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海无涯》小兔奶奶

3、无涯 男

　　男子话毕，转头看向林蓝，瞧她一直端正的跪在百川身侧，淡然一笑，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林蓝不敢说话。
　　百川用手肘碰了碰林蓝，示意她回答。
　　可林蓝仍在犹豫，她该叫什么名字呢？林蓝？可赐她此名的人早已弃她而去，她不想再用这个名字！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母亲弃她前曾说的一句话，“苦海无涯，这苦难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恰好百川也姓海，她想跟百川姓！
　　苦海无涯，海无涯！
　　故而，她终于开口说道：“我……我叫海无涯！”
　　百川一惊，说道：“原来你跟我同姓！”
　　林蓝低头偷笑。
　　师父却轻挑眉头，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无涯，又问：“那你……多大了？”
　　无涯沉默。
　　“嘶……”师父故作思考模样，问到百川，“对了百川啊，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师父一时想不起了。”
　　“师父，百川七岁啊，您不记得了？今年三月初您还给我过过生日啊。”
　　“哦，对对对，七岁……对了，无涯，你说你几岁来着？”师父故意再次转问无涯。
　　无涯扭扭捏捏，回答：“好……好巧，我们同岁。”
　　“当真！”百川实在天真，无涯说什么她都信。
　　“嗯。”无涯配合的点头。
　　“呵！”师父哼笑一声。
　　他毕竟年长些，无涯耍了什么心眼他都心知肚明，所以他即使留下了无涯，心底里还是对她有所防备。
　　因为他害怕，万一无涯与那帮人有关联，只怕他与百川又要开始亡命天涯的日子了。
　　毕竟，所有世家门派，都不肯容下他们。
　　世人皆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可恨之人又何尝没有可怜之处呢？而有的人从出生起，便被世人恨入骨髓，无法翻盘。
　　师父沉默片刻，终于抬眼，看着二人，说道：“若要留下，总得有个身份才是，你既随了百川姓，便同她一起入我师门，日后，唤她一声师姐吧！”
　　无涯欣喜，跪地磕了个响头，道：“谢谢师傅！也谢谢师姐！”
　　百川对着无涯温柔一笑。
　　从此刻起，二人便在彼此心中，留下不可替代的印记。
　　…………
　　傍晚，两个丫头在厨房忙活，而他们的师父却仍点着火烛，忙着抄写书籍。
　　无涯一边烧柴火一边偷偷的往外瞄了一眼，然后问道：“师姐，师父怎么一直在写字啊？他在写什么？”
　　百川搅着锅里的菜粥，回答：“师父那是在抄书，把一些名文古著誊写在空册子上，然后拿去集市卖，一书一两，一天也能卖个十几两银子。”
　　“一书一两是不是有点贵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买？”
　　“若是家喻户晓的书籍师父自然不会费劲去誊抄了，他抄的都是市面上罕见的书籍，再加上师父笔风肃正，一些文人才子自然是稀罕的，偶尔还会遇到有人为夺一本书而吵嘴的！”
　　“哦，是该贵些，可是，既是市面少有的书册，师父又是从何处弄来这么多古著的？”
　　“我只知师父记性好，过目不忘，有时硬是靠着记性默写下了整本书册，许是师父幼年饱读名著，故而刻骨铭心了吧。”
　　“哦，师父真厉害！”无涯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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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百川邀无涯与自己同床而眠，虽说师姐如今给足了她安全感，可她却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百川察觉到她的异常，翻过身对着无涯，问：“无涯，你是不是不习惯？”
　　无涯身体上没什么动静，而是望着屋顶，问道：“师姐，我是垃圾吗？”
　　师姐一时惊异，问：“为何这么想？”
　　“师父放才说，我是捡来的。”无涯说。
　　百川：“师父一时口误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无涯：“可是师姐，人往往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都会随手抛弃，那被抛弃的，不就是垃圾吗？”
　　百川：“ 歪理！那是他们不识好歹，有眼无珠，才让你这颗宝玉蒙了尘，你一定会遇到视你如珍宝的伯乐。”
　　百川大概猜到无涯的身世，安慰的抬手在她心口轻拍。
　　无涯握住她的手，同时翻过身与她面对面躺着，说道：“已经遇见了。”
　　两人对视一笑，良久才入梦。
　　此时屋外，她们的师父正站于门口，似欣慰一笑，然后抬手一挥，木屋外便有了一层透明的结界，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法靠近。
　　姐妹俩睡得深沉，如果他不说，如果他们不找上门，或许他们三人就能安稳度过一生。
　　师父：“百川，师父已无心世家之争，只要你好好活着，麻宿一族，灭就灭了吧。”
　　灭族之恨深埋在他的心底多年，而他，纵卿，麻宿族人，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啊。
　　…………
　　两个丫头今日又在山上打了野兔，采了野果，准备晚上大吃一顿。
　　师父卖完书籍，直接从山脚下使轻功飞回山顶。
　　百川见师父回来，赶紧上前为他释下余物，扶着他去凳子上坐下。
　　无涯紧接着端来一杯热茶水递给他，又问道：“师父怎么这么快回来？从这里去镇上走路来回怎么也得两三天的功夫，您却只花了一天时间，甚至还有闲暇卖书，您是怎么做到的？”
　　“无涯，你忘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师父武功很厉害的！”百川说。
　　纵卿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茶香，先抿了一口，然后说：“说来也怪，以往我下山时，瞧着山下附近似有人居住，然而这几日，却未听得有动静，莫不是那家子搬走了？”
　　说完又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茶，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无涯。
　　无涯沉默。
　　听师父此言，又看无涯如此神态，百川算是终于猜出了无涯的身世，或许那山下搬走的人家，正是弃她而去的家人吧。
　　“无涯，既然师父回来了，咱们开饭吧！”百川缓解道。
　　无涯面无表情，乖乖的去厨房里端碗打菜。
　　百川后脚跟了进去，装出不经意的一说：“无涯，有你真好，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们。”
　　无涯放下碗筷，过去拥抱百川，说：“师姐，我不会离开的，我只有你们了！”
　　饭间，三人聊了许多有趣的话题，才使得无涯的心情稍有好转。
　　收拾桌子时，师父突然说：“百川，明日辰时早起，师父授你武术。”
　　“是师父。”百川答。
　　无涯：“师父要教师姐学武？”
　　纵卿：“为师无法时时刻刻护着你们，遇险时，总得有个人会武功才行。”
　　百川：“无涯，等师姐练好武功，就可以保护你了。”
　　无涯：“可是师父，无涯也想学武。”
　　纵卿：“你是怕你师姐打不过敌人？”
　　无涯：“并非，无涯想保护师姐，不想一直躲在师姐身后，看她与敌人拼战。”
　　纵卿：“也好，既如此，今后，每日辰时，先教百川，每日亥时，再教你，如何？”
　　“多谢师父！”二人欢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