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隼

6、雪盲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看到他，阳光照耀在他的睫毛上，像跳跃着的琴弦，波动着我的心尖，顿时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盼望着清晨的来临，
　　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微笑的心看着阳光里的那张笑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神情是开心还是悲伤，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记得了......好像是这个春天他提着早餐奔向我的时候，好像是去年的冬天他端着热奶茶送给我的时候，好像......好像更早......更早的时候。
　　这份喜悦从心底弥漫开，就像是这个春天的樱花，飘散下来。
　　只要这一瞬间就好，只要这一瞬间......“咚咚咚”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用最真诚的微笑望着他，这样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我们走吧。”
　　“恩。”
　　一路无语，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这份喜悦的心情就能够保持下去，虽然我不清楚这代表什么，也不想弄清楚。

　　那时并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最美好的回忆就定格在那个时候，之后到来的时光让我们变得面目全非......

　　初三的生活很折磨人，因为快要中考了，大家都很用功的学习，连平时不爱学习的我也开始认真起来，知道不用功的话就没有办法和他上同一个高中，不过，努力的话重点高中应该还是有希望的，而且他现在也一直很用心的帮我。

　　但是在那年冬天的午后，一切都变了。
　　中午休息时，我看到学校的校花过来找他。
　　他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很开心攀谈着，他脸上洋溢着的快乐是我所熟悉的。
　　心突然变得空空的，转身离开教室，独自漫步在操场上。
　　昨天的大雪把草坪染成了白色，阳光下照的刺眼。
　　渐渐的，耀眼的白色变暗，最后变成一片黑暗。我的眼睛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顿时泪水侵润了整个眼睛，我看不见了......
　　过了很久，远处有人叫着我的名字，是海涛的声音，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再也看不见他的样子了。
　　“你怎么了，找了你半天，怎么跑这来了？”我朝他笑了笑，虽然看不到，但听得出他的焦急。
　　“走吧。”是那个女生的声音，听脚步就知道是两个人了，低着头暗自嘲笑着自己。
　　“走吧。”他说完就松开了手，顿时感觉掉进了深渊，心里恐慌着，但不想让他看出来。
　　跟着他的脚步声，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我知道现在的眼睛里面一定全是空洞。
　　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不能哭，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突然一脚踩空，摔在地上，手摸着地上的雪，冷得刺骨，心里的温度应该更冷吧，不然怎么感觉不到冷的。挣扎着想站起来，胳膊被一双手扶住。
　　“你怎么了？怎么不注意楼梯。”
　　“没什么，”寻找着声音的方向微笑着，“没注意到，不小心就踩空了。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你能扶我回去吗？”
　　“恩，小心点。”
　　“我也来帮你吧。”厌恶的声音。
　　“不用了。”推开伸过来的手。
　　路上尽量将表情放得自然，不让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应该不在我这吧，没有发现也是对的。

　　回到教室就一直趴在桌子上，书也看不了，睡觉也不行，一直等到放学，现在连书包都收拾不了了，只好拿着空书包，等着他来叫我。
　　“小羽，走吧，我来扶你。”
　　“恩，谢谢你。”依旧微笑着，将手伸出去。
　　“小羽，今天你怎么了？感觉你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很好。”心中虽然苦涩，可是不能表现出来。
　　“不对，今天你很不正常，一定有事发生，到底是什么事情？”
　　“说了没什么，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喂！你怎么往墙上走啊！”
　　是吗？前面是墙你还不拉我，呵呵，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呢。
　　“我看不见。”低下头，将湿润的眼睛遮住。
　　“你......你怎么看不见了，白天还好好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他用力的拉住我，将我的脸抬起。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雪看得太入迷了吧。”
　　“你看不见怎么不早说啊！”
　　“我以为一会儿就能好的，哪知道到现在还没好。”
　　“不行！要赶紧去医院！”说完就急忙拉着我跑。我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可能跟得上，瞬间就摔倒了。
　　“你慢点，我......”
　　“对不起，我......我着急就......”说完就赶紧过来扶我，我没有起来，抬起头，寻找他的方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看见。因为天冷的关系，皮肤很凉，摸索着眼角。
　　“你别难过，每次你难过，哪怕嘴角是翘起的，眼角都是低垂着的。”不舍的收回手。
　　“你这样我能不难过吗。我们快点去医院吧。”
　　“恩。”站起身，他一刻都没有松开手。

　　路上打了电话给我妈，到了医院不久她就来了，听到她梗咽的声音心里更加难受。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雪盲症，用纱布覆盖眼睛就好，不要勉强用眼睛，24小时至三天之内就可以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醒来，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黑暗了。可是看到光明的刹那仿佛看到心里的黑暗。枕边凉凉的，最近眼泪好像很脆弱，总是情不自禁的涌出来。
　　我知道自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一直很快乐的陆羽，心里的阴暗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我是什么情况？我会不会是不正常的？
　　“由于男子或女子的某一方的不愉快而孕育的孩子，容易出现性倾向问题。”
　　闪烁的显示屏上显示着“同性恋”，后面所授予的解释。
　　呵呵，原来如此。
　　不能让海涛知道，马上冒出的想法。如果他知道的话会怎么看我呢，估计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还是像以前那样比较好。

　　在妈妈的强烈要求下，我又休息了一天，可是学校里的课程不能耽误，晚上海涛过来看我，顺便帮我补习了功课。
　　“眼睛全好了吗？”
　　“恩，全好了，看你看的很清楚。”
　　“呵呵，那就好，当时真的担心死了。”
　　“你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啊，那你当时怎么没看出来。估计那时你的心全都在那个女生的身上吧。”我笑嘻嘻的说着。
　　“没有！没有......”声音渐渐变小了，“对不起，是我不好，竟然都没有看出来。你肯定很伤心吧。”
　　看来他还是担心我的，本来想损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哎！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现在看你这么难过，我心情好多了！”
　　“你！哎！还是这样比较像你啊。”
　　“我怎么样啦，那个比较像我？”
　　“没什么，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你放心，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