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中月：主上要命否》念三M

20、第二十章 鱼和熊掌

　　李治城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的奏折，他抬头看了眼站在前方的三人，接着又继续看手里的奏折，许久，李治城把手里的奏折放在了桌上，他把目光看向李光。
　　“世子！”
　　李光上前一步作揖道：“臣在！”
　　李治城抓起桌上的奏折砸到李光脚下，他生气地说：“你做过什么好事你可知？”
　　李光低头不敢语，他明白李治城所说何事。
　　“今日你们都给寡人听清楚了！”李治城站了起来，他把桌上的剑扔到地上“如你们再做出寡人禁止之事，自行了断吧！”
　　李胜蹙眉看着地上的剑，他认出是那天李治城带到凉明宫的那把剑。
　　“世子留下，其他的退了！”李治城毫无感情的说着。

　　李胜和李奂并肩往宫殿外走，快到殿门口的时候，李奂停了下来，他看着李胜问：“为何把她留在我身边？”
　　抓住门口的手停了下来，李胜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好一会，推门往外走。
　　文茗晞一直在张望着宫殿门口，当李胜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她赶紧对着李胜挥手，可李胜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像不认识的人一样走了。
　　在李胜身后的李奂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明白李胜和文茗晞的关系并不一般，他的内心开始害怕。文茗晞是在周敏贞之后，第一个让他上心的人，可站在不远处的文茗晞眼里似乎只有李胜。李奂无奈笑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看来是无人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你想留在宫内对吧？”李奂笑问。
　　“啊？...”文茗晞偷瞄一眼李胜离开的方向，“也还好..”她现在想马上去找李胜。
　　“今晚你就留在宫内吧！”李奂依旧笑着，“我会帮你安排好，你别让人逮着就行！”
　　文茗晞不明白李奂到底怎么了，竟然还会帮她！不过她现在关心的是李胜怎么了，李奂能帮她自然是好事，文茗晞欣然接受了李奂的好意。
　　李奂直接把文茗晞安排到了凉明宫继续做红卫军，安顿好文茗晞后，他没有在宫内逗留很久直接出了宫。

　　文茗晞很高兴，她拽着剑把快速往凉明宫走去。
　　“前面的！留步！”一个与文茗晞穿着一样衣服的红卫军往文茗晞跑了过来。
　　文茗晞以为她被发现了低头不敢看□□，不料红卫军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塞文茗晞怀里后
　　又匆匆离开，文茗晞愣愣看着手里的信，她往红卫军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难道这是李光交给她的？文茗晞犹豫着要不要打开信看一眼，但思来想去她觉得万一这是给萧晴天的信，那她擅自拆开看了就不好。文茗晞把信放回衣襟里，她继续往凉明宫赶去。

