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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最好的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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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城。雨雪交加,街上的人大都形色匆匆。
这样的天气在纽约太过常见了。
白术推开结冰的玻璃门,带进毫不留情的冷风。
“白,这边!”吧台旁边的俄罗斯少年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和这里的其他客人一样讲英语,只是带着浓厚的俄语口音。
白术在他身边坐下,他一向厌恶这种阴冷潮湿的天气,反正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他决定迅速离开纽约,去哪里都好,只要是经常有太阳的地方。
“为什么非叫我出来?”白术皱眉,他看着少年推过来的威士忌,没有想碰的意愿。
“行,你滴酒不沾。”少年也不生气,“你得出来沾沾人气,我怕你哪天得道飞升了。”
少年不过20出头,很难想象他这么年轻就已经成功接手了亿万家产。
他是家族中最小的儿子,父亲过世之后,长兄谢尔盖理所当然成为新任家主。谢尔盖喜欢女人,不但让他的女人成为董事,甚至那些女人的家人也拿到了股份。
外戚夺权,内忧外患,少年的处境那时极其艰难。
好在他遇见了白术。
一个星期前,谢尔盖被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最高档次的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南斯洛夫的家族产业,一夜之间,有老南斯洛夫的次子安德烈袭承。
“白,我得谢谢你。真的。我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安德烈看向白术的目光几乎是炽热的。
白术只当做视而不见,“剩下那一半的钱准备好了吗?”
“……你还真是永远这么不讲情面,留在纽约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走?”
“我不喜欢这的天气。”白术的语气很冷淡,似乎马上就要不耐烦。
安德烈很会察言观色,看出白术不喜欢这里这种嘈杂的氛围。
“钱在车上,走的时候会一并给你。一分不少,我承诺过的。
“但是白,我还是很真诚的建议你留下来,你有才华有能力,不见得非要孤身一人。你可以留下来,成为这里最好的医生。”
白术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最好的医生?医者悬壶济世,我可配不上。”
他起身,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我习惯于独来独往。”
“但你到底没有痛下杀手,白。你完全可以杀了我哥哥,但是你没有,”安德烈随着他起身,语气中有些意味深长,“虽然我小你几岁,但我知道一个道理:不要轻易放过你的对手。只要他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你现在犹豫,到时候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肯定不会让我的哥哥走出精神病院了,你们东方人有一句古话怎么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呵。那要断的东西可太多了。白术想。
外面的雪还没有停,呼吸之间都是白气。白术跟着安德烈找到他的越野吉普,安德烈从车上拿出一个皮箱递给他。
“按你说的,现金一分不少。剩下的昨天我已经用比特币转到你账户了,你要现在打开点一下吗?”
白术想了一下,到底不耐烦天寒地冻的站在这里数钞票,“不数了,我找你容易。我明后天就离开,得回去收拾东西了。你保重。”
·
根本就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白术住在曼哈顿四个半月,安身立命之所是一个30平米的出租屋。现在需要带着走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登机箱。
Grace到现在还没有试图联系他,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丢弃在曼哈顿的错觉。很久没有参与社交活动,偶尔去人多的地方只觉得吵闹,也可能是由于本性就不喜热闹。
自幼学医,妄图悬壶济世,如今满手鲜血,每天都在应激状态下颠沛流离。天气预报上显示,由于雨雪交加,机场的起飞率很低,他不能再有监控的地方长期出现,只能坐在家里等着天气放晴。
孤身一人的日子已经快持续半年了,从潜伏在太平洋的一个无名小岛,到行踪暴露之后北上前往北俄罗斯避难,帮助安德烈让他的兄长神智失常,其实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他急需得到庇护。
而自己和顾臣,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灰蒙蒙的天气,令人很自然的产生困倦。白术将收音机的声音调到最小,然后关灯上床。
“Zeo, wake up...”
谁?谁在说话?
“Zeo... Zeo! ”
白术睁眼,看着眼前已经变成屏保的电脑屏幕。他回过头,看见Grace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些蔬菜肉类。
Grace冲着他笑了下,“我买了鱼,今天可以喝鱼汤了。Zeo,你是不是太累了?”
