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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章 ...

  •   第二章

      随着相处的时间一天天增加,连锦的病情确实有见好转,从毫无反应到有反应,从说话不利索到利索,从不认识我到记住我……我明白心急不得,袭城说他不是真傻了,虽然看起来像但本质也和那不一样,他嘴笨跟我解释不清楚,可我真看不出来这和那有什么区别,尤其当我发现他还多了些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心思的时候……我急啊!
      这人是端着张天真无邪的脸,可那双手上沾着的血腥和地上雏鸟的尸体铁钉钉地扎进我眼里想忽视都不行!
      这还不是一次两次。庄园里养的鸡鸭丢了多少只我就不去问了,猫啊狗啊的反正没有不至于让我看见无法入眼的,时常有些外面的小动物不小心跑进来我也没怎么看见,袭城来的时候把另外一只狼崽带来了,许久未见长得那叫一个彪悍,比我这小狼强壮了不知多少倍!我说那天晚上咋不见人影,原来都凑去看这畜生去了......它还不服我管,普通的绳子根本拴它不住,袭城说它在庄里也只听连锦的话,可连锦都这样了,这家伙带着我家小狼在宫里四处撒野那叫一个欢实,接连几个晚上听见兴奋得要死的狼嚎,丢了多少只鸡鸭也很正常,反正我还能时不时地在自家房门口发现一两只野味——不过我很好奇,不管收到的是什么,身上不见一处被咬的痕迹,那,那俩崽子是怎么把猎物弄死的?迷。
      我可以把鸡鸭丢得太勤、厨子的抱怨不当回事,可以掩着耳朵说我不知道,可眼睁睁看见那穿的一身白神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却手拿岩石一点不含糊地砸在什么东西的脑袋上那就足够我捂着心口震撼了!
      第一次看见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好像是只松鼠,肚破肠流,被人徒手捏爆的,恶!
      第二次人赃并获,我问,为什么要弄死它?
      他睁着天真无比的眼睛说,它很痛。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救它?
      他说,它很痛苦。
      我在想要不要换一种问法,他又说,死了,它就不痛了。
      我以为是这孩子心太软看不得小动物受苦只是想法有些偏激。
      第三次,我眼看着他一脚侧踩着我家小狼的嘴巴手举着不知哪儿找来手臂那么粗的木棍就要往那嗷嗷直叫的小狼身上抡,吓得我魂飞魄散,扑上去抢下棍子把人撞开,怒吼,你要做什么!
      它咬我。某人答得理所当然。
      被咬哪儿了?真被咬了?真被咬了你还能站着到现在?
      小狼躲在我身后还在呜呜地直叫唤,不见另一只一向形影不离的天选,那被我养的溜光的毛掉了好几撮,耳朵上还给划破了几道,嘴裂破了好几处血口,索性牙没掉,心疼得我呀!这家伙好歹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断不能这么轻易在人脚下示软,可这人是把比它块头还大的天选养大的家伙,而且人是呆了点儿可恨一身武艺蛮力保持得很好,想也知道谁受虐得惨了!
      它想咬我。某人又道,一点不以为意。
      那你也不能把狗往死里整啊!我这么吼他,没想到某人眨巴眨巴眼睛把脸一挪,望天,全当没听见。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触到了这个男人某个深沉得了不得的一面……
      有的时候你会从那张脸上看见一闪而逝的狡猾,觉得,哎,这家伙是不是好了,可是有的时候接连几天一声不吭见着谁也没反应,不知想些什么表情还是那副茫然迟钝的模样,让我觉得很糊涂。
      难道还是我和他处的时间不够才这么不稳定?除了和几大掌柜的商议时间我可是寸步不离他左右,怎么……
      再过两天看看吧!急不得,急不得!
      我们住的这座山的山腰上有处不小的村镇,很特别,听说是因为“天和”才兴建起来的,而“天和”在外它姓木,所以木家的当主在这个镇上的地位相当于就是土皇帝——说的就是现在的我了。不过自从有一年外来了一户姓向的人家,一开始没什么,后来等木家意识到来的这一群竟是一伙大流氓的时候,木家独掌势头的局面很快被打破。
      连锦来的第二十八天,为了让连锦放松放松心情,去去那股子阴暗因子,促进其性格往阳光里发展,培养其热爱生命的观念,再者考虑到这庄园里的人彼此间实在少有促进感情的交流,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到现在都还让我觉到透不过气,我决定办一次野餐会!
