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花》黄花儿

7、第 7 章 十八

　　十八

　　舍舍坐在双杠上，双腿勾住杠栏，整个身子向后仰，人弯成一个九十度，扎成一把的辫子，象马尾巴一样摇来摇去。

　　小优坐在秋千上看着说，你那样栽着不头晕么？

　　舍舍打挺坐直说，有一点，不能太久，不过倒下去看的时候，世界全都翻过来来了，地在上，天在下，而且看起来特别近。

　　小优说，我不喜欢，怕头晕。然后冲她招了招手说，你来帮我推几把。

　　舍舍刻意的使了很大力，小优荡的老高，风鼓鼓的托着她，齐肩的头发象扇子一样张开。她又笑又叫说，高点再高点。

　　好容易秋千才慢下来，舍舍嘲笑说，看你那疯样子。

　　小优兴奋的说，我就喜欢，荡在天上的时候好高哦，觉得象飞起来一样。

　　舍舍气她说，你喜欢就喜欢吧，我下次才不推你了。

　　小优反手抓住她的手臂说，你敢，你不推谁推！

　　舍舍摊了摊手说，敢情这差事还是终身制啊！那我帮你推，你帮我干吗。

　　小优说，我帮你说合啊，每次你和周暮生吵架，不都得我来当和事老，我这是脑力活，比推秋天简单多了。

　　舍舍耸了耸鼻子说，我才懒得和他吵呢，他真以为就他会打篮球么！

　　小优说，可是，他的确打的不错啊，至少我就没看见比他打球更帅的。你们别还和小时候一样吵来吵去的，老这样我也不管了。

　　舍舍听了，歪着头，弯下身子盯着小优说，你？

　　小优推了她一把说，你干吗！

　　舍舍坏笑说，你有问题哦！

　　小优拔大了声音说，现在是你们有问题，怎么绕我身上了！

　　舍舍不理，来回蹭着小优说，你有什么不得告诉我啊，你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啊！

　　小优缠不过她，只得说，你到底想干吗。

　　舍舍想了想说，那我就说了。然后她低下声音贴着小优的耳朵说，你是不是喜欢谁了。

　　小优白了她一眼说，谁啊！

　　舍舍努努嘴说，就是那个人呀，还要我说出来啊！

　　小优看她一脸得意，忍不住发笑说，你说周暮生啊？

　　舍舍惊讶的看着她说，不是么？

　　小优摇摇头说，当然不是了。

　　舍舍紧接着说，那是谁？是谁？

　　小优逆转了身子说，不告诉你。

　　舍舍转着眼睛想了想说，还有我不知道的？

　　小优说，你以为你有通天眼啊，什么都知道。

　　舍舍摇着她的手臂说，那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小优定着声音说，你是个喇叭，我才不说。

　　舍舍说，那我猜3次好不好？

　　小优抿着嘴想了想说，好。

　　舍舍掰着手指想，周暮生已经被排除了，脑子里一时想不起其他人就顺口说，我哥？

　　她只是随便一说，没料小优的脸立即烧的通红。

　　舍舍心里一惊，嘴上说，是真的啊？

　　小优表情暧昧而羞涩，看着舍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只得说，你不许和你哥说！

　　舍舍头点的象鸡啄米，一边遗憾的说，我哥打球可没有周暮生好。

　　吃过晚饭后，小得进屋温书，舍舍趁家眉不注意，闪进小得的房间，托着腮帮子，张着眼睛看小得，一脸研究的表情说，哥我没事，我就看看你。你温书别管我。

　　小得放下笔，看着她说，你这两只眼睛和灯泡似的，我能看的下去么，说，到底什么事？

　　舍舍摇摇头说，没事，我就想看看你，看你哪里好。

　　小得噗嗤笑了说，你看出我哪里好了？

　　舍舍点了点头说，看出来了，你个子比周暮生高，眼睛比周暮生大，说话比周暮生好听。

　　小得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说，干吗净和周暮生比啊？

　　舍舍脱口，因为小。。又立即意识到自己漏嘴了，只好搪塞说，不为什么，我不烦你了。转身溜了出去。

　　十九

　　暮生看来是动了真气，不象之前一样，早早低下头，再由小优中间撮合撮合就过去了。

　　这次都两个星期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小优看两头都说不通，估计大家都上犟脾气了，索性撒手不管，她对舍舍说，你们爱冷战就冷战吧，等和好了招呼我一声。

