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精编版）》鹿初晴

7、那些年少无知的承诺 何扬，那个

　　何扬，那个不算聪明，单纯阳光的男生，并不明白曾泠玥的回避是为何，还是每天和她唠嗑，曾泠玥也只是默默地听着，不作回应。
　　在元旦放假的前一周，曾泠玥生了一场重病，高烧40度不退。在住进医院的第二个晚上，医生对她的父母说：“如果今晚再不退烧，恐怕就不行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曾泠玥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何扬了，都还没有好好说再见，可能就再也不见了。泪水在脸上滑落，弄得滚烫的皮肤生疼。那一晚她梦见了何扬。在梦里。何扬对她表白了，她开心地笑着。醒来时烧终于退了，心里却是无尽落寞，因为梦都是反的。
　　曾泠玥出院后回到学校，照例收到了何扬的糖。
　　“回来啦？”
　　“嗯。”她点点头，但一想起林湘，想起那个梦，便又不自觉地沉默起来。
　　几天后的某个下午体育课上，刚跑完四圈的曾泠玥，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一抬头看见何扬和林湘并肩走了过来，起身想走却被何扬叫住。
　　林湘自觉地走开了。跑道上，少年干净的白衬衫在金色的阳光之下深深地映入了曾泠玥的眼睛里。她有些别扭，不去看他的眼睛。
　　“曾玥玥，”何扬先开口了，“你为什么总避着我？”
　　“我没有避你。”她垂着眼眸，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骗人。”
　　曾泠玥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眸子。
　　“何扬。你的生活好好的，干嘛非和我沾边呢？”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何扬。你就是对我太好了。”她想起她的每一次哭泣都有何扬的安慰；她想起在她不小心崴了脚的时候，是何扬背她上楼；她想起何扬每天帮她接热水，监督她按时吃药。可是明明他又不喜欢她，只是单纯的对她好。“好到有时候，我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总有一天我会心安理得。”
　　“干嘛说这些啊？”
　　“也许哪天你对我不那么好了，或者对别人好过对我，也许我就会受不了，会嫉妒，会抓狂。”
　　“不会的。”何扬无比坚定。可曾泠玥并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曾玥玥，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欠保护。你不爱说话，很沉默，但看得出来你并不坏。所以你并不是你自己说的那种会嫉妒抓狂的人。”
　　原来他回答的是后一句。曾泠玥心里有些小失落。自嘲道：“你看错人了。”
　　“我说过我看人很准，我相信我的眼光。”
　　“可能哪天我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你就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何扬更加坚定。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那你这么说是想让我离开你吗？”何扬更加严肃起来。曾泠玥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复，“好，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曾泠玥的心本来已在听到“好”字的那一刻碎掉了。听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却又一发不可收拾地狂喜起来。她狠狠地抿住嘴唇，激动得眼泪就要掉下来。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何扬揉揉她的脑袋，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自那天起的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亲密无间的。他们会在每个傍晚一直看晚霞，会在每个雨天里一起撑伞漫步，也会在每个如水的夜晚里一起仰望那片星空……他们聊起自己的愿望，聊起自己的未来。何扬说，如果可以，他想和他爱的人一起去捷克布拉格。
　　曾泠玥那时候就想，虽然她并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她也很开心成为他的好朋友。就这样，什么都不要变，很好了。
　　17岁的某个夜晚里。繁星点点。晚自习放学之后的教学楼灯一盏一盏地灭去，一闪一闪。何扬趴在桌上熟睡着，让曾泠玥不忍心叫醒他。他沉沉地睡着，面前还摊开着一大堆复习资料，想必他真的是太累了。曾泠玥望着他熟睡的侧脸，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弧度。她凑上前去，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17岁的女孩不知道她的身上将会发生什么。如果她当时能发现，在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愤愤地注视着她。也许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同。
　　窗外路灯闪烁着淡黄色的微弱光芒，夜空繁星如梦，象征着这场美好电影将要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