      地点选定了很久,最后找到一处村镇外缘一片小湖旁边。湖低堤高,背有大片树林挡风,上有阳光普照,暖洋洋得比室内的暖气还管事,不一会儿浑身都热烘烘的。
      脱了薄夹袄,拿了手帕擦擦鼻尖冒出来的细汗,低头看看枕在腿上的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嘴角已经自己愉快地往上翘起来。
      小心沾掉睡熟的人鼻尖和额头同样暖出来的细汗。美食当前,美人在怀,美景四绕,又风和日丽,唉,如果气氛不要这么冷该多好……
      满以为难得一次出游,怎么也不该扫兴过头,到头来……
      八叶里除了刘冶和三个出了远门儿的来了三个,可加上自带的贴身仆从总共十个人都不到。三个掌柜里两个都是不苟言笑的主,只顾低头闷吃,连带仆从也不敢多话,我虽然也不是爱多话的人,可我爱看别人热闹啊!霞儿更不用说,比那几个主子还寡言少语,真真一点意思也没有!
      “唉,这是出来玩儿的,你们别这么沉默好不好。”我咕哝了一句,也不知有谁听见,只有小五抬头朝我微微笑了笑。
      再想说些什么活络活络气氛,那边突生一阵吵吵囔囔的声音朝这边过来了。
      兴奋地往声源望去——有热闹瞧?!
      不用我起身去寻,远远地一个衣衫脏破的男子一瘸一拐朝这边跑过来,后面追着四五个壮汉。
      狼狈的男子不时回过头去望,刚硬的五官,神情疲惫却不见一丝惊慌,只这一点便瞬间赢了我的好感。
      男子抬头望见我们这群人,更是加快了脚步,可惜,脚上一绊,在地上蹭出老远,一看便知难再爬起来,后面的人很快追上,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边破口大骂。
      始终没听见那男人喊痛的声音,倒是隐隐听见那几个揍人的骂声里蹦出好几个疑似“勾引”的字眼。
      霞儿早在我的示意下朝那伙人步行而去,身姿随意但步伐有力,似闲庭适步偏就有股子遮不去的强势之气——微微眯起眼,真不愧是我心目中的御姐啊!
      一通鬼吼鬼叫,几个壮汉不待说清楚什么给霞儿揍得狼狈而逃。
      被霞儿提着前襟拖过来的男子扔在我面前。
      男子咳嗽着抬起头时,耳边就听见好几声“咦”,似是认识此人。
      “有谁认识他么?”我侧头去问,主子们面色平静,几个下人都低下头。
      “他是向家的长工,何山农。”霞儿答曰。
      “那几个是什么人,干什么追打你?”因为连锦在睡觉,我把声音压得很轻,以至于这个男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把我看做了文弱的书生少爷。
      “没、什么,被东家赶出来了而已,咳,多谢公子相救。”明明才受到一顿毒打,满脸青肿的男子却给出了一个虽然无奈却很温和的微笑,那对水温温的黑眼珠像极了一只温顺得毫无警备的食草动物,好感度再次上升一个层次。
      男子爬起来要走,我不疾不徐出口说道:
      “既然你被赶出来了,要不要来我府上做工?”
      这下不止这个男子,其他人也把目光望向我。
      “刚好府里缺了个做粗活的,先试用你一个月,管吃管住,做得好的话就留你,薪水按最高的市价给,不多你一分也绝不少你一毫,你觉得怎样?”
      余光能及的一个仆人露出不屑的神情,暗暗留心。
      男子面容挣扎了一会儿,拱手问道:
      “敢问公子贵姓?府落何处?”
      “好说,在下姓木名严,府邸就在南街,离此不远。”
      微笑着看男子面露惊讶,没想到这是土皇帝一家子,被吓到了吧?啊哈、哈、哈!
      余光一瞥三个掌柜不同程度的不赞同神色,暗自嚣张——谁叫你们一伙人这么不配合,难得带你们出来玩儿,给我摆什么矜持!哼!
      “原来是木少爷,小人……小人……实不相瞒!小人如今……名声狼籍,若是能入贵府为仆自是小人的福气,但,怕是要辱了木少爷甚至木家的名声,所以……”
      “一个人品性如何我自会认断,我这人皮不厚可也着实不薄,你若有意来我这儿做工便点头,不愿来……不愿我也不强求,只是看你衣着,怕是家境不算宽裕,你可有别的去处?”
