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棠如旧时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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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快靠岸了，柳氏又大概检查了一遍一家人的行李，走走停停一刻也停不下来，十几年来，家书数万行，可惜还怕今成个，人非昨，物是人非事事休…
不知家中父母双亲如何，信上都说一切都好，没亲眼所见，心里依旧有些担心，听说兄长新添了个孙女，可自己连小侄子都还没亲眼见过…
十几年的时光错过了太多太多，但是却不曾后悔…
站在船头，依稀能看到岸边，哪怕十余年没有相见，看着那身影柳氏的心都有种安稳的感觉，熟悉的让人想落泪…
那是从小呵护自己长大的兄长，是那个被人欺负了帮自己出气，生病了给自己买蜜饯，嫁人时背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家门的兄长啊…
甘文洋也看到两个哥哥和舅兄，眼角含着热泪，连忙转身，帮妻子擦了擦眼角，“明日我就陪你带着孩子们，去拜见岳父岳母，别哭了，团聚是好事，以后我们再也不离开了，你再哭会吓到阿棠和洲哥儿的…”
柳氏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女儿领着小儿子，怕一会人多会走散了，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担忧，柳氏连忙笑了一下，勉强做安慰…
甘青淞也瞧向岸边，企图把岸边的身影与自己模糊的记忆匹配，还别说他真的认得大差不离，印象中大伯父与自己的父亲长得相似，个子高，人比较瘦，追求的那是仙风道骨般的儒雅脱俗…
二伯父呢，和父亲总有相似之处，但是人偏壮实一些，总喜欢把小孩子们扛在肩膀上逗他们…
舅舅生了一双桃花眼，眉眼之间和母亲，小妹颇为相似…
虽说这么多年不见，可能是血缘牵挂着，模模糊糊的记忆也清晰起来，甘青淞一时也感慨万千…
何氏抱着阿笙，跟在丈夫身旁，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是她和阿笙的家，不用惊慌，也无需害怕…
船一靠岸，甘文洋带着妻子就快步走了下去，“大哥，二哥，舅兄，别来无恙…”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甘家两兄弟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柳致川看着妹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哥！”柳氏哭的泣不成声，哪怕婚后生活再美满，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兄长和父母，怕他们劳累，怕他们生病…
柳致川向年轻时候那样给小妹掖了下鬓角散落的秀发，“回来了就好，爹娘都盼着你回来呢，别哭了，都是当奶奶的人，再哭阿笙该笑话你了…”他轻声哄着，“我还没见过阿棠和洲哥儿呢，还有阿笙和淞哥儿两口子，快领给我看看啊…”
“嗯嗯，”柳氏回过头，牵起儿女的手，领着他们到兄长面前
“淞哥儿都长这么高了啊，阿棠也长大了，真是个漂亮的姑娘，这个是洲哥吧，长得和你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柳致川哪个都稀罕得不行…
“舅舅好…”三人向他行了礼，柳致川给每人都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看着母亲点头后，各自收下…
“这是小阿笙吧，来，舅爷爷抱抱…”何氏下了船把阿笙放在了地上，牵着他跟在丈夫身旁…
“是阿笙，不是小阿笙哦，阿笙是大孩子了…”大概每个孩子都盼望着长大，对称呼也特别在意，天真无邪，正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好，阿笙，舅爷爷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红包…”柳致川抱起阿笙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重量也让他满心欢喜…
“伯父伯母好…”阿棠和洲哥儿在哥哥的带领下也向其他人问好…
一时间这个夸淞哥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个夸阿棠美貌非常，还有特别喜欢洲哥儿的可爱的，夸的小家伙躲在姐姐身后害羞地眨着大眼睛…
几人叙了会旧，徐嬷嬷带着小厮和丫鬟把行李搬上了马车…
“我先回去了，家里父母还在等着消息，妹夫有时间的话，带着几个孩子来家里坐坐啊！”柳致川嘱咐着，甘文洋连声答应着，他最后看了看妹妹和几个孩子，告辞离去…
甘家三兄弟加上淞哥儿上了第一辆马车，在前面开路…
柳氏带着阿棠，洲哥儿和儿媳孙子，随着嫂子上了第二辆马车…