　　李胜回凉明宫后，取剑在后院挥武着，剑锋把四周的花草都砍落在地，他的神情由平静变为愤怒，甩剑的幅度更大。后院的花草是他以前没事就去浇溉后长得茂盛起来，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未搭理，这些花草竟还长得很茂盛，他不知其因。只是现在这些花草让他觉得碍事，一剑剑把它们都砍秃后，李胜把剑扔在了地上，他喘气看着碎落在满地的花草，心里不由更加烦躁。
　　“啊！你干嘛！”文茗晞被满地的花草吓到了，她一脸可惜的蹲下去把碎花捧了起来，之后又把碎花狠狠扔在地上，“你生气归生气！这些花草也是有生命的啊！”
　　李胜不耐烦的抬腿往寝室走去，他不想对文茗晞发怒，他现在内心是真的很愤怒。在这深宫内，他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整日被关在如笼的冷宫里度日。与其这样，当年还不如随他母后一同离去更好。
　　“你到底怎么了？”文茗晞也生气了，她不喜欢李胜不吭声的模样。
　　“你靠近我，随时会面临着进棺材！”李胜转头看文茗晞，“即使如此都无所谓吗？”从他懂事起，他就感觉宫内除了他的弟兄，无人愿意靠近他，见到他似乎像见到鬼一样。
　　“嘁！”文茗晞不屑的翻了白眼，“进棺材算什么啊！我都已经死过两回了，还差这么一次吗？”
　　李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他把盒子里的东西往地上倒，几根半黑的银针掉落在地上，随之盒子也被扔在了地上。
　　“自六岁起，毒杀是家常便饭！”李胜把手用力拍在装着药粉的盒子上，“刺杀，呵呵！”李胜不带感情的笑了出来，“一百三十五次！”他走到文茗晞跟前问：“知道我为何记得如此清楚吗？”
　　文茗晞蹙眉看着李胜，她觉得现在的李胜很陌生。
　　“一百三十五条人命！他们为了保我，全都扑上去送死！”李胜越说越愤怒，他怀视整个寝室，“看他们保我后都是什么结果！我能做何事？我连掐死宫殿大门前一个蚂蚁都做不了！呵，保我！”
　　“你又为何一直缠着我？嫌命长还是又是为了保我？”李胜粗鲁的用手捏住了文茗晞的下巴。
　　她的目的的确是为了保护李胜，可她不喜欢李胜这样。文茗晞用手狠狠打开了李胜的手，她看了看四周，气呼呼地走到墙边拿起扫帚往李胜打去。
　　本来李胜还在愤怒的情绪中，被文茗晞突然这么一打，他有点懵。文茗晞咬牙开始对着李胜狂打起来，这会李胜是完全懵圈，他用手护着脑袋，又用手护着脸。
　　“老娘这么辛苦的回来不是为了听你发牢骚的！气死我了！你倒是别跑啊！”文茗晞追着李胜打。
　　这么戏剧性的一幕是李胜没想到的，一般人不应该给他一巴掌伤心跑开吗？
　　文茗晞倒是想给李胜一巴掌，可是她觉得一巴掌打不醒李胜，得把他往死里打才能解气！
　　“你说得那么厉害，你跑什么啊！既然不想让别人保你，那就让我打死你呗！”文茗晞像个大妈一样，左手叉腰，右手杵着扫帚。
　　“你，你要整死我就直接一剑给我个痛快！你这扫帚子要打死我不得打上个三天三夜，说不定打到第二天它就得断了！”
　　“呵！你个大白痴！！断个屁啊断！啊！真是气死我了！”文茗晞把扫帚狠狠扔在了地上。这李胜也是够逗的，现在怂成汪汪的样子和刚才简直泰诺两人！文茗晞上前抓住了李胜的衣领，“跟我走！”
　　“去何处？！”李胜不爽的问道。
　　“跟着我去就是了！”
　　文茗晞把李胜拽到那条出宫小道里，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趁还没人巡查到此处前把李胜从小道里拽到宫外。被文茗晞抓着衣领，李胜只能弓背行走，后面他觉得累了，直接拍开了文茗晞的手，文茗晞生气回头对着李胜晃拳头，她没有继续拽李胜的衣领，反而抓住了李胜的手，似乎怕李胜会逃跑一样。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周的繁华渐渐变成了破屋子臭水沟，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臭水沟上面的烂木桥上，过了臭水沟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文茗晞被不知从哪发出得恶臭熏得差点要吐出来，她用衣袖捂住了嘴。
　　“这是凌京最穷的地方！”文茗晞抬手指向不远处躺在屋与屋之间的人，“他们都要被饿死了！你身为王子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吗？”文茗晞觉得李胜肯定是太闲了所以才会发牢骚，在宫内被冷落又怎么样啊！那么多人护他说明他受人敬仰，李胜这点还不如李奂呢！李奂至少还会为百姓看病。
　　“哎呀！你这人真的是！”见李胜没有反应，文茗晞直接拉着他往村子里走去。
　　村子小路两旁横竖躺着很多人，他们有的像睡着了一样，有的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发呆。虽然李胜曾见过街上的乞丐，但他从未见过像他们一样浑身脏黑的人，就像从泥坑里爬出来一样。
　　“他们每日过得生活才是生不如死！”
　　文茗晞的举动让李胜内心完全平静了下来，他觉得文茗晞说的并无道理，也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让他看到过着悲惨生活的百姓。
　　“我知道你身为三王子是不应该做这些无谓的事情！”文茗晞抓住李胜的衣服，“可你并不只是三王子！”你还是守护人类的李月生，更是为了护她被灭于世的李翰。

　　李胜苦笑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与他年龄相近的女人教育了一番。他没有多说什么，把身上带有的铜钱分给了村子里的孩童，但他的举动引来更多村民围上来向他要钱，李胜尴尬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村民，待村民散去后，他身上就剩一件白衣，连头发上的冠都被人摘走，李胜用手抱着身体，他转身往文茗晞看去，两人对视半刻，一起笑了出来。

