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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正如谢凤琪 ...

  •   正如谢凤琪所预言的,第二天孟飞果然带来一个很刺激的消息。
      “盗墓贼?”谢凤琪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去。
      “可是•••”他抹了抹嘴:“根据史料记载,兰陵王的墓应该在邯郸附近啊?”
      孟飞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说,但是张大的老婆却说张大半个月前和陈四其他几个人进了徐州城外的深山,到了第二天深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偷偷把一块古玉藏在床底的罐子里。他老婆假装不知道,第二天拿出来一看,见那玉形状古朴,也不知道值几个钱。他老婆倒也很精明,知道这样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出去见光,就仍放回去,当没事一样,昨晚张大死了,她才说说了出来。”
      “可是•••”寒褐玉道:“我昨晚看她,分明已经有些癫狂之症,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这时孟飞抹了抹额头的汗,似乎是大出了一口气道:“那是因为仵作小杜回来了。”
      “噗!”谢凤琪这口茶真的喷出来了,寒褐玉反应快举袖一档,但坐在他对面的孟飞就没那么幸运了。
      孟飞:“••••••”
      谢凤琪:“•••啊••••那个••••小杜回来了,我们赶快去看他!”说完就去拉寒褐玉的衣袖。
      寒褐玉忽道:“孟捕头,你没事吧?”
      “没事。”孟飞接过福伯递过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身体。
      寒褐玉眼睛一眯:“你的脖子怎么了?”
      原来,孟飞的脖子被谢凤琪茶喷到的地方,竟显出淡淡的血迹。
      “哦,这个啊,”孟飞一笑:“昨晚贪凉睡在外面,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痒的不得了,都被我抓破了。”
      “这样啊。”
      “哈哈,那你要赶快找小杜看看。”
      孟飞道:“我正有此意。不过小杜现在很忙呢。”
      “哦,我知道,”谢凤琪道:“一定是忙着验尸。”
      孟飞摇头:“忙着帮大人看病。我们大人自从看过现场之后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唉•••也难怪,他是高官子弟,探花出身,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
      “那你们县衙现在怎么办?”
      “还怎么办?交给薛大人呗,虽然同是捕快,但人家好歹是京官啊。”孟飞的笑容闪过一丝苦涩,但随即掩饰过去。谢凤琪和寒褐玉相望一眼,纷纷抬头看天。
      “走吧,再不走小杜就被尸体绊住,也没空和我们说话了。”谢凤琪道。

      小杜不但是本城的仵作,而且还是有名的医生。他不过才二十岁而已,一身儒衫,笑容亲切,还有两颗虎牙。
      但小杜显然热爱仵作比医生多的多。
      所以他看了看整个人闷在被子里的大人,再搭搭脉之后就道:“受惊过度,我开几服药,煎下去喝了就可以了。”
      管家连忙点头。
      小杜走出知府大人的房间,正急急忙忙往停尸房赶的时候,谢凤琪等三人正好进来。
      “小杜!”
      “凤琪!”
      小杜看见谢凤琪一笑,两人快步走到一起,抱住,互相拍拍对方的背。
      对谢凤琪来说,这在落雁山庄窝着的二十年,小杜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中陪伴他最长时间的一位。
      对小杜来说,谢凤琪非但是朋友,而且还是实验对象。
      “凤琪,你的气色好多了。”
      “当然。”谢凤琪一笑。
      小杜自然看见了寒褐玉。这人太引人注目,即使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他的身边似乎都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两人互相点头,也不多话,小杜道:“我现在要去验尸了。”
      “我们也去看看。”谢凤琪自然要跟在身后。
      小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但要看张大的尸体,还要看之前死掉的人的尸体-------你确定要跟去?”
      谢凤琪的脸色一白。
      这样的夏天,那些死了好几天的尸体的模样,真是不能想象。
      小杜很高兴的哼了几声,快步走向停尸房。
      寒褐玉看的出,谢凤琪对小杜很信任。
      “唉,”谢凤琪故意叹息一声:“小杜这下进去,不知多久才出来,我又开始无聊了。”
      这时孟飞一笑:“谢二公子既然无聊,不如研究研究盗墓如何?”
      “盗墓?”谢凤琪眼睛盯着他:“你叫我盗墓?那个可是会断子绝孙的!”
      “我自然不是讲真的盗墓,而是张大他们到底盗的是什么墓?盗出来的又是什么?”
      “这似乎是捕快的活。”
      “不错。”孟飞也故意叹息一声:“可惜在下这个捕快,一点头绪也没有,所以才想找谢二公子帮忙。”
      “你们那个薛大人呢?”
      孟飞又重重叹了口气:“说起那个薛大人,自从早上审过张氏之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消失?寒褐玉心道: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线索?
      “那•••你刚刚说衙门是他在主持,现在他也消失了该怎么办?”
      孟飞道:“不是还有师爷么?”
      此时比福伯还胖的师爷正好像他们看来,看见孟飞,冷冷道:“孟捕头,衙门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怎么不去查案而在这里聊天呢?”
      “属下这就去。”孟飞道。
      “谢二公子,先谢谢你的古道热肠,不过衙门是衙门,江湖是江湖,这个道理,谢二公子应该很明白。”
      谢凤琪脸一红,道:“不错,谢谢师爷提醒,在下告辞。”
      寒褐玉倒是一点反映也没有,两人出了衙门,孟飞就立刻跟了上来,拦住谢凤琪:“谢二公子,你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谢凤琪的脸皮一向很薄,刚才被那个师爷讥讽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完,此时看见孟飞挡在前面,道:“孟捕头,你这是干什么?”
      孟飞急道:“谢二公子,你该不会因为师爷的一句话而不帮我们吧?”
      谢凤琪道:“我帮不帮那是我的事,与那师爷有什么相干?”
      孟飞很迷糊。这是什么态度?帮还是不帮?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去看看那古玉。”
      “古玉嘛••••现在在师爷手里。”孟飞期期艾艾的道。
      谢凤琪大大的叹息一声:“那孟捕头,你的任务就是把那古玉偷出来给我瞧瞧。”
      “哈•••哈••••那怎么可能?你不知道,这个新师爷很恐怖的。”
      “新师爷?”寒褐玉问。
      孟飞点点头:“这个师爷是跟现任的知府大人一起过来的,我倒是觉得他一天到晚阴阴沉沉的不像个师爷,可惜以前的范师爷,听说现在沦落到在乡村设帐教学呢。”
      “那••••反正今日无事,我们就去拜访拜访那个范师爷吧。”
      “啊?”孟飞道:“为什么去拜访他?”
      谢凤琪道:“孟捕头,要不你跟着不要说话,要不,你就该干嘛干嘛去。”
      “我跟。”

