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招摇撞骗小神棍 招摇撞骗师 ...
-
原本昨日夜里突降大雨,住宿的客人比平时多出不少,闲人客栈老板娘金铃儿那是乐得合不拢嘴,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那大雨打在房顶上、窗户上“哗啦啦”的声音也着实有些恼人,忙到后半夜才躺下的金铃儿被这雨声吵得无法入睡,所幸很快雨便停了。
原本打算趁此机会偷个懒儿的,却不料一大早便被楼下越来越大的哄闹声给吵醒了。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金铃儿利落地穿衣梳洗,一阵风似地奔下楼,拽住店小二的衣领子低声怒吼,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一大早的,闹什么闹,唱大戏呢这是!”
“老板娘,这不怪我啊,实在是那个算命先生太厉害了,好多人都跑咱店里找他算命,咱们客栈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被揪着衣领子的店小二委屈巴巴地看着金铃儿,顺手往金铃儿身后指了过去。
“算命先生?”一头雾水的金铃儿转过身顺着小二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看得到围在一张桌子边上拼命往里挤的一大堆人,人堆里突然响起一阵高昂的喝彩声,此起彼伏的“太神了”、“算得太准了”诸如此类的话接二连三传进金铃儿的耳朵里。
金铃儿是什么人啊,在皇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江湖骗子没见过,都只会说些什么“你有血光之灾啦”“大凶之兆啦”这样的话,然后骗那些个傻头傻脑的笨蛋掏银子买平安。
她还就不相信真有这么厉害的算命先生,今天她就要拆穿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的真面目,然后把这个江湖骗子赶出客栈,省的耽误自己做生意。
金铃儿冷哼一声,摩拳擦掌一头扎进人堆里,可劲儿往里挤,老半天才让她挤了进去看清那个算命先生的样子。
只见坐在那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一头乌发只是用一根灰色的布绳绑在头顶,额边垂下一绺头发正在他手指上缠绕打转。
一袭灰青色长袍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个算命先生,倒显得他颇具书生气。
此时,男子终于松开了手指间那綹发丝,歪了歪脑袋,看向坐在他正对面的那名男子,唇瓣轻启,却只说了一句话:“前日你家娘子去迎江寺烧香还愿路上救的那个人今日会为你带来一笔大生意。”
对面那人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大喜过望,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到男子手中,站起身向男子连番道谢,随后乐颠颠儿地离开客栈,临走时还心情大好地赏了店小二一块碎银子。
金铃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名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意,就这点儿小把戏也能把这些个傻蛋唬的团团转。
那赵家老爷成亲以来一直未有一儿半女,赵夫人天天去迎江寺烧香拜佛,老天眷顾上个月刚得了儿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赵夫人肯定会带着儿子去迎江寺还愿。
至于那赵夫人在路上救的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就这随口的一句忽悠人的话就让那个赵老爷拱手送上一锭金子,这赚钱也未免太容易了吧!
金铃儿上前两步,推开桌前坐着的人,自己坐了下去,右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男子,话语里满是讥讽:“小丫头,你假扮算命先生也稍微用点儿心啊。”
“好歹戴个方巾,穿个道袍啥的,再不济,嘴上粘点胡子也行啊。”金铃儿左手食指上下左右划拉着,挑剔着那人的装束。
“或者——你这桌上摆几个铜钱、龟壳之类的,旁边立个布幡写上看相算命什么的不也挺像回事嘛。”金铃儿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对面的人见被识破了女儿身,既不恼也不羞,只是淡淡的笑着。
“姐姐,恭喜你失而复得了。”见金铃儿终于停下来了,对面的男子,不,女子突然丢给金铃儿一句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金铃儿正迷惑间,身后传来店小二的声音:“老板娘,你前些日子掉的发簪找到了!”
随后,只见店小二从人群中挤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翠玉簪,脸上堆满了笑容。
金铃儿心下大惊,脸色煞白,这正是自己前几日弄丢的那只发簪,这么说,刚刚那丫头的那句话指的就是——
不待金铃儿开口,那女子便站起身,使劲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金铃儿远远地只看的到那女子上楼的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手中握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翠玉簪有些失了神。
见那女子离开了,围在一起的人们这才带着遗憾悻悻地各自散了,口中还念叨着“明儿个要赶早了”。
客房里——
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伫立在窗前,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张灯结彩的集市,集市上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似乎在热切地讨论着什么,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被这满城的喜庆气息所感染了,男子的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房门被一道大力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名算命的女子径直走向桌上的茶壶,拎起来就往嘴里灌,只听得“咕咚咕咚”的声音,满满一壶茶几乎是眨眼间就见底了。
“豆芽,你又去招摇撞骗了。”刚刚还站在窗边的男子走过来坐到女子的身边调侃道。
被唤做“豆芽”的女子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颇具江湖痞气地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一手搭在腿上,十分不满地回道:“什么叫招摇撞骗,我这叫给他们解疑答惑。况且咱一路来到这皇城不都靠着我招摇撞骗,啊呸,解疑答惑赚的盘缠嘛!”
豆芽颇为“敬佩”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再说了,真要论起招摇撞骗,这天下间就数师父你最厉害,都骗到老皇帝头上去了,那老皇帝还傻不兮兮、乐颠颠儿的要赏赐你。”
“咳咳——豆芽,注意你的用词,什么骗啊,我那是在帮老——圣上排忧解难!还有,不准再称呼当今圣上什么老皇帝!”男子轻咳两声,弓起手指弹了一下豆芽的脑袋,言语中透露出浓浓的警告意味。
“过几日你随我进宫若是继续这般胡言乱语,莫说圣上要砍你的脑袋,就是你师父我也要打飞你的脑袋!”