　　李胜坐在石头上看了眼脚上沾满泥的袜子，他无奈笑了笑，像现在似乎也很好。
　　一双草鞋出现在李胜眼前，他抬头看文茗晞。
　　“别看了！能找到的鞋子只有这个！”
　　李胜接过草鞋穿在了脚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并未觉得有不便之处，反而觉得草鞋很轻便，难怪百姓会如此钟爱草鞋！
　　“对了！”文茗晞笑嘻嘻靠近李胜，“你可见过你大哥的对象？”
　　“对象？”
　　“额！我的意思不是大象，你可别会错意！我说的是心上人！”
　　李胜摇了摇头，又迟疑的点了点头，他想起第一次被文茗晞暴打之前见到李光把梁春院的花魁从台上带走。难不成，花魁便是李光的心上人？
　　文茗晞挑了挑眉毛笑说：“走吧！”
　　两人一同来到了接近萧晴天房间的那堵墙外，文茗晞不敢贸然进去，上次齐弘毅突然出现让她有了阴影。这次李胜在，搞不准会突然出现什么人把李胜带走，想着文茗晞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看到他们后，低声对李胜说：“我一会进去送信！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文茗晞双手抓着墙瓦准备翻墙过去，但李胜把她拽了下来，还搂着她蹲了下去。
　　“怎么了？”文茗晞惊恐地看着李胜。
　　直接李胜做了个‘嘘’的动作。
　　院内传来动静，像是什么人用力打开了房门，接着又传来人被什么东西堵住嘴说不了话的声音。文茗晞觉得不对劲，她推开李胜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出去。
　　两个黑衣人正抓着萧晴天往外走，萧晴天被黑衣人五花大绑着，她看着黑衣人边哭边摇头。文茗晞一急想翻墙过去救萧晴天，但李胜又再次阻碍她。
　　“是齐弘毅的人！”
　　又是齐弘毅，这个齐弘毅就那么可怕吗？为什么每个人见到他都要抬不起头？！文茗晞怕萧晴天会有什么不测，她再次推开李胜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文茗晞小心翼翼地跟在黑衣人后面，只见黑衣人把萧晴天带到竹林里一片空地里，文茗晞赶紧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偷看着。李胜无奈也跟了上来。
　　萧晴天被黑衣人狠狠推倒在地，早在空地等候多时的齐弘毅走到萧晴天前面蹲了下去，他用手捏着萧晴天的脸左右看了看。
　　“哼！”齐弘毅冷哼了一声，“区区一副贱身体，竟敢勾引世子？”说着，他给了萧晴天一耳光。
　　文茗晞生气地用指甲刮着石头。齐弘毅打萧晴天就像在打她的之悦一样，要是她现在还有仙术，她要把齐弘毅千刀万剐。
　　齐弘毅还在给萧晴天说着什么，他拿开了塞在萧晴天嘴里的布团。萧晴天直接往齐弘毅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文茗晞惊讶，萧晴天竟然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齐弘毅怒了，他用手里的布团擦去脸上的口水，起身把双手藏于广袖内转过了身去。一旁的黑衣人再次把萧晴天抓了起来，他们把萧晴天拖到一个坑边，把她推倒在坑里。
　　文茗晞惊恐的再次想要冲出去，但李胜死死抱住了她，还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黑衣人举起铲子把坑边的泥土一点一点往坑里倒。
　　“世子殿下！！”萧晴天看着湛蓝的天空大叫一声，她笑着流下了眼泪。泥土惨进她的眼泪里，也盖住了她的郎君。
　　不要！不要！文茗晞心里在呐喊着。她曾经没有把之悦救回来，现在又要她再次看着之悦死于非命，这种刺心的痛她不想再经历。文茗晞用力往李胜的手指咬去，但李胜并没有松手，他咬牙忍着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不是他不愿意救萧晴天，如果他现在出面阻碍齐弘毅，死的可就不止萧晴天一人。
　　泥土一点点把坑填满，坑内的人也没了动静，但齐弘毅似乎还不放心，他夺过黑衣人手里的剑狠狠往松土刺了进去，看到从土里拔出的剑沾满血，齐弘毅这才露出满意的笑，他把剑扔在地上，甩袖离开。
　　待黑衣人和齐弘毅离开，李胜这才送了手，他痛苦的抓着已满是鲜血的右手，看到文茗晞跌跌撞撞跑出去，他也顾不上手指上的伤口，跟随着文茗晞往萧晴天跑了过去。
　　“不要！不要！之悦！之悦！”文茗晞跪在地上徒手刨着泥土。
　　李胜心里也很不好受，他也跪下去帮文茗晞刨着泥土，可坑实在太深，文茗晞的手指刨破了也未见萧晴天的衣物，她摇了摇头，加快了速度刨泥土。
　　白色的衣带露了出来，文茗晞像看到了希望一样，她顺着衣带往上快速挖着泥土，没过一会，萧晴天被上半身被挖了出来，只见她蹙眉闭着眼睛，眼角挂着被眼泪浸湿的泥土。
　　“之悦！之悦！”文茗晞大声叫着萧晴天，她从衣襟里拿出那封信，“你睁开眼睛啊！这是你的世子殿下给你写的信！你睁开眼睛啊！呜唔...不要！不要！”文茗晞抱住萧晴天的脑袋，她感觉怀里的人身上的温度渐渐消退到僵硬的状态，她再次知道，她的之悦是回不来了。
　　文茗晞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
　　之悦，对不起，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