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从那以 ...
-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跟着覃奶奶学做各种家务。渐渐地，我学会了做菜，叠被，打扫卫生，学着把一切打理井井有条。甚至，连我最讨厌的刷马桶的这类活儿，我开始试着去做。直到在以后的某一天，我学会了她教给我的所有生活小技能，再也不必麻烦她了。
——
午饭过后，覃奶奶抱起在沙发上爬动的小不点儿。她轻轻的晃动着，嘴里念着哄孩子睡的童谣。此时，小团子刚吃完奶，正适合午睡。
小团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睡了过去。
覃奶奶把他轻轻放入小床上。我跑到了过去，站在了小床旁，伸出手指，好奇地轻轻拨弄小团子嘴唇，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
第二天，又是一个周一。在一大早，我就抱着小团子到居委会找覃奶奶。
“覃奶奶，我要去上学了，小团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把小团子亲手托到了覃奶奶的怀里，然后，跑出小区，乘上去学校的公交车。
这一天，在学校里，我每经过一个比较熟悉的同学或者老师的时候，他们几乎都会上前给我道一声“节哀顺变”“保重自己”之类的话，他们好像都知道我家里发生的事故。同时，我也向他们回了一句“谢谢”。
这时，有一个人过来了，他是我一个朋友，陌雁。
他停在了我面前， “晓源，我终于等到你了。”他递给了我一个盒子，“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原本是想在你生日的那一天给你的。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一天叔叔阿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所以一直我等到今天才过来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从失去叔叔阿姨的悲痛中走出来。”
“谢谢。”我说道。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珠链，我拿起那串珠链，很好看，但我却没感觉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陌雁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只不过他喜欢穿一身大黑衣服（在我们这种年龄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性格也比较孤僻，少言寡语，让人感觉很成熟的样子，所以没多少人愿意和他交朋友。不像我，能和任何人交朋友。
他的双手抱住我的两肩，“晓源，我没有别的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我要消失一段时间。记住，这东西你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它能保护你平安的。”
陌雁，他也要离开我吗？
“你要去哪儿？你是要离开这座城市吗？”
“不，我不会离开，我只是要消失一段时间而已。”
消失和离开，两者有区别吗？他说的话彻底让我懵了。
“我们要多久还能再见面？”我问。
“大概，十年吧。”
十年！他是在给我开玩笑吗？一下子要消失十年！
此时，他贴住我的脸，猝不及防地亲了一口。顿时，我愣了好久。
“我喜欢你，晓源。”他贴着我的耳边，说道，“我不能在呆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走入人群，像一阵风，消失在了人海中。
“他怎么了？”我呆呆站在那里，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自言自语。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坐入了座位，我拿出珠链，悄悄地望了一眼陌雁的座位，那里空空的，他没有来。
不久，老师进来了，她站上讲台上，对大家说道：“同学们陌雁同学办理了退学手续，他今后不来上课了。”
台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陌雁在班级中里成绩是最好，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感却非常的低，他不太喜欢和任何人说话，大家都称呼他不合群的怪物。
“大家都安静下来，”喧嚣声停下去，“今天开始要讲新课，请大家翻开书74页。《轩辕黄帝》，其中‘轩辕’两字是生字。”老师把“轩辕”二字写在了黑板上。
“xüān，轩。”这个字深深地印在了我脑海里。
——
傍晚，我回到了我家小区，还好，小区的居委会此时还没有关门。
覃奶奶在居委会只做了个一个闲职，有时候，她会腾出一些闲暇的时间，帮忙照看小区里那些父母工作繁忙而留守在家里的小孩。而在居委会里，也有专门照看小孩的育儿室。
我在这个地方果真找到了覃奶奶，其他的孩子此时都已经被他们的大人接走了，只剩下坐在一条长凳上的覃奶奶，还有在摇篮里躺着的小团子。
“覃奶奶，我来了。”我说道。
覃奶奶听见我的声音，便站了起来。“你吃饭了没有？”她问道。
“我在学校里的小食堂吃过了。”我说道，“我是过来接小轩的。”
“小轩？”她不解地问。
“邹晓轩，这是我给小团子起的名字，我希望小团子长大以后能做一个像轩辕黄帝那样伟大的人物，所以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我总不能叫小团子一辈子的小团子吧。”我说道。
“说得也是。”她笑着说道。
“覃奶奶，我想要一些关于收养的材料。我想要收养小轩，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给你找找。”
覃奶奶带我进了文档室。在文档室里，陈列着十多个的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放满了各种档案袋。覃奶奶走到其中的一个架子，翻动了几下，从中取出一个档案袋。然后她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
覃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了眼镜盒，带上眼镜，慢慢地看了起来。
“这，晓源，这不行啊，这文件里第二条明确写着收养人的年龄必须要满三十岁，可你连第二条都达不到啊。”覃奶奶说道。
“奶奶，您的意思是我收养不了小轩吗？”我急忙问道，“那小轩该怎么办？他是不能被其他人收养的。小轩的身份要是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了，他是会当做怪物的。”
“你先别着急，让奶奶想想办法，”覃奶奶双眉紧锁起来，“我现在有一个法子，但是不知道晓源你愿不愿意？”覃奶奶看着我问道。
“覃奶奶，是什么办法？”我问。
“就是你和小轩用我的名义收养，这样，小轩既可以做你的弟弟，而又不会被暴露。可是奶奶知道，晓源你一直非常抵触自己被收养的。所以奶奶这才提了出来，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低下头，犹豫了好一阵子。
“这只是名义上的收养了而已。以后，晓源还是晓源，奶奶还是奶奶。”奶奶又说道。
“我同意了。”我坚定地说道。
——
不久，我以覃奶奶“孙子”的名义，被“收养”了。在一个月过后，小轩也被公安机关鉴定为了弃婴。
只不过，在给小轩办理收养手续的时候，特别的麻烦。尤其是医院在给小轩做体检的时候，我一直担心医生会检查出小轩有与常人不对的地方，但后来才发现，我的那份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小轩所有的检测都非常正常，而他胸口的那块类似鳞片状的硬物，也只是被鉴定为一种遗传皮肤病——其实，它是和皮肤上的角质层长在一起的，以后不会对小轩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的影响。
在今后的几个月内，我收到了法院的传唤通知书。在覃奶奶的陪同下，我以交通事故受害者的身份，出席了那场对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的审判。最终，我也接受了法院做出的公正裁决。
在不久之后，我得到了由肇事者和保险公司支付的一笔巨额赔偿金。
我没有将我父母的骨灰安葬。而是放在了家里——在家里的墙上，我装了两个案台，骨灰盒就安放在台子上面，供奉着。在那面墙上面，还挂有他们的遗照。这样，我不会感觉他们真正离开了我。相反，我却感觉他们就在我的身旁，时刻都在保佑着我。
当然，我已经正式成为小轩的哥哥了，但是要成为一位合格的哥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以后还有很长路要走。
我来到小床边，对着床上还只会咿咿呀呀的小轩，用手指来回比划着彼此：“你是弟弟，我是哥哥。”
在此时，小轩的小嘴巴里突然蹦出了两字：“哥…哥。”
哥哥？我愣住了，他刚才是在叫我哥哥吗？我以为我出现了幻听，连忙地把他从床里抱了起来：“小轩，能不能再给哥哥说一遍。”
“哥…哥…”
瞬时，我激动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