　　舍舍是怎样都不会先低头的，从来也没有这个先例，她心里赌着一口气，可不能让周暮生小瞧，愿意捱都久都行，本姑娘奉陪到底。

　　这天下午，学校包场电影。临散场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林永突然拉住舍舍说，等下去溜旱冰么？

　　舍舍摇头说，我不会。

　　林永紧接着说，没关系，我教你。

　　舍舍想了想现在才3点钟，玩一会儿再回去也不迟，遂点头答应。

　　溜冰场就在电影院后面，露天的水泥地面用围栏圈起来，音响里放着震天的舞曲，场子里人声鼎沸，很多高年级的学生在里面闹成一团。舍舍有点怯场的坐在一边。林永取了冰鞋过来，教她换好，看她坐在位置上不肯动，于是伸出手对她说，我拉着你。

　　连暮生都没怎么拉过舍舍的手，舍舍条件反应似的向后一缩，仔细的看着大家滑冰的姿势，硬站起来说，我自己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子象被人推了一把，她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去，重心却猛向后仰，嘭的一声摔了个结实的。

　　林永哈哈的笑出声说，施舍舍，还是让我拉着你吧，否则你摔坏了我可不负责。然后没等舍舍同意，一手捞起舍舍的腰，将她扶正，又倒站在舍舍的面前，牵着她的双手说，我教你。

　　舍舍的脸羞的通红，不敢也不好意思将手抽回来，看看旁边也有很多男女牵手溜冰，心里才稍有安慰，在林永的指导下，小心的一步一步象前走。

　　过了一会儿，在林永的指导下，舍舍渐渐学会了重心前倾，膝盖微弯的平衡要点，可以单手拉着林永小滑几步。林永耐心的陪她绕了好几个圈子，将她送回座位说，你休息一下。单腿一屈，噌的一下滑出去，象剪飞的燕子，舍舍看的满心羡慕。

　　这时，舍舍旁边坐来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没头没脑的冲她说，你是那小子的女朋友？那几个人满脸痞行，有一个嘴里还叼着烟管，斜着眼睛，吊儿郎当的打量着舍舍。

　　舍舍心里吓的嘭嘭乱跳，假装镇定的说，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个突然伸手削了下舍舍的下巴说，还挺硬劲儿。

　　舍舍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站起来，却忘记了自己脚下的溜冰鞋，咚的一声坐到地上。那几个人哄的大笑开来。林永突然从舍舍身后冒出来说，你们干什么！

　　那些人看着林永，顺手打过来一只烟说，没事儿，碰见了来和你打声招呼，别忘记下个星期交钱！然后接二连三的滑开。

　　林永小心翼翼的将舍舍扶到座位上说，他们没欺负你吧？

　　舍舍不说话，低头解开鞋带，把鞋子递给林永，赤着脚向外走。

　　林永追在后面把鞋子换下，取出鞋子，急赶慢赶的跟上舍舍说，你怎么不换鞋子啊！

　　舍舍换好鞋子，表情木然站着，死死的抿着嘴，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刷刷的落下来，她哇的哭出声说，我讨厌你，我以后再也不要去溜冰了，我讨厌你。

　　林永被她的表情吓住，想也没想就一把揽住舍舍的肩膀。

　　舍舍将他的手一把掀开，恶狠狠的对他说，你不准再碰我！
　　二十
　　家眉朝小优招呼说，你去舍舍房间玩吧，她还没回来呢。

　　小优说，不用了阿姨，我来找舍舍借《童话大王》的。

　　家眉点点头说，那你去小得房间找吧，书柜在他那边。

　　小优应了一声，小得的房间半掩着，她推开门，小得背着她，仰着头，书盖在脸上打瞌睡呢。小优本来想敲门，手却缩了回去，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柜旁边，半侧着身子，一边找书，一边偷偷打量小得。

