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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8 章(已捉虫) “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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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嚎了一会,那男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便对锦心说道:“进来吧。”
念远瞬间松了口气。
锦心的手心已经出了层薄汗。
男人打开门,屋里还站着个女人。
那女人一脸担忧地望着床上躺着的孩子,屋内只点着一根蜡烛,那蜡烛快要燃尽,红蜡堆聚在底部,烛火昏暗,映着女人苍白的脸。
“大夫到了。”男人对她说道。
女人对锦心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央求道:“大夫,看看我的儿子,他一直昏迷不醒。”
锦心诧异,听口音,这女子并非是他国之人,而是地道的东元人。
与此同时,念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不敢满屋子乱瞟,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床上躺着的孩子身上。
男人并非东元人,而妻子却是,现在又有了孩子。
藏天元这伙人默默蛰伏在这里怕是有好几载了。
“我来看看。”锦心道。
她放下药箱,跪在床头,把手附在孩子的额头上,滚烫。孩子的呼吸微弱,锦心有意无意地敞开了他的衣领,念远看清孩子的锁骨处也纹着藏红花的图案。
他咬咬牙,真的要给这孩子治病么?
锦心到底在想什么?
“把孩子翻身看看。”锦心说道。
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女人上来帮助锦心让孩子趴在床上,褪去了他的衣服,孩子脊背处出现了一块溃烂的毒疮。
背疽?
锦心转头与念远相视,念远的眼神告诉她,这的确是背疽。
而且伤口已经恶化腐烂,散发出阵阵腐肉的腥臭味。
锦心从容不迫地用药箱中的药具给孩子处理毒疮,受到疼痛的刺激,孩子的手骤然捏紧。
“加儿!”女人见孩子有了反应,连忙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娘陪着你。”
锦心随意问道:“他叫什么?”
女人回答:“吉达加,小名加儿。”
“多大了?”
男人代替女人回答道:“五岁了。”
锦心道:“孩子还小,背疽发脓,他才高烧不止。我先试试针灸疗法。”
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多久能好?”
锦心摇摇头:“不知。腐肉要割去重新长出,才能算好。”
正在锦心掏出银针试针时,念远叹了口气,想着多少是条人命,孩子是无辜的。
他便起身,喉咙中哼哼,手舞足蹈地做手势。
男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念远心里急的慌,狠狠瞪了一眼锦心。
锦心用余光扫了一眼:“他要纸笔写药方。”
男人听后,在屋子里找出多余的墨与笔放在桌上,念远拿起笔沾上墨汁,挥毫写下:葱白四十钱、姜块一方、马齿苋五十钱,若有蜂黄最好,没有也无事。将以上药物混合捣烂,阴干研为粉末,贴敷于疮上。
念远写罢,男人将纸拿起,细细看过后,轻轻说了声:“多谢。”
念远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锦心已经将银针施好,防止毒疮感染处蔓延至全身,那孩子虽是昏迷,但仍旧能感知疼痛,时常抽搐几下,动动手指。
一尘不染的刀刃触碰到那团黑紫的腐肉时,孩子忽然攥紧了女人的手,女人担忧地望着锦心,锦心只得安抚:“割去便无大碍。”
女人闭上眼,锦心刀下的每一块肉都是从她心里剜出来的。
“啊……”男孩痛苦地呻/吟,额前的汗珠渗出,锦心咬牙一刀将剩下的腐肉尽数割下。
念远站在一旁都不忍心去看,忙给她递上止血布条,锦心细致地撒上药粉便将那孩子的上半身一卷卷用布条捆好。
她用袖子替男孩擦去了满脸的汗,那孩子半眯着眼,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锦心低下头,静静听着。
“谢、谢姐……”最后一个字只吐出一半,便又陷入了昏迷。
锦心又心疼又有些欣慰,孩子是善良是无辜的,只是她没办法决定自己的父母。正如漂泊不定的她,不懂父亲母亲姓甚名谁,所有的苦难都一个人扛。
这世上没有亲人,如果自己有个孩子,便能和孩子相依为命。可现在,她这副模样,在翠英阁用了太多的避孕药物,大夫与她说过,这辈子若她能怀上已是佛祖保佑。
“每日给他换药,晚上趴着睡,记得看着他。”锦心对女人说道。
女人转过头,已经是满脸的泪水,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一遍遍重复道:“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儿一定能好转的,一定能……”
锦心扶她站起来,男人也从最初的鄙夷态度温和了许多:“多谢。”
“你是柳妃娘娘从扬州调过来的吧。”那男人叹了口气坐在了木椅上。
念远一惊,与锦心对视过后,锦心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我们这儿得病的孩子不止我的儿子吉达加,有很多已经死了。”男人抬头望着她:“扬州也这样吗?”
