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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年夜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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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风七无故缺席晨操,师弟们都以为他病了,还想着晨操结束后去看看,顺便探望一下昨晚喝多了的宁季兴怎么样了。可还没到兰苑,就看先走一步的刘凌往回赶:“走走走,没什么好看望的,都走吧啊。”师弟们什么没有看到,就被刘凌带回去了,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将懂得,那天刘凌到底撞破了什么。
在陈渊给的药的作用下,宁季兴身上的鞭痕不到十天就基本愈合了。宁季兴天天被傅风七盯着吃药,早睡,静养,早就憋坏了,连以往他倍加嫌弃的暗卫训练场都愿意去了。
小师弟们因着之前宁季兴替傅风七挡箭和这次被抓走严刑拷问都没泄露消息的事对他格外有好感,又经过那天晚上喝酒划拳,个个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用不着傅风七介绍,师弟们就围着宁季兴叽叽喳喳地带他参观各个设施,有靶场,有武场,有练拳的房间,也有读书的房间。五年过去了,武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里面富有活力朝气的变成了另一批人罢了。
很快就有耐不住的小朋友要挑战宁季兴,宁季兴挑眉,开玩笑道:“可以啊,但我重伤初愈,师弟们可得让着我点。”
傅风七看着他那憋着坏的笑,没忍住也扯了扯嘴角,程明煦眼尖,像被雷劈了一样震惊:“七师兄,您在笑什么?”
“我笑他,又扮猪吃老虎。”
“您是觉得宁大哥会赢吗?可别小看阿厉,他最近进步挺大的!”
傅风七却只是笑笑不说话,果然不过片刻,阿厉就败下阵来。
花中军的师弟们是明白实力悬殊了,月中军雪中军的小朋友们却不信邪,一个个接连当了这个“重伤初愈”的宁季兴的手下败将。
“好了好了别再来了!”眼瞅着对手们没完没了了,宁季兴只能摆摆手讨饶,“没打的,下次好不好?下次。”
程明煦是花中军的,武艺方面算是弱项,而月中军和雪中军的兄弟们都是以能打著称,现下看一个个却简简单单地败在了看似瘦弱的宁季兴手下,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七师兄,宁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啊?”
“从小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人罢了。”傅风七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宁季兴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从宁仲贤的事来看,十五岁的他只有二哥疼,十五岁以前肯定也是乖巧懂事自己摸爬滚打走到这个位置的。
宁季兴好不容易摆脱了小朋友的纠缠,手上搭着外袍向傅风七走来,看到他的脸色还以为是冷落了他所以不开心了,便蹭过来挽上他的手:“七公子,可否带我逛逛呀!”
傅风七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不要出了一身汗就贪凉,吹了风着凉了怎么办?你现在身子还虚。”说着又要给他披上。宁季兴不爱汗液黏在身上的感觉,只想快点吹干,便躲过了傅风七,又趴在他耳旁:“傅公子心疼我身子虚,少在床上欺负我就是了。”傅风七神色一变,也不逼他穿外袍了,拉着他去别处逛。
年关将至,街上卖年货的摊子也多了起来,郡王府不似普通人家,需要家里人一起去挑选年货,府里的佣人早早就会备好年节所需要的各种东西,细致而又完备。
尽管如此,宁季兴还是乐于上街去感受感受年味,二哥死后,他每年都是一个人上街去看着别人一家三口或是祖孙三代其乐融融地挑东西,再想象一下若是父母兄长们都健在,自己会有多么幸福。
但今年不同了,今年有傅风七陪着他,虽然家人都没了,但他还有一个最亲密的爱人。
街上的东西大多都红彤彤的,衣裳手绢,腰带香囊,穿的戴的,看着煞是喜庆,卖糖葫芦的也多了,小孩们都盼着过年拿压岁钱买零嘴吃。
当然宁季兴这种大小孩就不用等除夕了,想吃就买,看旁边有小孩盯着自己,还丢了几枚铜板让卖糖葫芦的老板给小孩也拿了一串。小朋友惊喜地朝他说谢谢,他笑得更开心了,捏捏小朋友的脸:“不客气~”
傅风七对甜的没啥偏爱,在宁季兴的坚持下咬了一小口,便摇头不要了,后面整串糖葫芦都进了宁季兴的肚子,但酸酸甜甜的味道却一直盘桓在傅风七嘴中没有消散。
逛着逛着,宁季兴忽然想起什么:“小七,过了年你就要及冠了,生辰具体是哪天?”
