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花》黄花儿

5、第 5 章

　　满头大汗的冲进家门，舍舍嘴里嚷着“渴死了”，眼睛里却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陌生的叔叔。她情不自禁的嗳了一下，还不及反应，家眉急急从厨房里出来，一把拉过舍舍说，横冲直撞的也不知道叫人，这是陆叔叔。
　　舍舍一向嘴甜不怯，朝客人甜甜的喊了一声“陆叔叔好”。
　　陆叔叔笑呵呵的应声，眯着眼睛看着舍舍，朝家眉说，这就是你们生的那个孩子？
　　家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她把舍舍往身后推说，去洗手。然后朝陆明点点头解释说，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待会儿小得要回来，他们孩子都不知道这事。
　　陆明眼睛闪了一下，立即安慰她说，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家眉感激的笑了，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小得一进家门就认出了陆明是小时侯的给他做弹弓的叔叔，两个人又笑又跳亲热的不行，一整晚都缠着陆明，直到告辞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和陆明约好了，放假要去叔叔家玩。
　　夜里，等两个孩子都睡熟了，家眉才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门，蹙着眉毛对施源说，我真是害怕，刚才看见小得和他那么亲热，我真怕。
　　施源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她说，没关系，陆明不是多事的人。
　　家眉有些气恼的说，不是让你尽量不要和以前的同事联络吗，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啊。
　　施源解释说，这种事情总是难免的，总不能躲起来一辈子，放心吧，时间长了大家自然都会淡忘的。
　　家眉还是锁着眉毛，我总是有点担心，他们都还小，可别传出什么话来。
　　施源安慰说，我们已经搬到这里来了，不会有事的，别杞人忧天了。
　　家眉困扰的捂住自己的脸，丧力的扎进施源的怀里。
　　十二
　　连续几天，上课的时候舍舍腰杆挺的倍儿直，眼睛直视黑板，下课就跑到走廊上和小优玩，压根连看都不看暮生。暮生一个人坐在坐位上，有点无趣又有点泄气。心里其实早就认输了，但嘴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这天课间小优对舍舍说，暮生喊我们一起去他家喝甜汤。甜汤是一种水果羹，把香蕉囊，苹果丁，橘子瓣，还有梨块，葡萄干等放在一起，然后加蛤粉，放冰糖煮成稠稠的甜汤，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不过很费功夫，一般有客人或者重要的节日才肯花心思来做。
　　舍舍心里已经动了，嘴上还有些不饶说，我才不吃呢。
　　小优不依，拉着说，我一个人去不好意思，你陪我嘛。
　　半推半就的舍舍也算答应了，放学之后，暮生一个人走在前面，舍舍和小优跟着，三人也没怎么说话。暮生家果然来了许多可人，周爸给他们盛好甜汤后，就出去招呼客人了。
　　甜汤真好喝啊，暮生一边吃一边吧唧嘴巴，小优也点头说，我也喜欢喝。然后一边扒拉着晚里的苹果丁，一边对其他人说，我不喜欢吃苹果，谁要？
　　暮生和舍舍异口同声的说，给我。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都不开腔。小优举着调羹不耐烦的说，到底谁要。
　　暮生顿了顿开口说，我不要了。舍舍默不做声，却把小优给的苹果丁分了一半到暮生碗里，三个人头靠着头呼咙咙的把甜汤都喝完了。
　　暮生咂唧咂唧嘴，有点意犹未尽，想了想说，我去厨房看看。过了一小会儿，他兴冲冲的跑回来说，还有一大锅，我再去给你们盛点？
　　小优和舍舍立即高兴的点了点头，这样三个人又各吃了两大碗。吃完后，舍舍突然想到说，我们吃了这么多，会不会被你爸妈发现啊？
　　暮生捧着溜园的肚皮，得意的说，放心，我往甜汤里加水了，看上去和没吃一样。
　　还没等她们夸他，周爸突然走进来，提着暮生的耳朵说，我看你小子厨房里走进走出就没好事，干吗往甜汤里加水？
　　暮生心里虽慌，嘴上却抵赖，我没有！
　　周爸说，还说没有，甜汤里一点甜味都没有！
　　暮生大叫一声，糟糕，我忘记放糖了。
　　十三
　　虽然和小优及暮生按片升入了同一所中学，但是却不是同一个班级，周围几乎全是陌生的同学，舍舍读书的年龄早些，个头又生的矮小，在班上显得很突出，没了小优和暮生在旁边，她觉得很不适应，一个人怏怏的坐在位置上，专等下课去找小优他们玩。舍舍的新同桌林永有时候嘲笑她说，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应该去东绣路念三年二班的啊。东锈路是舍舍的小学。舍舍也不理会，上课老师喊起立坐下的时候，舍舍趁林永不注意把他的椅子向后一勾，林永于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结结实实的坐到了地上，惹的大家哄堂大笑。
　　林永大概是真摔痛了，整整一下午都默默无语，舍舍心里偷乐，表面上却装着什么不知道。放学之后，林永在学校门口拦住了舍舍说，背后暗算有什么本事，小人。
　　舍舍愤怒的看着他说，你别惹我！
　　林永嗤笑说，你多了不起啊，我还就惹了！
　　舍舍白了他一眼说，那我们走着瞧。
　　林永接着说，也别走着瞧了，你要是能过一遍泥桥，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学校的老师住宿区，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两边架了一座几乎要没在水里的木头搭的腐桥，因为池塘里有莲藕，夏天过去上面堆满了翻上来的烂污泥，而且在池塘中心有一段桥已经看不见了，如果没踩牢很容易就会跌进黑绿色的水塘里。舍舍捏着拳头想了想说，去就去，不过你也要走，谁赢了以后就听谁的。
