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仗义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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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很令人讨厌，因为每次从上往下看，都会觉得自己处于一个无止境的循环迷宫中，头晕目眩，然后一头栽倒，滚进深渊。
武桐并不是很喜欢准时到学校，更不会提早到，但今天是例外。他取下耳朵上夹着的烟，向楼梯下面的人吹了声口哨。“你们玩儿吧，我走了，没劲。”
“诶五哥，说好帮忙的？”四五个人里有一个抬起头来，“不仗义啊。”
“仗义个屁，为了个女生围堵高一的崽子，亏你们想的出来，活该单身。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神神秘秘的，简直浪费我的时间。”武桐将手插进兜里，打算去卫生间躲着抽根烟。
大清早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弄醒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昨夜兄弟约架，武桐快凌晨才回到家，五点就又被吵醒，对方嚷嚷着说是有一票大的要干，非把他折腾来学校，结果竟然是干这么无聊低俗的事情。
这时候的附中还没什么人，住宿生尚未到教室，走读生又不会那么早来，连清洁工都没到上班的点。倦意一阵阵上涌，武桐走到卫生间门口，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东西砸倒在地的声音，清零哐啷一曲交响。
“我说过让你不要靠太近的。”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进雷区了。”
“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又没告诉过我你的雷区是什么，我碰你一下怎么了，老子和你在一起都不能碰你，那还谈屁个恋爱？”另一个声音喘着气，明显地没有底气。
“我说过我在和你谈恋爱了吗？”先前那个声音似乎带着笑，“你想多了吧，别自我代入啊，我没喜欢过你，你看着就令人恶心，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呢对吧？”
“……好啊江离，我令人恶心？是谁先来勾我的你心里没点数？你以为你是谁，我看你也就是个野狐种吧？”
物体碰撞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拳头狠狠砸在□□上。武桐皱了皱眉，正想着是进去看一眼还是离开，手上的烟头已经点着，隐隐约约闪着火光。
“你他妈的江离，老子再看见你，一定饶不了你！”声音骤然响起，武桐一抬头，与青着眼眶骂骂咧咧走出来的男生视线相撞。
“哟，哥们儿挺惨啊。”武桐眨了眨眼，咬着嘴里的烟含糊道。
“关你……算了，五哥麻烦您让让，我出去。”男生在武桐面前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眼眶还在火辣辣地疼，他可不想再惹恼一位祖宗。
“我凭什么让你啊？这厕所你家的？”武桐咬着烟嘴，眼底里有意味不明的笑。
男生好不容易有平复趋势的呼吸瞬间就又急促起来了。他想今天一定是出门忘了翻黄历，诸事不顺。
“五哥，给。”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五十的纸币，狠狠拍到武桐手心，“现在可以让开了吧。”
“里边儿是那个王牌江离？听哥一句，识相的就别往外声张了，反正到最后丑化的还是你自己。”武桐凑近那个男生的耳朵，戏谑地吐出几个字，“活，该，你，眼，瞎。”他像没事儿人一样亲昵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出了卫生间。
江离半靠在瓷砖墙上，发红的手背汲取着冰凉。10月12日，第十次分手，六点二十三分。他默默地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闭着眼睛任由头歪向一边，活像失去了生气的木偶人。好累啊。江离的呼吸平缓悠长，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以为他睡着了。
他最讨厌光说不做的男生，最讨厌不对等的关系，最讨厌和别人勾心斗角。
烦，烦透了。
“嘿大学霸，我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对吸二手烟有什么意见。”武桐探进了一个脑袋，正看见江离靠在他旁边的墙上，习惯性拍了下他的手臂。