　　窗玻璃上突然扑腾过来来一只鸽子，刷刷的扇着翅膀，小得被声音惊醒，蓦地坐正，看见小优站在书柜旁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说，你怎么来了。

　　小优转过身子，手指在书架上滑来滑去说，我来借《童话大王》。

　　小得站起来，高举手臂伸了伸腰然后走过去说，我来帮你找。

　　小优下意识的说，不用了，不用了。

　　小得笑说，舍舍的书放的没准地，你找不到。小优的个子还没到他肩膀，只听见他说话的声音飘啊飘的堆在自己头顶，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头却还是仰的，侧侧的斜看着。

　　过了一会儿，小得找出齐齐一沓递给她说，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小优摆摆手说，用不着这些，我只要最新的。立即又加了句，我自己挑出来就可以了，谢谢你。

　　小得指着她坐在一旁的小几凳上说，那你自己找吧，我从来不看这些帮不了你。遂去了客厅。再进来的时候，他的拿了两杯桔子水进来，在小优手边放了一杯。自己又坐到书桌旁。

　　小优坐在他后面，手里举着翻开的杂志，眼睛藏在杂志后面，偷偷的看着小得转笔，心里盘算着怎样找小得说话。

　　突然舍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优赶紧站起身，拿着找好的杂志冲小得说，我出去了。便立即闪出了房间。

　　舍舍看起来情绪不高，看见小优也只是恹恹的说了句，你来啦。

　　小优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杂志说，我来借《童话大王》

　　舍舍拖着她的手臂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对她说，我今天去溜冰了。

　　小优哗了一声说，好玩不？

　　舍舍撇了撇嘴说，不好玩，净摔跤

　　小优说，你和谁去的，一个人？

　　舍舍说，一个人我哪敢啊，和林永一起去的。

　　小优说，那他技术怎么样？

　　舍舍点了点头，却说，我以后再不要和他玩了。接着便把溜冰场里发生的事情，除了抽烟那一节，其他一五一十的说给小优，。小优听完后，惊讶的下巴都快托不住了说，这么夸张啊。

　　舍舍说，反正我被吓到了。

　　小优想了想说，林永也没什么啊，都是那些人不好。

　　舍舍扯过一个枕头，罩在自己的头上，身子向后一躺，闷着声说，气死我了。

　　二一

　　学校的通告栏里通报批评了几个高年级聚众抽烟，舍舍看了，心里扑通扑通的。果然下午的班会，老师便说起了这件事情，末了，老师说，如果同学们发现谁抽烟了，一定要告诉老师，否则被老师知道了，一样要严惩。

　　舍舍听见这话，本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条件反射似的藏到了桌下，大概是响动太大，老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说，施舍舍，你有什么事？

　　舍舍紧张的腾一下站起来，老师被她的反应也吓了一跳说，施舍舍？

　　舍舍嗫嚅着，最后才说，我想去厕所。

　　班会散了之后，林永敲了敲她的手臂说，对不起，谢谢你。

　　舍舍不看他，轻声说，你没对不起我，也没什么好谢的。

　　林永也不解释，只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记着就好。

　　舍舍收拾好书包，看也不看他，直直的走了出去。

　　远远的看见校门口聚着几个小混混，舍舍觉得眼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朝她吹了声口哨，她也不理，突然一个说，这不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吗？

　　舍舍突然想了起来，警觉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却围了一圈上来七嘴八舌的说，果然是他马子啊，喂，林永出来没？他居然敢告我们抽烟，不想混了！