她走到白术面前,抬头认真的看他的眼睛。
Grace身高167cm,但在他面前依旧矮了一截。她眼中的清澈与神采,让白术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应对。
“你跟我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里屋训练的地方。
“我看了你上次在东京会所的监控,比我想的好太多了,你对这些好像有某种天赋。你和Cham真不是一般的默契啊。”Grace看着他,“来。”
又开始了。Grace会不定期和他随便过两招,她的分寸感很好,更多的是让他知道经验和技巧。虽然有的时候她自己的发挥也不好,还是乐此不疲。
白术一直不喜欢这样。
Grace在不动声色的给他压力,其实可以理解,没有谁是救世主,Grace救他,正是看他可用。
白术侧身避过Grace左手直拳,却发现Grace的右手消无声息的抵在他的腹部。
“Dead. ”Grace说。
白术开始反击。他的路数和Cham一样,腿部力量极强,室内甚至可以听见风声。Grace被迫后退,和他拉开了安全距离。
“你还是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
白术不吭声,腿上的攻击却没有停。他扣住Grace抵挡的手腕——
怦——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Grace:“……!”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都有点混乱,她的躺在地上,腿用力横扫过去,二人一起跌倒在地,Grace的膝弯撞上白术腹部的弱点,同时闪电般的出手,摄住白术的喉咙。
“……Dead. ”Grace放开手躺在地上,“还不错。”
她的背部应该是受了伤,一时起不来。
白术愣了一会,然后有点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
“都在啊。”顾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危险。白术不由得觉得背脊一凉。
Grace起身,“我陪他玩一会。”她走出门,并没有和顾臣多说什么。
哦对了,他们在冷战。
“Grace, 我说过了,训练的事情我来。”顾臣语气中的不悦已经无法掩饰。
“……”Grace只是沉默的离开了。
白术一时不知道顾臣在想什么,他生气了吗?因为Grace吗?他心里非常不舒服,酸涩的难受。
顾臣不断靠近他,让他有点想后退,“你干什么?”
顾臣还是不断逼近,直到二人的鼻尖都几乎碰在一起,“你离她,太近了。”
晚餐还算丰盛,Grace下厨,顾臣在一旁打下手,尽管在冷战,但二人依旧默契十足。让白术心里有点没来由的酸涩。
混蛋啊……还嫌我离她近,自己呢?
他看见Grace暗暗缓慢的伸展肩膀,刚才那一下,虽然有垫子,但还是,伤到她了。
“训练的事情我来,你何苦自己受罪。”顾臣说。
“该我做的事情别人替不了,Zeo喝汤。”Grace替白术盛了一碗鱼汤,“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专家,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白术点头。
“对了,我帮你们订了机票,下个星期的,最近好好训练,到时候用的上。”Grace将机票递给他,是去x市的,凌晨的机票。
“证件身份什么的不用担心,过几天Charline会送过来……”
“他现在还不能去。”顾臣打断了Grace。
“?”Grace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还不行。”
“三个月了。”Grace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的水平我能看出来。”
“为什么一定是Zeo?”顾臣寸步不让。
“你什么意思?Chamberlain我告诉你,你不可能一直护着他!我们什么处境你不知道?你说你可以帮我,你说过的,对吗?”
顾臣闭上眼。
“你怎么帮?你替我去死吗?你还不够资格!”Grace提高了声音。
充满战火的空气好像随时就会爆炸。这时Grace的电话响了起来。
Grace拿起手机去了厨房。
“Cham, 你别和她吵。有话好好说。”白术握住顾臣的手。
“我出去一趟,你们下周出发,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Grace在客厅换衣服,似乎出了什么急事。
白术不自然的移开目光,“需要帮忙吗?”
Grace把枪揣进口袋,对他笑了下,“不用。”
Grace离开的时候骑走了顾臣的摩托,餐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白术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其实我没关系……”
“你杀过人吗?”顾臣打断他,“亲手杀的那种。”
“……没有。”
“那就不用说了。”
“Cham,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白术放下餐具,“我之前就……”
“你不知道!”顾臣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的,“你,不,知,道。”
顾臣冷下脸的时候有一种压抑的气场,让人有点难以呼吸。白术很少见他真正动气的样子,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顾臣看着他,然后无奈的用手捂住眼睛,整个人都低沉下去,“你不懂,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白术笑起来,他走到顾臣面前蹲下,强行拉开他的手“Cham, 我不想让你为难,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你要因为我和Grace翻脸吗?我记得……”他露出一丝揶揄的神情,“你不是喜欢她吗?”
顾臣瞪他:“你是不是□□?Grace就是恨不得你也是杀人犯,想拉你下水。”
“Cham, 你相信我。我……”白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他仰起脸,任由顾臣借着高度肆意的侵袭。
顾臣在最开始就有点失控,白术知道。承诺和情感都在逼迫他,直到无路可退。Grace一直伤痕累累,腹背受敌,可他就是不愿意让白术趟这趟浑水。现实残酷,没有时间犹豫,桌上的机票似乎在光明正大的嘲讽他的无能,当年他就没有办法在芬兰保全Grace,如今他也护不住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