“不是……你们跟我这颗聪明伶俐的脑袋什么仇什么怨,不是要砍我脑袋就是要打飞我脑袋?!”豆芽瞪圆了眼睛,双手覆在脸上,满脸写着“你们怕是有毛病吧”。
男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豆芽一把拦住,而后,眨眼间房间里便没了豆芽的身影,只有那“嘎吱嘎吱”摇摇欲坠的门昭示着刚刚某个女人飓风一般窜了出去。
男子有些颇为无奈地扶额,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个溜得飞快的身影,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得明显,到最后变得越来越夸张,就差仰天大笑了。
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精光,似有若无地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啊”,而后从怀中摸出一张红色的人形纸,手指轻轻捻了几下,那张红纸便化作一阵尘雾飞向远处。
这边一路飞奔的豆芽在确定离开了男子的视线范围后便停了下来,四下环顾了一圈,抬脚往某个方向走去,心情大好的豆芽一路哼起了小曲。
早就听说皇城醉仙楼的一品烤鸭那是天下一绝,豆芽做梦都能闻到一品烤鸭的香味,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皇城,早就垂涎三尺的豆芽怎么可能放过这等美食,一想到一品烤鸭那烤到金黄焦脆的外衣,豆芽便感觉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口水了。
豆芽前脚刚跨进醉仙楼的大门,一阵红色的尘雾便轻悠悠地飘了过来,好巧不巧一股脑儿全钻进了豆芽的鼻子里。
“阿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的豆芽身体先做出反应,一个强有力的喷嚏瞬间喷涌而出,正中对面一名竹青色衣衫的小公子。
豆芽一睁眼便看见面前那名小公子一脸的错愕,呆愣在那里,他身旁的黑衣男子则是一脸紧张地抓着小公子上下左右的检查。
自知闯祸的豆芽神色慌张地上前一步想要帮小公子擦干净,嘴上也不歇着赶紧道歉,却没想到那阵尘雾引起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作,于是——刚开口的“对不起”便被一连串的“阿嚏、阿嚏”给替代了。
这下子那小公子真的是欲哭无泪了,满脸写着委屈,黑衣男子眼见自己主子接连遭受喷嚏的袭击,手忙脚乱的给小公子擦拭,脸黑的和焦炭有的一比。
这边满脸愧疚的豆芽也是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想去帮忙擦拭,嘴上一刻不停地道着歉,可怜那青衫小公子就这一会儿功夫被豆芽的喷嚏接二连三的洗礼,内心受到重大打击。
黑衣男子眼见自家少爷“受辱”,气不打一处来,豆芽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肩膀上便架上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豆芽只觉一股寒气从头顶直窜到脚底,心跳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
小公子看到豆芽肩膀上的剑有些急了,慌里慌张地拉住黑衣男子的手臂,着急地说道:“月寒,你干什么呢,快把剑收起来!”
被唤做“月寒”的男子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剑收了回来,还不忘瞪了豆芽一眼。
“这位公子请见谅,家仆向来喜欢大惊小怪,你别……”小公子微微欠身向豆芽解释,话还未说完小公子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原本白皙的小脸被咳得通红,眉头拧成了“川”字,身体也因剧烈的咳嗽弓了起来,一点点倒向地面,随时都会昏过去。
这下子不但把月寒吓到了,更是把豆芽也给吓到了。
啥情况?自己只是打了几个喷嚏就这样了?碰瓷呢这是?
下一刻豆芽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公子身上阴气太重,体质极差,而且周身似乎隐隐约约笼罩着某种邪气。
豆芽蹲下身撩起小公子的衣袖为他把起了脉,这小公子体寒肢冷,脉沉无力,想来这病有些年头了,只怕是从娘胎就带出来的。
只是,豆芽怎么想都觉得他这病似乎没这么简单,不自觉的,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月寒只看得到豆芽轻轻用手指在自家主子胸口画了一圈,自家主子便止了咳,气息顺畅了不少,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月寒这才放下心来。
豆芽一心专注在为小公子驱寒止咳顺气,直到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才反应过来,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一大群人,都在为豆芽的医术惊叹。
月寒轻轻扶起小公子,向豆芽道了谢便搀扶着小公子离去,围观的人也跟着散了。
豆芽见人走远了,这才收回目光,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收回到面前,手掌摊开,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她的手心里正躺着一枚通体泛红的血玉佩,隐约有光芒闪了一下。
这是她刚刚偷偷从那小公子身上取下来的,如果事情真像她想的那样,只怕,那小公子的病症就来自于这枚缠绕着邪气的血玉佩。
只是这血玉佩的邪气似乎被其他隐藏的气息所压制,而且,这气息竟让她有些熟悉。
若非如此,豆芽刚刚便直接破了这血玉佩。
思前想后,豆芽决定先搞清楚这块血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师父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客栈那个悠哉悠哉的家伙,豆芽眼前一亮,攥紧血玉佩便迫不及待地往回跑。
然而,回到客栈的豆芽将玉佩拿给了那人看后,满怀的希望却被那人一句“不知道”给彻底击碎了。
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嫌弃地斜睨了某人一眼,豆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便钻回自己的房间闭目养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