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缠绕 塞进嘴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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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武桐难得拒绝了李子璇和杨舜的吃饭邀请，一个人去操场上闲逛。他自觉不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只是和江离扯上关系以来，已经在他面前好几次失态了。不过就是不小心听到了一次墙角，怎么感觉就没完没了了，仔细想想还有不少是他自己凑上去的。武桐踹了一脚草地里的石子，更郁闷了。
江离自然不会去吃饭，武桐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撞到江离。
江离背靠在篮球架上，面前的男生红着耳朵，反反复复对他说喜欢你云云，好像他多说几遍，感情就能叠加似的，江离就更容易接受他。
江离觉得他聒噪。从刚才开始，天气就有些闷，低气压令他感觉喘不上气。那个男生靠得有些近了，江离伸手推了一把，上下扫了一眼这个名字都没听清的陌生同学，随便点了点头。
“江神你同意了！真的吗江神！”男生特别激动。
江离不说话也不动作，就只是靠着，闭目养神。轻微的眩晕感传来，江离后背微微出汗，新男友还在反复向他确认两人的关系，可他根本不想回答。
都怪这个蚊子一样烦人的家伙，占用了他的午饭时间。江离的低血糖又犯了。
篮球架硌得江离后背有些疼。
“喂你，借我靠一会儿。”江离撑着自己转移了倚靠对象，“不许用你的手碰我。”
“什，什么？”男生完全没想到这一茬，整个人原地傻成了一根柱子，正好方便江离倚靠。
武桐不想再看了。他忽然怀疑江离的成绩是不是作弊得来的，这么蠢的对象都能接受，不是脑子坏了就是口味独特。
他掏了掏口袋，找到一条没拆封的巧克力，走过去丢到了木桩子手里。江离闭着眼，轻轻喘息，没有注意到周围多了一个人。武桐示意木桩子给江离吃了，幸好木头桩的脑子还没有彻底变成榆木疙瘩，迅速会意，动手拆了包装纸。待江离睁开眼时，武桐早已经走远了。
塞进嘴里的巧克力有浓郁的奶味，丝丝缕缕缠绕在舌尖，怎么都摆脱不掉。
整个下午江离都没什么精神，除了靠着白捡的对象休息，就是看书。天色愈发阴沉，老师们预估着快要下雨了，匆匆结束了运动会，催促着众人搬椅子回教室。江离习惯性善后，帮忙收拾了一下场地，拎起椅子时顿觉几丝雨落进了衣领，触感冰凉。
操场上几乎没人了，江离提起椅子快跑着往教学楼赶去。目光无意识扫到篮球场，那边有个人，正正好投进了一个空心三分球。
就算没有仔细看，江离也知道，那是武桐。
高一运动会上的男子投篮第一名，武桐当之无愧，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江离就注意到了他。人太张扬是会招来讨厌的，他或许是在恼怒武桐抢走了他的第一名，也许吧，记不清了。
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芭蕉叶上，打破自习课教室的安静。江离抬头看了眼窗外，武桐背对着他，坐在走廊栏杆上，浑身湿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江离再抬头时，走廊上空无一人。
五点多学校放学，江离刚进家门，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就响了。他蹬掉鞋子，直接光着脚进里屋接起了电话。
“江离，征薏不见了！”征茹一开口就带了哭腔，“爷爷说她翻窗走的，没见从大门出去。”
“你先别急啊，她什么时候走的，搞不好出去透个气，马上就回来了。”江离安慰道。
“早上就不见了，床上留了张纸条，说要去见个朋友。她哪里有什么朋友啊！”
江离愣了一会儿，道：“男朋友是不是朋友？”
江离冲出家门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只抓了手机，胡乱卷了两下校服衬衫的袖子，就进了电梯。手机又响起来，江离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没记录过的陌生电话，也就不去理睬。可就是在他进电梯到出单元楼的大门这点时间里，这个号码打了他的手机号五次。
第六次，江离摁了接听键。
“江离？哦你好，幸会幸会，你要找的小姑娘在我们这里，叫上五哥一块儿来要人吧，晚了估计见不着。”对面叽里呱啦报了一串地名，没等江离回答就挂了电话。
江离解了颗衬衫扣子，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真不懂事，招惹谁不好，招惹了那俩麻烦精姐妹花。他不是很想给武桐打电话，尤其是在上午刚闹过矛盾，下午又被撞见私事的情况下。
