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不会飞》傲雪汝泣

10、死局 灶

　　灶台里的碳燃起来真的太棒了，那么不起眼的东西，竟然能散发出那么多的热量。幽暗的地穴，也被照的亮如白昼。
　　姜丛好奇地往里看，孟沉拉住他的手，叮嘱他：“别离太近，小心烧到你的羽毛。”
　　姜丛有些无奈，他身体一向很好，没有那么脆弱。
　　孟沉觉得姜丛不乐意又乖顺的样子有趣极了，忍不住逗他：“说真的，你的羽毛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白色。”
　　话音刚落，姜丛神色一顿，怪异的眼神落在孟沉脸上。
　　在他们氏族，夸人羽翼的只能是最亲密的人。
　　孟沉一脸坦然，他的神色又逐渐变得黯然。
　　好看有什么用，他飞不起来，是个没用的废物。
　　孟沉察觉他的心思变化，立马转移话题，“好香啊，我都饿了。”
　　姜丛也闻到鱼汤的味了，没有任何调料，只放了盐，经过姜丛的手，咕噜噜的鱼汤是鲜美的奶白色，看上去就很好吃。
　　孟沉馋的不行，他觉得让姜丛做饭是再机智不过的决定了。
　　姜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孟沉就把陶锅从灶台取下来，半点不劳烦病人。
　　姜姬的赏赐真够大方的，陶碗有好几个，可惜没有汤勺，孟沉趁热端起来喝了一口，感觉整个胃都暖起来了。
　　孟沉一点不吝啬地赞美：“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鱼汤。”
　　姜丛觉得孟沉说的太夸张，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又给他捞了一些鱼肉放进他碗里。
　　吃饱喝足，孟沉有些困，但他强撑起精神，对姜丛说：“我值夜，你睡吧。”
　　他们的地穴没有门，经历了今天，孟沉觉得很不安全，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把地穴口堵住。
　　姜丛摇摇头，“你今天已经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我要是困了，就把你叫醒。”
　　姜丛说话有条有理，他就是不忍拒绝，想着明天还要做好多事，他就同意了，睡之前对姜丛说：“一定要记得把我叫醒。”
　　“好。”
　　姜丛答应的很爽快，孟沉却一觉睡到自然醒。
　　天亮了，灶台的炭火已经灭了，清晨的微光中，姜丛的背影有些瘦薄。
　　孟沉严肃脸：“你怎么不叫我？”
　　孟沉的态度十分强硬，和平时大不相同，姜丛的眼神有些躲闪，撞上孟沉不容回避的视线，只好好声好气地说：“下次不会了。”
　　姜丛认错态度良好，又是病人，孟沉的不悦消了大半，怕他以后一直自作聪明，敲打道：“下次再犯怎么办？我要你给我保证。”
　　这样强势的孟沉真的让人无法抵抗，姜丛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慌张立刻显露在了脸上。
　　他从没有被人这么训斥过，有些羞涩多于难堪。
　　孟沉端着架势，特别能唬人，替姜丛做出选择：“下次再犯，我就拔你羽毛，做成最好看的扇子。”
　　姜丛脸色变了又变，一阵白一阵红，没说话。
　　孟沉逗够了，准备去外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木材做两道门，他记得河里好像有一些木头，不知道被人捡走没有。
　　“我要出去，很快就回来，你呆在家里注意安全。”孟沉叮嘱道。
　　姜丛把弓箭递给他，恍恍惚惚地目送他出地穴。
　　河里的木头被泡烂了，孟沉只能走远一点，去烧焦的森林里找合适的木材。
　　走进去不久，孟沉就遇到了狩猎队搜外氏族的竹娄。
　　好巧不巧，又是姜叶。
　　姜叶发现孟沉，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认为孟沉没有携带任何食物的可能性，也不过来，下意识能避就避，大概是姜木的下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被搜身的外氏族竹娄里仅仅一点蘑菇，也被姜叶他们拿走了，无助的眼神刺破孟沉的心脏。
　　哀嚎的哭泣传来，引来狩猎队不满的呵斥：“哭什么哭，没把你们赶走就不错了。”
　　外氏族怨毒的目光藏在眼眸深处，他尖叫着，哀求着，哭泣着：“求求你们，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求求你们把吃的还给我……”
　　孟沉的胸口感到压抑，咬咬牙，眼不见为净。
　　烧焦的树木中间也能用，必须是大树，孟沉找到一棵能用的木材，麻烦的是，用匕首砍太慢了，但现在别无他法。
　　孟沉砍了很久，背后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大型野兽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仿佛近在咫尺。