锦心顿了一下:“是的。扬州许多孩子也患了毒疮,不过不止在背部。这药方是学的东元人治病的法子。”
男人彻悟:“怪不得。前面两个大夫往来多次也不能根治,不得不说东元在这方面还是比我们国度要好。”
我们国度?念远小心翼翼地听着,盼望锦心能从他们嘴里多套出点话来。
锦心想到,久住此地,除了自家地里种了些庄稼,喂养了些家禽外,没有别的东西补给,很容易患病。
孩子一向体弱多病,更是挺不过。
“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柳妃娘娘什么时候才下令让咱们出去。天天练,日日练,没有场地施展拳脚,练了又能如何?”
“家中老父老母还盼着我回去呢!唉,又想吃家里的马奶糕了。仙阳的一点不正宗,哪里有什么奶香味。”
听到马奶糕三个字,锦心一愣。
“再等等吧,估计快了。”她敷衍道,“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男人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起来:“是去柳妃娘娘那里吧,辛苦辛苦。”
告别吉达加父母后,锦心与念远又摸黑把两具尸体处理掉,才沿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有什么想法吗?”锦心开口。
念远冷哼了一声:“我差点儿忘了我会说话。”
锦心掩嘴一笑,随后又等来一句质疑:“不对啊,你怎么学西域的口音那么相像?”
“难道……”念远瞪大眼睛:“你是西域人?”
锦心:“……”
“不对不对,没可能。”念远随即否认了他的“奇思妙想”,“罢了罢了,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否则我一人招架不住,拖你的福。”
锦心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念远在身后叫道:“多谢了!”
锦心停下脚步,没回头但是笑着回了他一句:“不谢!”
两人便在这夜色中分道扬镳,一人急忙回宫,另一人急着回将军府禀告刚刚所听到的一切。
念远深刻地意识到一点,仙阳城连同扬州城到处隐藏着藏天元的杀手。他们像两颗定/时/炸/弹,被圈养在这两处养精蓄锐多年,就等着一朝爆发,连同外敌,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东元……
光是这样想想,他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可怕的是可能不止仙阳,不止扬州,事不宜迟,念远连夜又写了一封短信寄给了楚筠。
***
省亲第二日。
夏侯芊自从回来便一直粘着夏侯夫人不放,楚筠与两老寒暄几句后,便将夏侯余单独叫到了一处。
“楚将军。”夏侯余弯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可是有事要吩咐于我?”
楚筠虽是娶了他的女儿,但论身份,夏侯余照样还是要给这“女婿”好好行礼的。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楚筠做出手势:“请坐。”
夏侯余这才颤颤巍巍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现今芊儿已经嫁与本将军,楚筠与岳父岳母大人也便是一家人,这话可对?”
“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夏侯余连忙附和道。
“既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不做两家事。”楚筠话中有话,警告意味十足。他轻啜了一口茶水,掀起眼皮观察夏侯余的神情。
“岳父大人要什么,小婿心里清楚。这些、那些,一个也不会少。但是,”楚筠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岳父大人要识趣才行,有些东西该碰或是不该,有些人该来往还是不该……小婿认为您心中有数。”
夏侯余吓得险些从椅子上跌坐在地,还是楚筠一把扶住了他。
楚筠对他笑了笑,夏侯余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懂我懂,多谢楚将军的忠告。我夏侯余一定牢记在心,还望楚将军能善待芊儿,她可是我一辈子的指望。”夏侯余哀求道。
楚筠道:“只要岳父大人听我的话,芊儿您大可不必担心,在将军府内依旧是大小姐的生活,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夏侯余松了口气:“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楚筠站起身:“那小婿就不多叨扰了。”
夏侯余道:“楚将军慢走。”
楚筠此趟过来扬州,不全是陪夏侯芊回家省亲,更是有公务在身,离开书房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扬州官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