　　林永干脆的答应说，好，一言为定。
　　舍舍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蹬蹬的跑到池塘边，前两天刚下过雨，腐桥看上去比平时更低，舍舍第一步踏出去，雪白的鞋面三分之一就被烂泥裹住了，桥面湿软下陷，让人很难找到重心，她抬着腿，一步一步的探着着力点小心的向前，回头却发现林永毫不费力的顺着她的步迹跟在后面，心里觉得不屑，于是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而且故意把脚印踩的乱七八糟，果然不一会儿，就把林永抛出了两米远。心里一得意，脚下就不那么仔细，她还没反应过来，抬出去的腿已经陷入半尺多的泥烂里，重心瞬时倾斜，舍舍嘭的一下掉进了水塘里。
　　跟在后面的林永一看，想也没想就踏着水跑过来，舍舍还在水塘里扑腾，嘴巴里叫说，妈妈呀，我不会游泳。林永拉住她说，别喊别喊，水不深的，让老师看见就完了。舍舍挂在林永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站直，发现水不过在她的腰肚子，心里大愧，放开林永，自己一个人腾腾的望岸上走。
　　好在已经放学很久了，舍舍沿着没人走的泥道，浑身湿嗒嗒的走在前面，林永也同样湿嗒嗒的跟着。走出校门后，舍舍突然回头说，你跟着我干吗！
　　林永把手里的书包递上去说，你忘记拿了。
　　舍舍猛的把书包一下拽过来，气咻咻的说了句，你也不算赢，迅速跑开。
　　十四
　　舍舍躲在自家窗子底下的榕树后面，接二连三的用小石子扔小得房间的窗户，看见小得从窗口冒出来，才歪出小半个身子，压着嗓子对小得喊说，爸妈回来没？
　　小得知道舍舍肯定闯祸了，也不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舍舍心想这下坏了，于是钻出来，指着自己身上的泥水说，哥哥，我把衣服弄脏了，你帮我扔套干净的衣服下来。然后又不放心的加了句，别让爸妈知道。
　　暮生看着门口的舍舍脏的象个泥人，衣袖上还沾了几条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叶草，眼睛瞪的溜园，嘴里大呼小叫的说，你又哪里玩了不叫上我！！！
　　舍舍用书包拦着自己的上身，冲客厅的周爸周妈匆忙说了声，我来问暮生作业。就立即闪进了暮生的房间。两家孩子闹在一起串门子是常事，父母们都不以为意。
　　暮生跟在后面说，你还没告诉你去哪里弄成这样的呢。
　　舍舍说，我和林永去走泥桥了。
　　暮生一听更来气说，都不喊我。
　　舍舍懒得多讲，只说，一点也不好玩，还弄的脏死了，你去阳台，我借你这里换衣服来的。
　　晚饭的时候，家眉皱着眉头看着舍舍说，你今天早上穿的是这身衣服去上学的么？
　　舍舍吓了一跳，嘴上忙说，是啊。又怕不够说服，扯上小得说，哥哥早上还帮我系领巾呢，是吧，哥哥？
　　小得捧着饭碗，呜呜咿咿的算是同意。
　　家眉点了点头说，咦，你的领巾呢？
　　舍舍想起领巾被她一股脑和脏衣服塞在书包里，急忙说，回来嫌烦就摘了。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舍舍才长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刚才吓死我了。
　　小得撇了撇嘴说，又到哪里去闯祸了？
　　舍舍坐在床边，掰着手指一五一十的把和林永之间的事情说给小得听，说完之后，还不忘加一句，我恨死林永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他说话。
　　小得听着，怜爱的摸了摸舍舍的头说，可是你让人家当着全班的面出糗不对在先哦。
　　舍舍耸了耸鼻子，脸别到一边说，谁让他笑我是上小学的。
　　小得揽了揽她的肩膀说，这么小就上初中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舍舍转了转眼睛，眼泪立即亮亮的聚在眼眶，撅着嘴说，他们都笑我个子小，说我是矮子。
　　小得看着舍舍委屈倔强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说，个子小以后就会长高的，以后你一定会长的高高的象哥哥这样。
　　舍舍抿了抿嘴说，脏的衣服怎么办？
　　小得刮着她的鼻子说，我可不管。
　　舍舍摇着小得的袖子，撒娇说，哥哥，你不帮我洗的话，妈妈要给我吃竹笋炒肉的。
　　小得瞅着她，警告说，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再闯祸我就不帮你了。
　　舍舍立即跳起来，抱住小得的脖子得意的说，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十五
　　第二天上学，舍舍发现自己的抽屉里放了一本叫《篮球飞人》的漫画，周围的人都说不知道漫画是谁的，舍舍也不管那么多，三下五的把漫画看完，才发现居然是非常好看。
　　可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有人把漫画一本一本放进舍舍的抽屉，舍舍百思不得，和小优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由小优第二天早点到学校看看是谁放的。
　　果然，下课后，小优跑到舍舍教室，凑在她耳朵旁告诉了她是谁。舍舍听到那个名字，心里很是疑惑。林永和她已经快一个星期不讲话了，她反复对小优确认说，真是我同桌？
　　小优说，是啊，今天我7点就到学校的时候你们班还没人来呢，教工开了门之后，他是第一个，我在窗子外面亲眼看见的。
　　舍舍点了点头，走回坐位，一会儿看看林永，一会又看看。林永坐不住了，开口说，你干吗老看我？
　　舍舍皱了皱鼻子说，漫画是你的？
　　林永呃了一下，嗡着声恩了一句。
　　舍舍却笑说，挺好看的。
　　林永看着她，也笑了说，上次是我不对。
　　舍舍挥了挥手，豪爽的说，我哥哥说是我不对在先，我们讲和吧？
　　林永使劲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