傅风七摇摇头:“我是王爷捡回来的,不知道生辰,王爷说挑个热闹点的日子,就把年节当成了我的生辰。”
宁季兴笑了:“倒也易记。那冠礼是什么时候办啊,府里有这个功夫给你办吗?”
“王爷说,直接去夫子庙请大师授冠。”
宁季兴又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送你去剃度呢,也好,那字取好了没?我给你取一个如何呀?就叫冬阳吧,冬天的太阳!”看见傅风七神情复杂欲言又止,又故意说:“不喜欢啊?那暖风?”
宁季兴还在吵吵闹闹地要给他取字,说出来的却一个比一个骇人,傅风七无奈地制止他:“王爷说会找人取的。”
宁季兴“哦”了一声:“你是不是嫌我取的不好听。”
“没有的。”
“你就有!”
两人就这样跟三岁小孩一样拌嘴,你一句,我一句。
除日很快就到了,这一天全府上下热闹非凡,连傅怀远也不处理政务了。院里小朋友又多,难得都不用轮值,热闹得很。贴对联,挂灯笼,打打闹闹,宁季兴很久都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晚宴傅怀远去了岷王府,与闭关多年的父亲和傅临会三人共同守夜。院里就成了师弟们的天下,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爆竹,宁季兴开始还跟着他们闹腾,后来实在是被吵得受不了了,就拉着傅风七悄悄出了府。
大年夜,每个人都在家里守岁,小摊贩们都收了,街上只有在家门口玩耍的小孩和靠门口看着的大人,除此外基本没有行人。
本应很冷清的街,却因为一户户挂着的红灯笼,一家家传出的欢声笑语,和身边人温暖的手心,而变得不再寂寞。
在怀会,宁季兴毕竟没有傅风七熟,便顺从地跟着傅风七走。他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宁季兴想着难道大过年的去打猎什么的吗?却想不到一向正直守礼的傅风七,居然带着他偷溜进罗浮塔内。
这可是朝廷祈福圣地,每个地方的罗浮塔都有专人看守,一旦被抓,别说你是王爷的亲信了,就算是王爷来了,没有命令私闯,他们随时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可傅风七却带着宁季兴轻车熟路地绕过了守卫士兵,直接往塔上去,好在两人轻功都不赖,短短的时间便越到了塔顶。
两人并排坐在十几层的屋檐上,下面的士兵倒还真的也没人抬头看。
“小七,你真是越来越叫我刮目相看了,是不是常常做这种事?”
傅风七只是盯着远处:“这里是全怀会最高的地方,我有时候心烦,就会来这儿呆呆,放松一下。”
“不得不说,你很会挑地方。”罗浮塔的位置本就位于怀会中心,又高,基本览尽万家灯火。
今夜无月,天上繁星点点,地上灯火通明,什么样的烦心事,都被这景象一扫而空了。
宁季兴下意识在身旁摸了摸:“可惜了,这种时候,要是身旁有一壶酒该多好。”
傅风七心念一动,似乎想起身去买,还好宁季兴反应快拽住了:“别去了,一来一回多麻烦,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不用酒了,有你就够了。”
傅风七于是顺势握紧宁季兴的手不放开了。两人就地倒在砖瓦上看着星空,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小七,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我没有什么愿望。”
“一个都没有吗?目标呢?”
“那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吧。”
宁季兴噗嗤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傅怀远带出来的好徒弟。”
傅风七不解地回头望向宁季兴:“乐安也是朝中之人,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么?”
“我?我可没有你们这种心怀天下的胸襟。小七,你别误会了,我做刘生的手下,为他们卖力,可不是为了什么国泰民安。本来谁做皇帝,又与我有何干呢……身不由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