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去龙宫做帝妃（上）》鱼棠儿

10、第 10 章 冰、应大战

　　冰夷近神黄乘今日正在别处巡务，而小幺眼中的那位俊朗的碧衣少年便是应龙。应龙司掌云雨川渎，六合水神亦为其所驭。

　　说起应龙，三界间谈论最多的是十余万年前他与水帝冰夷的那场战斗。

　　应龙并非三界元始神龙，其身本为虺。

　　虺经五万年方能化为蛟，蛟经五万年方能蜕变成龙，龙再经五万年的修炼方能变为角龙，角龙再经过五万年终成应龙。

　　而在此数十万年漫长的历程中，自要克尽险阻，适者才能得生。虺能化为龙者已是凤毛麟角，而成为应龙，自开天辟地起，在这八紘九野间只此唯一。

　　凡大成者，多会经历一个自我膨胀的阶段，应龙也没能例外。

　　当年他怀着不可一世的心性来到归墟，向冰夷发起挑战。且扬言战必胜，将取其水帝之位而代之。应龙一连叫阵数月，冰夷对其理也未理。

　　应龙便又来到归墟所辖的五神山外，每日环山呼战，折腾得岱舆、员峤、方壶、蓬莱、瀛洲仙神不胜其烦。

　　水帝座下两螭龙气盛，主动向冰夷请战，欲与那应龙一决生死。冰夷淡淡一句，你们不是他对手，莫因意气白折了元灵。

　　冰夷说完即接下了应龙的战帖。

　　冰夷元始真身实为一尾冰龙，只是平常并不以龙形示人，巡务时常常化作银鱼。

　　鲲山，与应龙大战。

　　为敬对手，便现了龙形，且以应龙相同的灵式出战。是时众仙神皆来观战，以为水帝站脚助威。

　　只见二龙在山巅飞舞缠斗，不时传来轰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大战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后方归于平静。

　　第四日，众仙神在鲲山下的冰海中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川，应龙便被封印在其中。

　　冰夷并未伤应龙毫发，待过了七日，亲自为其解了封禁，放他归去。旁人不知，若是冰夷的封印困上他一年半载，恐怕应龙要被打回虺的原形，数十万年的灵力将毁于一旦。

　　应龙被冰夷宏大的灵力与气度所折服，解禁后倒头便拜。称其甘做冰夷一小小守侍，任凭驱使，以谢水帝的不毁之恩。

　　冰夷对他的本事和血气方刚都看在眼里，便对其当众封神，与黄乘一文一武随己亲掌归墟。既收了他的锐气，又全了他的颜面。

　　众神及二螭龙皆亲眼目睹，应龙本事虽然不及冰夷，但旁人却是望尘莫及，无有不服。自此，被奉为盘祖长子的冰夷，又添羽翼。

　　黄乘、应龙并二螭龙四神能文能战，水界内外得力。有这样的team，天上地下，连同天帝在内，谁不艳羡。

　　冰夷每年此时都来此归墟沙渚观潮数日，为的是准备下月的三界大事，天汉归流。他每晚都在渚尾滩上歇息，以便赶上潮头观探水息，小幺自然不会知道。

　　今日碰上天界仙姬误入归墟时，冰夷正化身为游鱼探看水眼。见小幺遇险，当时想也未想便张口吞了那女娃入腹，只想着不要让她坠入归墟水眼。寻常仙神若坠入水眼，必将万劫不复。

　　可后来冰夷吐护她上渚时，他便知这仙姬必不是寻常仙神。

　　逢着他灵息不稳的特殊时节，今日却做了自己也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如禺强所言，三界间几时轮到他清冷的水帝多管闲事了。

　　可就在他护那女娃吞其入腹的一刻，冰夷的双目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百骸更是通透畅快。连灵息也似比前几日稳了，比起二仙姬误入水界，这一发现更让他惊异。

　　那两位仙姬不会知道，对今日发生之事，百思不得其解的以水帝为最......

　　这俩仙姬虽是神体，他的吞吐与变化，不过须臾功夫。

　　凭她二人的灵力，自然无法看到，这三界中想看得到他的变化，恐怕连那四位元始尊神也是不行。

　　更别说那鸾鸟自觉灵力全失、变化不得，就算是陆吾在此，在他这灵障丛生的归墟，又怎会让外神的灵力施展得出来？

　　可那女娃到底还是进来了，他不知是她非同一般，还是自己灵障罅漏的缘故。

　　冰夷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吞吐间小幺已经探得他灵息不稳，这样的秘密除了小幺，三界间再无第二人能探得出来。

　　正值冰夷思忖间，应龙送人回来：“帝君，陆吾那厮果然护短，刚听外面守侍说竟请了禺强来此关照。如此大费周章，不会是对那仙姬姐妹有所神思吧。”他说完才见帝君神色不对，马上知趣的住了嘴。

　　过了半晌，冰夷才飘出一句：“难道你看不出，那二仙姬名为姐妹，实为主仆。”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他吞下的那女娃，在幼时他是见过的。