　　舍舍看着他们，眼睛愤怒的要喷出火来，她朝其中一个的小腿使劲踹了一脚厉声说，滚开！

　　那几个人却嬉皮笑脸的迎上来说，真是够辣的，其中一个几乎又要动手动脚。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说，你们想干吗！

　　舍舍趁着混混转头，推开他们奔了出去，跑了几步一回头，却发现林永被他们包围着。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跑了回去。

　　那几个混混只顾着林永，也没管舍舍，舍舍一路狂奔到老师办公室，然后领着老师去了林永被围攻的地方。

　　因那几个人硬赖林永和舍舍早恋，舍舍也被一起带去了训导处。林永的腮帮子被打的淤肿起来，却一直倔强的别着头。趁老师出去联系家长的空处，其中一个混混说，你小子还真会搞事！为了不交钱，居然敢举报我们抽烟。

　　林永只说，我没有举报，我也没钱。

　　混混说，不管有没有，早交了钱不就没这事了。接着又加了句，爸爸是瞎子，儿子也这么没眼力。

　　林永噌的一下调回头，瞪着他们说，你们再说一遍。

　　混混怪笑着反复说，你爸爸是瞎子，你爸爸是瞎子！

　　林永大呼一声，冲上去朝那个人的肚子狠狠的给了一拳，舍舍惊叫一句，冲上去把林永拖开说，你别再惹事了。就在这时，老师进来，叱了一句，你们还敢闹！一个个都退学了看你们再闹。

　　混混恶人先告状的说，老师他打我。

　　老师白了他一眼说，消停点你们都给我，谁都不是好人。

　　二二

　　家眉走在前头，一路都没说话，舍舍跟在后面，心象浸在醋一般，酸酸的只觉得委屈。一进家门，家眉就去卫生间取了搓板出来，扔在地上说，跪下！

　　舍舍只当没听见，直直的站在一旁。家眉气的浑身发抖，哆嗦着嘴唇说，你还犟，我看你还犟，手里的藤条重重的抽在舍舍身上说，你跪不跪，跪不跪！

　　舍舍哇的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爸爸，爸爸。

　　家眉一边打一边说，你不用叫了，爸爸和哥哥都不在，今天我要好好收拾你。话音刚落，小得开门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舍舍看见小得，立即冲过去，一把抱住哥哥大哭着说，哥哥，哥哥。

　　小得心一下子就酸了，但是看家眉气的火冒三仗也不敢说话，急忙挡在舍舍前面小声说，快认错，快认错。

　　舍舍一边哭，一边说，我没错，我什么都没错。

　　家眉本来已经坐在沙发上喘气，一听这话，站起来又扬起藤条说，你和混混搅在一起还说没错！人家说你早恋你还没错！

　　小得急忙帮口说，妈妈，妹妹肯定不会这样的，妹妹不会这样的。

　　家眉说，你让开，不打她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舍舍一听，哭的更大声了，一边死死的搂着小得的胳膊喊，哥哥，哥哥，我没有。

　　正是僵持不下，施源回来了，好歹取下家眉的藤条说，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啊，然后指着小得说，你别管，回房间去。

　　舍舍又想求救，但看爸爸说一不二的神态，嘴张了却没敢出声。

　　施源停了停对舍舍说，到底怎么了，妈妈怎么气成这样。

　　家眉在一旁想出声，被施源制止说，先听舍舍的。

　　舍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不过没敢说溜冰的那一段。施源听完后皱着眉毛说，为什么他们别人不找，专要你的麻烦？

　　舍舍情急之下冒出一句，我是他同桌。

　　施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看着家眉说，舍舍说的你觉得呢？

　　家眉口气顺缓了许多，但还是说，女孩子的名誉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担心她以后被人家乱说。

　　施源走过去，拉起舍舍说，不管怎么说，你踢人也是不对的，过去和妈妈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了。

　　舍舍点点头，走到家眉面前，垂着眉毛说，妈妈，我错了。

　　家眉听到舍舍软软的叫声，心里一颤，眼泪差点冲出来，只将她搂进怀里说，痛不痛，打的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