      谢家的马车自然是又宽又大。
      寒褐玉道:“你想打听徐州志的内容?”
      谢凤琪点点头:“现在看来,有那个师爷在我们是看不到徐州志的,范师爷在府衙呆了那么多年,对徐州志一定很了解。徐州毕竟是兰陵王的故乡,这次兰陵王的恶鬼作乱,还有那个什么兰陵墓,说不定都能从上面找到点蛛丝马迹。”
      说完,有些疲倦的靠在马车上,侧头看路边的风景。
      寒褐玉见他的额头尽是汗珠,伸手握住他的手。
      从寒褐玉的手心传来阵阵冰凉。谢凤琪微微一笑,也回手握住。
      两人靠在一起,一人闭着眼睛,一人无聊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路无话,任由马车奔驰。

      马车在范师爷教书的院落前停下。院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教授的乃是诗经的《采薇》。
      谢凤琪在院落前大槐树的阴影下站了片刻,他不愿此时进去打扰。不过小孟捕头却不怎么在意,再者对他来说,破案比什么都重要。
      等了片刻,等读书声停下来的时候,小孟捕头推开院门,外面的两人听见他和范师爷打招呼,过一会,一个一身儒衫,五十岁上下的清瘦儒者就含笑像他们走来。
      “贵客盈门,老朽未曾出门远迎,真是失敬失敬。”这话是对这谢凤琪说的,虽然他在家的时候很少出门,但毕竟是落雁山庄的二公子,徐州城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凤琪还礼笑道:“老先生正在授课,我等却来打扰,凤琪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范行远捻须一笑:“谢二公子说笑了,山乡寂寞,老朽也是打发时间。听小孟捕头说,二位前来,是想知道有关徐州志的事情?”他微微望向寒褐玉,对方本来负手抬头看着槐树叶,注意到他的目光,礼节性的点点头。
      谢凤琪心中叹息:他本来就是个不怎么懂礼数的人,寒褐玉似乎比他还不懂,看得顺眼的点个头,卡不顺眼的根本当人家不存在。
      简单的替两人介绍了一下,谢凤琪道:“我们冒昧打扰,正是为了徐州志。”
      范行远看了看他们,目光有些深思。七八岁的孩童们陆续从院子中走出来,冲他喊:“先生再见!”原来范行远已经提前下课了。
      “二位随我来。”