雨停了没多久，空气中闷着一股潮气，像是依旧可以把人打湿。
江离给李天佑发了条□□息，叫他联系武桐，然后打开打车软件给自己叫了辆车。
江离其实并不喜欢坐车，因为那总是会让他想起过去十年里被关起来的感觉。上下学被人接送，家里学校两点一线，除此以外哪里都不能去。车，对江离来说就是一个移动监狱，不过是他在路上的又一个房间。
司机很健谈，但江离恰好没那么想开口接话，幸而路程并不算远，没有让司机尴尬太久。
江离一下车就看见了武桐。
前几个小时还在淋雨打球的男生，换了件黑色防风衣，套了条破洞牛仔裤，发稍似乎还滴着水。江离走近了几步，闻到了柠檬洗发水的气味。
“你刚才洗澡了？”出于礼貌，江离主动开了口。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于情于理都该他主动。
“嗯。你之前明明看见我了。”武桐点了点头。
江离心说你怕是背后有眼睛，嘴上一本正经：“不好意思，人点名道姓要你来，打扰了你也不是我本意。”
“我知道。”武桐扬了扬手机，“李子璇告诉我了。”
江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到地方了，人在哪里？”
武桐低头划拉了两下手机，捻着被洇湿的领口，一副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问谁呢？”
“……武桐？五哥？”江离皱起了眉，克制住了一瞬间想给武桐来一脚的冲动，“我急着找人，麻烦你认真一点。”
“奇怪哦，又不是我要找人。”武桐抬眉露出个痞气的笑。
“武桐，你最好别过分。”江离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机，“公事公办，等完事儿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也懒得一天到晚和你打交道，索性把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成啊，”武桐抓了抓头发，“我过会儿和你明算账。”说罢也没管江离跟没跟上，迈腿就走。
少年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江离硬是咬了牙才跟得上武桐的步伐。武桐虽然嘴上说话无关痛痒，走路时却看出点急切的意思来了。心口不一。江离在心中给武桐添了一条评价。
这里的路段武桐是熟悉的，江离跟着他，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绰绰人影。约摸着能有十多个人，但其中并没有女孩子的小巧身形。为首一人是刺猬刘，和江离交手最狠的那个，江离清楚地记得他老鼠模样的脸。
“武桐，这些不是你的人？”江离问。
武桐回过头来，朝他一耸肩：“你觉得可能吗？”
那边的混混们看到两人走来，开始了骚动。
“那为什么有熟人在？”
“呵，江神你怕不是少年痴呆？”武桐停下了脚步，半转着身子抱臂，“我明明记得我说过那里不归我管，这窝歪瓜裂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刺猬刘见两人站住不动了，还原地聊起了天，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一股火直往上冲。“五哥，看见兄弟们也当没看见，是不是太没把我们放眼里了？”
武桐还没等到江离的回答，猝不及防被一破锣嗓子打断，心情更差了：“你五爷什么时候要去关注蚂蚁了？老三太放纵你了，自以为是山大王了？”
江离没忍住笑了一声，终于搞明白了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
“废话说那么多做什么，人呢？”武桐不耐烦地瞥了江离一眼。
“太子爷带人去银行拿钱去了，五哥你懂的，分手费总要意思一下的，何况小丫头还欠了我们太子爷挺多钱。”刺猬刘走过来，故意拖长了音调。
“欠钱？”武桐正疑惑，只觉得耳畔蹭过一股风，江离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诶诶诶！”众人来不及阻拦，刺猬刘鼻子一痛，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一拳的力量，闭着眼抖了三抖。预期中的拳头没有落到实处。刺猬刘悄悄把眼睛睁了条缝，看见了武桐半环住江离的样子，一句粗口险些没忍住。
“别激动啊江神，这才刚开场，你怎么总是不好好说话光动手，什么坏毛病。”
江离不敢动。武桐离他很近，说话间带出的热气几乎要碰到他的脖子。
明明武桐在拦住他的手以后就只是虚虚得挡着他，并没有施加多少气力，江离却觉得自己像被绳索捆住了一样，动旦不得。他看着武桐的手说：“松开，别缠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