的也只是自我感觉。“嗯，你倒是活的明明白白。”

　　沈四味一笑，忽而又问道:“那若是你，这执笔握铁不得全会？”

　　顾深玄机一笑而过，后平静的说道:“毕竟我生来就不干净。”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喜欢强人所难。”强人所难的先要就是自己并不觉得难。

　　“啧！”沈四味稍稍感叹，想了想又道:“那你也活的挺明白的。”

　　“哦？明白吗？”

　　“嗯，挺明白为别人而活。”

　　顾深看着沈四味没有讲话，也许他并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很闲逸。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般愿屈附于他人，并且自己还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意识。

　　沈四味往往都是打破沉默的先手，并且说的话都是不过大脑，或者说大脑简单。“像你这样的人吧，应该会是许多待字闺中姑娘的不二人选吧。”

　　顾深眉头隐约一皱，随口问道:“什么意思？”

　　沈四味先叹叹气，才略微有些烦意道:“你娶妻立妃之际，就是我亡命天涯的开始。”

　　闻言顾深笑了笑，询问道:“亡命天涯，为何这样说？”

　　“避嫌啊，我一罪人的身份，可不好那时再在王府叨扰。一出这大门儿，我不就得担心着我的衣食住行了？”

　　顾深好笑的望着沈四味:“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四味突然正色道:“王爷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要不王爷现在就给我一间小院儿，这不为我那虚无缥缈的以后有个着落吗。”

　　真是得寸进尺！顾深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好啊，慎刑司里的小院儿多着呢。我有空去帮你问问？”

　　“……”沈四味惊恐的表情，后又泄气的说服自己:“只要别上刑，一日三餐管饱也是可以的。”

　　“……”顾深只是想给他一点儿颜色看看，没想到却蹬鼻子上脸了。“就算给你三餐不少，只怕你到时候也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沈四味想都没想就道:“那也无所谓，一生一人，活成什么样子，我也不会嫌弃。”

　　顾深笑了两声，并没有说话。

　　“王爷。”裹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深淡淡道:“进来。”似乎根本没有想要和沈四味谈条件。

　　“沈公子，粥好了。”裹秋端着两碗清粥放到桌上。

　　沈四味点点头，裹秋一行礼退了出去。沈四味放了一碗在顾深面前，另一碗自己端着。“知道这叫什么吗？”

　　顾深抬眼看着沈四味，示意他继续说。

　　“柳叶儿粥，尝尝。”

　　沈四味简直是觉得别人没脑子，或者就是自己没脑子。荷花与菜汁儿做的粥叫柳叶儿粥，真是清奇。

　　顾深笑笑，并没有讲什么。只是用汤勺慢慢的吃着，虽然这名儿不咋的，味道还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