      “我……小人哪里是那不识好歹的人,木少爷愿意给小人一口饭吃是天大的恩德,小人愿意。”男子一直用带着些几分谄媚几分谦卑几分自嘲的笑脸说话,别人做起来可能没什么特别,可这个人,这个弯着腰脊梁却绷得笔直年纪顶多在三十上下的男人……倒是让我对他经历了些什么感起些兴趣来。
      因为住在镇上而唯一乘坐了马车的老五很聪明地让下人去把马车牵来。我和他相视会心一笑,点头作谢,然后很自然地一手托住连锦的背一手往他膝弯一捞,在霞儿的帮助下先站起身然后抱着连锦上车。
      练武的好处啊!谁能知道当我发现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竟能抱动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连锦时那个激动!
      身边的自己人对我这样的行为早已是见怪不怪,虽是一瞬,那叫何山农的男子盯着我二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异,我完全能想象到他的脑子里此刻正进行着如何情节丰富的猜疑。
      待把人放好,坐稳,连锦轻皱起眉头,不满地哼哼两声手一伸抱住了我的腰。
      抚了抚他睡乱的头发,边对那何山农道:
      “你也上来吧,看你腿脚也不是很方便。”
      “呃……不用了,我、小的自己走……”
      “快上来吧,是个男人就别那么不干脆!”
      死呆子,你都说自己名声不好了,这么个小镇子怕是已经没几个人不认识你那张脸了,被人背后里说得不够,你还想这一路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么?
      何山农局促地上了马车。
      等下人们收拾好东西,本想叫三个掌柜也上车来,还未张口就见阿三不动声色朝我抬了抬手,一思量也就闭口不提了。
      “走吧,‘回’——木府。”
      除了何山农,其他人应该都能听出我故意把“回”字托长了音是什么含义。
      我能不高兴能不兴奋么!那可是我的家产,我的房子!因为一直以来都有人打理,几个掌柜偶尔会来住上几天,像现在老五老六就住在那儿,印象里倒像是收容所驿站什么的,而我虽然是继承者,可总有种用别人东西的感觉自然对住它不怎么上心,难得有了这么一个光明正大去看甚至住上几天的机会,那可是土皇帝木家的府院,说不感兴趣是骗人的!
      来到木家大门前,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和所有大户人家一样。
      老五不知作何,对正要大喊的家丁做了个手势,家丁噤声小心退到一边。
      从能过马车的旁门进到内府大院,就从掠开的布帘后头看见一个端着水果盘儿仓皇而逃的身影,脑门一热,大喝一声:
      “给我站住!”
      所有人都给我吓了一跳,就连被我捂着耳朵的连锦也忽地睁开眼睛,不爽地望着我,除了老五,微笑着一脸本该如此。
      逃跑的身影生生顿住,摸着后脑勺缓缓转过身来,年轻的脸讪笑着。
      “教、老大,你怎么来了?”
      摸摸连锦的脑袋,扶他坐起来,然后下了马车,边思量着等会儿要怎么安抚这个起床气,脸上的微笑就忍不住一度扩大,
      “老六啊,下人不是说你出去忙公务了么,连我请去聚餐也没空,怎么,好有闲情逸致啊,在家里吃水果呀,我看看,哟,这不是我前些天才刚从大棚里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么,喜欢吃?喜欢吃怎么不早说呀,不只这大富士,今天我们聚餐可带了不少这种新玩意儿啊,像西瓜啊葡萄啊,都是别人家这个季节吃不着的你知道么,哎呀你不在好可惜啊老六!”
      六儿的神色一会儿局促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渴望一会儿失望,唉,看得我都要忍不住骂一声,没出息,就知道吃!
      瞪一眼幸灾乐祸的老五,老六苦着脸赔笑,
      “老大,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你说大冷的天儿,寒风吹得,没事儿去什么郊外聚餐啊,我们又不像你那么闲,再说,老三和老七就够阴沉了,能快活到哪儿去,你又不多叫上些人。” 第六个停顿那儿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可不代表我没听清!好,很好,六儿,如此我也没啥觉得过意不去的了!
      “好吧,算了!我知道你们很忙,家里上下我不如你们熟悉,自然要你们多多担待,我这人又懒散得很,以后恐怕也是一样,你们我是缺一不可的啊!”
      老六显然还不明白我突然这么说的用意,只是很受用又不太好意思地摇头晃脑。
      “那个,老六啊,我想起来了,听说你对四川蜀地一带很熟对不对?那你去帮帮老四吧,他和那里一个姓唐的大户人家发生了些不小的冲突,我不想他出事。嗯,就这么说定了,你收拾收拾行李即日起程吧!来,连锦乖,我们进屋吧!”