马车缓缓的向甘府驶去…
“大嫂，二嫂，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柳氏脸颊有些羞红的赔着不是，妯娌两个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不是见外了嘛…”
说话间三人对视一笑，感觉有点像回到从前的时光，瞬间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其实相隔万里，书信从来没有少过，但是锦书不过薄薄几张纸，还是见面后才把这些又串了起来…
孙氏看着依旧娇美的弟妹，心里总有些感慨，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怎么自己家的这个差这么多呢…
“到底是江南的风水养人啊，”金氏笑嘻嘻的拉着弟妹，看向孙氏，“大嫂，你看看，弟妹这么多年竟然好像一点没变啊…”
柳氏有些羞赫的低下头，纤腰束束，面颊红润，俨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美娇娘…
“不过弟妹，我看我们阿棠啊，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孙氏亲生的只有两个小子，对这个隔房的侄女心中也是有份偏疼的，“看看这眉眼，真的是挑准了你和三弟身上最好看的地方长了！”
“是啊是啊，我们家那三个丫头合一起都不如阿棠好看啊…”金氏也附和着，要是自己家的那几个丫头也有这长相，自己也不用愁了…
阿棠抱着洲哥儿和阿笙玩起了猜拳的游戏，听着伯母们的打趣，只含羞不语…
“大嫂，二嫂，刚才离得远，依稀看着岸边有些慌乱，是怎么回事啊？”柳氏转移话题，为女儿解围…
“唉！又是宸王，谁知道今天正好赶上了，也算我们走了霉运！”孙氏叹了口气，这种闹市纵马的，换个人，总得让御史参上一本，可这位爷，谁敢说一句，皇上护得很…
“弟妹，你久未回京，或许不知，以后要是碰到这位小宸王，领着孩子躲远一点，这位爷做事荒唐着呢…”金氏也摇了摇头，当今胞弟，只要不犯什么谋反的大错，哪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敢参他，说不准也给自己找了一身麻烦…
“当今就这么纵着他？大臣们也没意见吗？”柳氏也很惊讶，闹市纵马，码头这种人挤人的地方，说不好会有人躲闪不及，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啊…
“谁敢管，三个月前参他林尚书家的林小宝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了，那满脸淤青，看着也真让人可怜，据说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呢！”皇城脚下，一枚铜钱掉下来说不准都能砸到几个皇亲国戚，这种事哪怕看不惯，也得罪不起，做人啊，总得明哲保身才行，孙氏，甘家下一任的主母，深谙此道…
柳氏心有戚戚，也深记这句忠告，宸王惹不得，哪怕遇到了，能躲也尽量躲着点…
马车停在了甘府门前，撩开车帘，就看到甘老夫人领着孙子辈的孩子们站在门口等着，甘文洋赶紧下车，跪在母亲跟前，“孩儿不孝，这么多年劳累母亲牵挂了…”
柳氏带着孩子们跪在了甘文洋身边，也磕了头，“请祖母安…”甘青淞带着弟妹请安，阿笙也学着大人模样，跪在母亲身边。奶身奶气的，“太祖母安好”…
“好好好，我们一家又团圆了，才是真的好，都赶紧起来啊，”甘老夫人拉起来孙子孙女，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着实挪不开眼睛…
甘文柏和甘文礼扶起弟弟，孙氏扶起弟妹，金氏扶起侄媳，跟在甘老夫人身后进了家门…
甘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不放，“祖母做梦梦见了好几次，可梦里的人都没有我家阿棠好看…”
柳氏是甘老夫人的远房侄女，生的与她颇有几分相似，而甘文洋则是几个孩子中最像母亲的，当年的琼林宴上，甘小探花艳压群芳，也算得上是件美谈…
甘老夫人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阿棠长得像极了她年轻的时候，桃花眼，柳叶眉，却又比她多了份精致…
“是啊，母亲，我活了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齐整的孩子…”孙氏边说边褪下手上的白玉镯，“好孩子，快拿着，这是伯母给你的，这镯子待在你们年轻人手上才算好看呢…”
阿棠看母亲点头以后也收下，让徐嬷嬷把自己给祖母还有大家的礼物马上来，分发了出去…
甘老夫人摩挲着手上的抹额，松鹤延年的刺绣格外精致，心里也是暖暖的…
没有什么比血缘更亲近，哪怕多年未见，哪怕相隔千里…
每当一个家庭发生一些变化的时候从来都是几人喜来几人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棠如旧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