　　孟沉的感官立马进入备战状态，他装作毫无察觉，加快砍树的动作。
　　就在这头不知名的野兽将要扑过来的时候，孟沉千辛万苦砍下来的树，轰然倒下，发出一声巨响。
　　“嗒～嗒～”
　　那畜生被吓跑，危险离去，孟沉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要是真对上，他能杀了这头野兽，也必定受伤。
　　孟沉拖着木材快速出了森林，遇到的人不是被打劫，就是在打劫他人，整个氏族已经趋向疯狂。
　　氏族人剥削的行为，无疑埋下一道惊雷，恐怕随时都会爆炸。
　　野地里的一具尸体，形同枯槁，似乎是被活活饿死的。
　　孟沉呼吸一窒，加快步伐，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去，最后干脆把千辛万苦得来的木材扔了。
　　猛跑了一会儿。
　　远远地，孟沉就看到一群翼人环着他们的地穴飞行，虎视眈眈地准备落下。
　　他心脏的沉到谷底，立刻举起弓箭，“嗖～”射了出去。
　　中箭的翼人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他们立刻发现了孟沉，掉头围攻孟沉。
　　孟沉手里的箭射无虚发，一边跑一边射，翼人掉了一地，他的箭也没了。
　　孟沉焦急万分地在翼人中寻找姜丛。
　　姜丛也在抵抗中锁定住孟沉。
　　这些人饿了好几天，单个对付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但眼下聚集了一群，又被孟沉射杀了同伴，原本只打算抢粮食的，现在恨不得将两人撕碎了吃肉喝血。
　　姜丛堵在洞穴口，手持匕首，易守难攻。
　　这些翼人都是乌合之众，又害怕又惜命，尤其是被姜丛刺伤之后，更不敢轻易上前。僵持不下的时候，来了个厉害的孟沉，一下子就灭掉了他们一半的人，突然就跟疯了一样。
　　饿死也是死，还不如拼了。
　　姜丛的伤口早就绷了，涓涓血迹染红麻衣，要是没有等到孟沉，他都做好拼死抵抗的打算了。
　　“杀了他！”受伤的人猩红眼。
　　“杀了他们，就有粮食了，他们还有肉！”癫狂的声音不断刺激因为饥饿而疯狂的人们。
　　孟沉没有箭，没有武器，赤手空拳杀开一条血路，终于挤到洞穴口。
　　一个翼人拔出同伴身上的箭，乘乱扑向孟沉。
　　孟沉来不及反应，那人的箭即将没入他的体内，皮肉分裂的声音却久久没有响起。
　　孟沉一拳又击退一个人，扭头看见姜丛的匕首插入那人的身体还不够，又使劲往血肉里推了推。
　　嘈杂的环境中仿佛能听到生命流逝的声音。
　　那人手里的箭握在空中，恨恨地回头。
　　对上的是姜丛冷漠的眼睛。
　　金色的眸子布满杀意。
　　姜丛决然地拔出匕首，那人轰然倒下，血迹像水一样漫开，竟然把所有的翼人震住了。
　　孟沉潜意识认为自己是强大的，姜丛是是需要保护的，亲眼见到姜丛杀人，带给自己的震撼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直面的死亡，远比体会到的更为可怕。
　　他们怯了，化作鸟兽散去。
　　姜丛撑不住了，身子往下滑去，孟沉一把揽住他的腰，抱着他钻进地穴。
　　姜丛脸色白的不像话，孟沉再也不敢让他乱动，慌忙地捣药为他包扎。
　　姜丛缓过劲儿，说话都带着颤音：“我没事，你先给自己处理伤口。”
　　孟沉沉着脸斜扫他一眼，语气还算温和：“听话，好好躺下，别乱动。”
　　姜丛眼眶红了红，望着孟沉，胸口闷的难受，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孟沉。”
　　孟沉回应他：“睡吧，不会有事了。”
　　“嗯。”
　　姜丛不知道是晕过去的，还是真的睡着了，孟沉才把剩下的那一点草药涂在自己身上，刺激的药性疼的他忍不住咒骂一句：“该死！”
　　洞穴外的尸体有数十具之多，孟沉将他们一一拖过来，堆在地穴前面形成一座一米高的尸山，起到显著的震慑效果。
　　无论是空中路过，还是地上窥探的翼人，都被孟沉这一堆尸山吓得面色惨白，恨不得立马绕行。
　　半路丢掉的木材又被他捡了回来，他没有急着做门，反而是削了很多利箭。
　　箭适合远距离攻击，他还削了一把木匕首，有总比没有的强。
　　孟沉他们的洞穴出了这么大动静，嫁灵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反胃，但此刻她却有些庆幸，还好姑石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隔壁的两个废人完全就是疯子。
　　孟沉的壮举加速了整个外氏族的疯狂，他们开始反抗氏族人，并且打伤了看守土豆地的翼人，将所有的土豆都偷走了。
　　一次得逞之后，他们由嫁灵带领，团结起来，开始袭击落单的氏族人，甚至乘夜潜伏进山洞偷粮食，闹得整个氏族人心惶惶。
　　更可怕的是，群居在一起的氏族人间，爆发了瘟疫，乱上加乱，原本打算武力镇压的姚氏长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