      蜀地,姓唐的人家,唐门!
      老六,祝你一路顺风!
      根本来不及他拒绝的老六张着嘴环顾几大掌柜齐望着他一脸为你默哀的表情,跺着脚呜呜哇哇哭叫着跑了!
      哼!
      把安顿何山农的事交给管家,三和七各自散去了,老五领着我参观府院。
      好啊,这个地方好哇!天然的依山伴水,还有鹅卵石铺的小道,实木搭的小桥,各种树木花草儿种了一片又一片,几颗大树下还有藤编的秋千桌椅,很是宜人心情啊!
      “五,我可不可以和连锦在这儿住几天?”
      “掌柜的说的什么话,这本就是你的府院,哪至于过问我的意思?”五啼笑皆非。
      “真的可以?那叫他们几个一块儿住下好了,暂时把公务搬到这里来做,省得他们山顶山下地跑,底下的人也轻松!”
      “是,不过,”五的声音一肃,
      “觊觎咱们东西的人太多了,多一个认识你的人就多一份危险,你若要住在这儿,不是长久之计,这里比不得山上,若是别有用心的人找上门来……”
      “那就叫七带咱跑!”我头也不抬。
      似一口气堵在胸口,五瞪了我半天表情一变再变,终是哀叹一声,
      “你啊你……简直和木教主一个德行!说的话也……本来还想说说你,现在……唉!”
      “哎,我可比那老不死的负责任!”一想到他当初差点害死我家连锦……牙痒痒!
      “老不……”五一惊,呵呵低笑,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一语中的啊!哈哈哈哈!”
      我,我只能跟着打哈哈。
      因为一直和五说话,也没顾得上另一个牵着的家伙,待手上一顿下意识回过头,注意到那张俊美的脸上是何等阴霾的脸色,顿时吓得心脏狂擂。
      又是水果又是糖糕地去哄,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耍宝地去逗,一点用没有。
      “知道香蕉是怎么死的么?你猜,你猜你猜你快猜啊!”
      “……”
      “哈哈哈,你一定不知道!香蕉走啊走,觉得热了就把衣服脱掉,可是不小心踩到自己衣服上滑倒摔死的啊哈哈哈,好好笑,笑死我了,啊哈哈,哈,哈哈……”
      “……”
      这是第几个了?
      “咳,知道大米是谁生的么?你不用猜了我告诉你吧,米啊,是花儿生的。”
      老五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很高兴终于有个接茬的,笑骂一声笨蛋,道:
      “这不明摆着么,因为花生米啊!”
      回味过来的老五笑得前仰后合,大喊厉害厉害!
      “知道为什么小红小白小兰三个人只有小白会吐么?”
      “为什么?”
      “笨,因为小白兔[吐]啊!”
      “小白、兔……啊哈!啊哈哈哈!”
      “知道、哎哎,连锦你做什么?”
      原本一言不发的某人满脸怒容地揪住老五的胳膊往大门外一带一推,关门。
      一气呵成。
      傻傻看着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竟有越趋爆发边缘的连锦。
      “你……”
      连锦一把把我抱住,抱得紧紧的,脑袋埋在我肩颈里,蹭蹭。
      嗯?撒娇?
      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忙伸手抚之。
      “乖……”乖乖两个字还不待说完,某人抬起头望着我一脸谴责,
      “你和他说话!”
      “我……”
      “你不理我!”
      “我没……”是你不理我吧!
      “你和他笑!”
      “那是……”谁让你不搭话,只有他很配合我啊!
      “你不理我!”
      “我怎么会……”这到底是从何说起!
      “你有,你有,你有!”某小孩很激动,胸口一起一伏,肩膀一耸一耸,大喊三声后脑袋一扭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生闷气。搔搔头,有起床气的任性小孩真难应付。
      无奈因为语言匮乏,他这副模样看了反倒让人觉得,觉得,可爱?
      下意识想揉他的头发,想想梳起来麻烦,改摸摸他的脸。
      “锦儿别气了好不好,晚上我给你按摩好不好?保管你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小孩动容,不回头,却嘟囔,
      “按摩……”
      “很舒服的对不对?前天不是给你做过么?”
      “嗯……那,全身都要!”
      “嗯?全身?”活动活动十根手指,咬牙,
      “没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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