      院子里有两排葡萄架,角落的地方还有个葫芦架,架下的阴影下放着一张石桌,一张藤椅,显然老先生经常在那里休息。
      三间草房的正堂摆着孔子像,下面是七八丈桌子,看来这里就是学堂。
      范先生端了两张椅子出来,几人在葫芦架下坐定,各倒了碗凉茶,范先生才摇着扇子道:“老朽在徐州府衙做师爷的时候,的确对徐州志倒也很了解。不知二位想知道什么方面的内容?”
      谢凤琪道:“我们想知道有关兰陵王的。”
      范先生微微沉思:“有关兰陵王的内容我当然记得。兰陵王此人,如此神秘而且有传奇性,难怪这次有人冒他的名作怪。”
      谢凤琪道:“先生你也听说了城里发生的事?”
      范先生一笑:“这里虽然是乡下,但离徐州城也不远。老朽虽然退了下来,立志教书了此残生,但也好上了在路口的茶寮听八卦这一口。”
      谢凤琪觉得此人不但有儒者风范,而其还颇有自得其乐之趣,不禁有些亲近之心,笑道:“就先生所知,徐州志里的兰陵王传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范先生倒是笑笑:“谢二公子,你这么问,老朽可怎么答呢?或许你觉得重要的东西,老朽根本不屑一顾呢。不如这样吧,老朽把这段文字背下来,谢二公子自己决定哪里重要。”
      “您能背下来?”
      范先生颇是自得:“徐州府衙书库里的书,我背下来的可不只这一本。”
      说完,喝了口凉茶,慢慢的背诵起来。
      范先生的声音和缓正气,若不是为了察线索,谢凤琪还真想就这样靠在椅子上悠闲地,不用思索的听着。
      兰陵王传的内容稍稍有些长,范先生的声音又很和缓,所以大半个时辰之后,这全部的内容才背完。范先生喝了口水,见谢凤琪靠在椅子上微微皱眉思索,他的那位朋友始终背对众人袖手而站,头微微仰着,不知是在看架子上还绿茸茸的小葫芦,还是穿叶而过的风。
      “这徐州志里的内容,和正史上到没什么区别。”谢凤琪缓缓道。
      范先生一笑:“当然,徐州志毕竟也是在徐州代代相传之物,那些妖异怪谈,即使想收也收不了。”
      “先生可还知道其他的关于兰陵王,或者兰陵王墓的事情么?”
      “墓?”范师爷眸光一深:“说起墓的话,这几天在茶寮倒是听到个有趣的传闻。”
      “什么传闻?”谢凤琪赶紧问。
      “据说,兰陵王自从无意间得罪了皇帝之后,知道命不久矣,就偷偷在自己家乡造了个衣冠冢,埋了些东西进去。”范师爷不紧不慢的说完,举着茶杯仔细观察这个谢二公子的反映。
      谢二公子的神情倒没什么特别,反而像一副“果然是这样”的样子。
      “那先生有没有听闻关于兰陵王的面具在那之后的事?”
      范先生摇了摇头。
      “这样啊。”谢凤琪站起身,虽然神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但已打算告辞了。他看了看摇着扇子微笑的范行远,似乎有些困惑,但最后终于开口:“请问范先生对风水之说怎么看?”
      范行远大笑。原来这谢二公子打的是这主意!
      他立刻摇摇扇子:“风水一门,深奥玄妙,在下向来敬仰,可从未窥过门径!”
      “这样啊。”谢二公子的脸上又换上一副失望,思索的神情。
      “难道谢二公子觉得,兰陵王的衣冠冢里,埋得会是那个面具?”
      谢凤琪的眼睛终于亮了亮:“如果真有的话。”
      “不错。”范先生也微笑:“如果我是兰陵王,知道自己快死了,也会这么做的。”
      “都说那面具有魔力,先生信么?”
      “••••••信,至少对兰陵王来说,他是有魔力的。”
      “不错。”谢凤琪的眼睛又亮了一点,还闪着狡黠的光:“带上面具的兰陵王勇不可挡,无战不胜,即使是心理因素,兰陵王死的时候,也一定想把他带进坟墓的。”
      他行礼告辞,转身要走。
      “谢二公子真的相信有这么个衣冠冢?”
      “如今也只有试试了。”
      范先生沉默了一会,忽然道:“谢二公子如果真的想找那方面的高手,岂不知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凤琪道:“什么意思?”他回身一看:“你是说,我们身边就有盗墓的高手么?”自己和寒褐玉自然不可能,刚才范先生自己也说他不了解风水,那么•••••
      “小孟捕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原来你还是个盗墓高手啊!”谢凤琪一把抓住孟飞的手。
      “我不是!”孟飞吓了一大跳,赶紧澄清:“我才不会盗墓呢!我是捕头,怎么会做那种事啊?”
      “那••••”谢凤琪一看仍旧笑嘻嘻的犯先生,还是抓着孟飞的手不放:“事到如今你就不要怕承认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了解!”
      “你了解什么啊!”孟飞被吓的哭笑不得,泪眼涟涟的望着范先生:“师爷救我!你告诉他我不是盗墓的!”
      范师爷微微一笑,搭上谢凤琪的手。
      谢凤琪自然松开,怔怔的由他抓着。
      “我说得是这个人。”范先生的扇柄在他手心画了画。写完了,依旧摇着扇子笑吟吟的看着他。
      谢凤琪看着自己的手,脸色一白,然后握住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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