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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庶女的亲事 回到侯 ...


  •   回到侯府,长姐先把我带到她屋里,指挥着秋水和秋痕给我烧水烫脚,更换襦裙。我乖乖地坐在矮凳上,任由她们伺候。长姐又让小厨房烧了一碗热姜汤送过来,亲手加了红糖,命我一口气喝下去。
      换上长姐的居家短衫和便裙,我懒懒地趴在长姐的大床上,侧脸托着腮看长姐指挥丫鬟忙忙碌碌地收拾我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又使唤司琴和司画回去取干净的衣服和鞋子。
      我忍了半天还是憋不住地问:“二姐今天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也不一起回来呀?她要嫁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长姐恨铁不成钢地伸手轻轻戳戳我的腮帮子:“就知道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跟兆和一起出去过?母亲不喜欢我们跟她混在一处,省得郑姨娘说闲话。”顿了顿,她又解释了几句:“她的婚事还没定下来,郑姨娘托人给她去说工部侍郎,就是今天你见到的京城卫戍总指挥夫人的娘家哥哥,母亲嫌那人是填房续娶,有失侯府体面,但是工部侍郎也是三品大员,手里有实权,郑姨娘想给兄长谋前程,极力撮合这门亲事。”
      “那兆和喜欢工部侍郎吗?”我好奇地问长姐,她无奈地看着我:“你最近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啊,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自己喜欢不喜欢了?咱们父亲虽然是侯爷,但这四九城里王公贵族接踵都是,父亲又是没有实权的虚衔侯爷,比不得武安侯、威远伯这些手里有实权的人。”
      我继续追问:“今天怎么都跑到魏国公府去相亲啊?还都是女的相看女的,真奇怪。”
      “魏国公府家大业大,往来交际女眷众多,京城各家夫人小姐都喜欢到魏国公府借地方相看女眷,成不成都借着魏国公府世子夫人相邀的名头,说出来也好听。”
      “我今天在池塘边碰到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公子,他说他叫冯益昭,是魏国公府的,他说他要娶我。”我忍不住一股脑儿地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长姐。“如果我嫁到魏国公府,是不是就可以不去平郡王府了?那个王妃凶巴巴的,就是只母老虎,我害怕她。”
      长姐听了赶紧回头环视几眼,看到几个丫鬟聚在门口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讨论些什么,上前一步堵住我的嘴:“别胡说八道,让母亲听见就麻烦大了。”,她推我躺到床上,放下床幔,顿时周围清净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在顾兆宣面前我总是不自觉忘记自己是年过三十的现代女性,只一味把自己当做她年幼的妹妹,信任她,依赖她,习惯了她的照顾。
      我躺在床上正胡思乱想,耳旁一热,长姐侧脸靠近我窃窃私语:“你以为婚事是让你挑挑拣拣吗?要是让母亲知道你在魏国公府私会外男,定然又要罚你去佛堂抄女戒了。”
      她一边摩挲着我额头的碎发,一边担忧地叹气:“我总觉得你自从晒晕之后就怪怪的,不似从前的样子,好像多了很多自己的主意,说话也特别怪异。魏国公府是高门大户,家规甚严,冯公子就是想娶你,也要魏国公同意,更何况母亲已经把你的庚帖送给平郡王妃合过八字了,你的婚事是不可能变了。”
      我摘下凤钗,将头拱到长姐颈窝,闷闷地抱怨:“平郡王妃长相那么凶,脾气也不好相处,连穿戴首饰这样的小事都要挑刺,我要是真进了府,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长姐拿起枕边的漱玉诗集覆在脸上:“贞贞,这就是我们的命啊,你要听话。”我听她声音里带着鼻音,抬头看见她脸上已挂着两行泪:“今天平郡王妃询问起我们府里准备得怎么样了,按照长幼,我要在你前头出阁,不能送你出门,心里有点儿难过。”
      我慌乱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长姐,不要为我担心,我一定听你的话。”她别过脸去用诗集挡开我的手:“平郡王妃祖父门生众多,族里兄弟在朝里掌权的也很多。听母亲说,平郡王平日也要让着王妃几分,我怕平郡王不喜欢你,又怕他喜欢你,左右都为难。”
      是呀,如果平郡王不喜欢我,母老虎一定会加倍欺负我,那我必定处境艰难;如果平郡王喜欢我,以女人善妒的天性和平郡王妃正室的身份,也必然会百般刁难,离间我与平郡王的关系。侧室,作为正室的补充,本来就身份尴尬,更何况与平郡王府和右相府邸相比,宣平侯府实力太差。
      我沉默不语,原本还异想天开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桥段上演一部霸道王爷爱上我,想不到现实的残酷在庶嫡门第的差异之外,还能再加上一只暴躁善妒的母老虎,完全是可以预见悲惨结局的地狱式婚姻殿堂。
      我不忍长姐继续为我担忧,又不能告诉她我并不是那个温顺和善能够逆来顺受的顾兆贞,便只能随便找个话题岔开去:“不说这个啦,长姐,讲讲未来姐夫的事情吧,你的婚期定到什么时候啦?”
      没想到我提到她的婚事,长姐更郁郁寡欢,沉默半晌,终究忍不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原来长姐的婚事是十多年前侯爷还未发迹之前,与同乡好友刘家结下的娃娃亲,当时两家都在都转运盐使司做副使,有通家之好。刘家长子比长姐大两岁,总角之年一起玩耍,两家大人就口头结了亲。谁知后来顾家借大礼议事件竟然攀上皇族封做宣平侯了,刘家看仕途无望,转而去做了盐商,想不到竟然富甲一方,远不是一个虚衔侯府能比的。
      “那也挺好的呀,姐夫有钱,长姐以后生活无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我见长姐面色落寞,便出言劝慰。
      “出嫁从夫,怎么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刘家盐业主要在江浙一带,刘公子常年奔波京城与盐场之间,母亲说我嫁过去也是跟在婆母面前生活。”长姐停顿了一下,握紧诗集又说道:“听母亲说,刘公子房里已有一房侍妾,还有两个通房丫鬟,嫁过去又能怎么样,还不如在这侯府里自在。”

      啥?还没娶正印太太就已经收房纳妾了?我愤恨地为长姐抱不平:“长姐出阁之后,定要把那些丫鬟侍妾都遣散了。”
      “别胡说,女人善妒是犯了七出之条,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要为家族子嗣考虑。”长姐作势用诗集拍了拍我的手,阻止我继续胡说八道。
      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人性解放女性独立自主的二十一世纪,这还不知道是哪一个世纪,这里的女性要三从四德,要恪守女戒,还要盲婚瞎嫁。我开始怀念以前不曾珍惜过的自由时光,那些我曾经抱怨过性别歧视重男轻女职业天花板等等不公平仍然存在的现代社会。但现在我是刚满十六岁就要等日子到了去给人家做妾的顾兆贞,压在封建糟粕下毫无还手之力。

      未等我继续跟长姐聊下去,床幔外传来秋痕的声音,说是嫡母让我们去偏厅就膳。掀开床幔,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暮色四合。
      秋痕紧张兮兮地对长姐说:“夫人嘱咐小姐,今晚侯爷回来了,一家人都要在偏厅就膳,请小姐早点过去。”
      长姐打发秋痕赶紧给我更换衣裳,重新梳头。来到这里十多天,我还没见过侯爷呢,我感到很新奇:“父亲不常回来吗?怎么我这十多天都没见着他呀?”
      长姐一边帮我整理衣袖一边说:“父亲在帮礼部尚书准备明年春闱会试,各地学子已经有很多提前进京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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