　　大约一万二千年前于沃野之萍，那仙姬独自一人茫然彷徨，背后有凶兽袭来她却浑然不觉，他当时也是这般想也未想便扑向那凶兽。

　　这事他本来早已经忘了，在刚才她向他施礼道谢时自己方忆起的。

　　小幺和雪鸾刚入了天界就见陆吾已等候在那里，束发已被风微微拂乱。他一向爱洁，也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

　　陆吾身后的小僮托着一个盖着罩子的盘子，小僮神色看着极为小心，不知里面盛的是什么。

　　回到青要山外舍，小幺一声不吭的闷在那里，似有所思。陆吾检查了一下阿雪的脚踝，确定已无大碍，叮嘱她好生静养两日。

　　知道陆吾担心，雪鸾便从她们溜出青要山开始，把来往经过从头至尾的讲了，又道出了她当时在水域灵力全失的心中所惑。

　　陆吾倒是平静得很：“那是水界设下的灵障——漾波幻。归墟水障大半都是水帝冰夷早年以己之灵亲自设下的，天地两界仙神到了那里自是灵力全无。何况你和小幺落下的漩涡所在，极有可能是归墟的水眼。”

　　“水眼？”阿雪不解。

　　“嗯，你应知道每年的天汉归流，那银河最终流入的地方就是水眼。至于你们在归墟见到的那两位水神到底是谁，现在我也不知。外神对水界内务知之甚少，能在那处沙渚司界的定然神阶不低，日后找机会我问问禺强。”

　　陆吾明白虽两人交好，可若事关归墟灵障布防，禺强也未见得透露。若情形反过来，换做是他也是一样。

　　陆吾见小幺一直闷闷不乐，便出声唤她：“小幺过来，先把这宝贝服了。”他接过小僮一直托着的那盘子。

　　他说那盘里是宝贝，引得雪鸾不免咋舌。

　　九天之上再加上诸神之贡，陆吾神君什么宝贝不曾见过，多数不屑一顾。那一定是顶顶了不得的东西才能被他称得上宝贝。阿雪想得倒也没错，这东西何止了不得，日后还能救小幺的命。

　　“先放在那里就好，我明日再服。”小幺若有所思懒在那里，身形未动。

　　“乖乖听话，我看着你服下再走。”看陆吾的样子是急着要走，也不知是推了什么急事赶来的。

　　“我想明日再服，可以吗？”

　　陆吾终于看出来小幺情绪的不对，近三年来其实陆吾有几次感觉到小幺和之前心性不同，陆吾只道她是长大了，可是像今日这样的坚持己见倒是头一遭。

　　陆吾望向雪鸾，雪鸾一向最不擅察言观色，也是不明就里，马上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明明在自己给小幺讲那水界之事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后来自己小憩了一会起来，小幺就这样不言不语了。

　　陆吾使了个眼色，雪鸾和小僮退了出去。陆吾走到小幺跟前，拂了下小幺的发顶轻声道：“究竟怎么了，现在能说了吗？”

　　“我没什么。”她还是怏怏的。

　　“有心事却不想告诉你的陆吾哥哥？”他也不恼，只是不免有点失落。

　　“不是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得是实话。

　　“那你先告诉我，今日在水中有没有被吓到？”

　　他见小幺轻轻摇了下头，陆吾从到界鸿等她开始一直紧着的神经方松了下来。他知道现下多问会适得其反，先哄她把这东西吃了，以防日后坠水伤及元灵。

　　“小幺你可知道这罩子里面盛的是什么？”陆吾拿过那盘子。

　　“不知道”。小幺当下兴趣缺缺，头也未抬。

　　“你可听说过沙棠木？”陆吾问。

　　“嗯，以其做舟船，便可浮游于银河，小时候听英招说过。”她仍低头捣鼓着手指。

　　“哪里只是听说，你在襁褓之时，我带你乘过沙棠舟穿越银河。”这倒是真的，当年正是陆吾秘密抱她出的天宫。

　　“哦”。

　　以前每次提起她三千岁之前的事小幺都是缠着自己讲个不停，现下却还是提不起劲头。

　　“那你可知那沙棠木会结出果子吗？其木便可浮于银河，若吃了它结出的稀罕果子，可知又将如何？”陆吾卖起了关子，不怕她不求着来拿。

　　“不知。又将如何。嗯？你是说，你是说它结出了果子，这盘子里盛着的就是？这个，是给我的？”小幺慢慢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揭那盘上的罩子。

　　“你不是说明日再服嘛，我且明日再给你送来。反正多放我那里一日而已，这宝贝又搁不坏。”陆吾开始大爷起来了。

　　“陆吾哥哥，我改变主意了，不劳你再多跑一趟，我现下马上将它服了吧。”小幺狗腿得倒快。

　　“别勉强哦。”

　　“半点也不勉强。”

　　“那声哥哥再叫来听听。”

　　“好陆吾，好哥哥！” 她开始摇尾巴了。

　　“刚才那句。”一路上都没吭声，陆吾尽量逗她多说些话。

　　“陆吾哥哥，你最好了!”她巴结得厉害，在陆吾的面前她才不要拿什么身段。

　　陆吾无奈的叹了口气，知她一时半晌情绪也不会彻底扭转，将那盘子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