江离一下子从墙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抽在武桐的手上，速度之快让武桐根本来不及反应。
“嘿，别这么大火气啊，我没有恶意的。”武桐将烟咬在齿间，举起双手，“我发誓我只是路过。”
“你听到了多少？”江离没有看他。
“一点点，你动手之前。江大学霸，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你会打架。”武桐放下手。
“我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五哥会大清早来听墙角。”江离的语气是带着戏谑笑意的，但武桐没有看到他笑。
“都小事儿，诶大学霸，咱别绕那么远行吗？您就告诉我您啥时候能离开这儿，我只想抽根烟。”
“不敢当，我生怕你哪天回想起来喊那群好哥们儿揍我一顿。”江离轻轻吸了一口气，从武桐身旁走过，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他侧着身子，在狭窄的过道里，甚至没有碰到自己的肩膀。与他划出一条明显的界线。
“我有那么可怕吗？躲什么一样。”武桐将头靠在瓷砖墙面上，眼皮忍不住打架，头隐隐作痛。只睡两个小时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武桐猛吸了两口烟，又给了自己两巴掌，总算是在痛意里找回了片刻清明。“我也确实挺二的，为什么自己不睡觉，要被人叫出来当僚机？”太神奇了真是。
武桐看着快燃尽的烟屁股，伸手去兜里又掏出了一根。
等武桐踏进教室的时候，七点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了，他们班那个著名的“禹哥”站在讲台前，正聚精会神地讲解一道导数题。
运气够差的，今天。这老大叔怎么偏偏挑着今天提前上课了？脚都踏进半只了，再溜去后门也来不及了，武桐僵硬地牵了牵嘴角，在众人聚集的目光下吊儿郎当地敲了敲大开的门，象征性地吐了两个字。
“报告。”
“诶我就说怎么像少了一些东西，你小子胆大包天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晃荡呢，不知道第一节是我的课？”孙禹号称禹哥，背地里大家都叫他“大禹”，平时挺温和一老大叔，算得上是“知心叔叔”了，可一旦碰到原则问题，那叫一个“三过家门而不入”，连带着数落一节课都是轻的，没把人直接拽进办公室喝一上午的茶似乎就浑身不爽快，不管谁给台阶都不下。
见孙禹放下手中的粉笔，大有要为自己的课讨回尊严的趋势，坐在讲台边“圣座”的男生拼命用眼神示意武桐，眨得眼皮都酸了。武桐面无表情，用一副公事化的态度直面孙禹：“禹哥，今天不能怪我，隔壁班江离出了点儿事，我帮忙处理了一下才迟到的，我这是热心，不是故意藐视课堂。”
“江离？”这下不止是孙禹了，连下边坐着的同学们都竖起了耳朵，“他出什么事儿了？”
武桐脑海里闪过江离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的虚弱模样，笑意在瞳孔中积攒：“他，低血糖晕倒了。”
“真的？那还真是……”孙禹挠了挠下巴，示意武桐可以入座了，“快点坐好去，别杵门口了，下次就算你自己昏倒了也得让自己倒在教室里。”教室里哄笑声响成一片。武桐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回教室最后排的位置坐好，左手边一人立刻凑过来将练习册打开到禹哥正讲着的题，放到武桐面前。“啧，舜子啊，你就那么喜欢收藏我的作业啊？”武桐挑着一边眉毛看向那人。“不是哥，我这不是没做嘛，你今天来的实在有点晚，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杨舜赔着笑，趁着孙禹不注意，往武桐身边挪了挪，“诶哥，告诉兄弟，你怎么碰上那江大佬的？”
武桐转着笔，脸朝着黑板，表面上认真听讲的模样，嘴却语出惊人：“还大佬，都倒老子怀里了。”“卧槽！”杨舜惊得忘了控制音量，爆出一句粗口。
“杨舜！不想听我的课就去操场上跑十圈！用语不文明，罪加一等！”孙禹一粉笔头直直地砸上杨舜额头，发出一声闷响。众人想笑不敢笑，捂着嘴忍得辛苦。“我错了禹哥，我认罪，我立马认真。”杨舜连忙求饶，等孙禹转过去写粉笔字了，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和武桐说话，“可以啊哥，艳福不浅呐，不过听说江大佬是不愿意让别人碰自己的啊，按理说扑地上也不会往你怀里扑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怀里还没大理石地板舒服？行啊，过会儿让你体验一下舒服的地板。再说了，我看不上他，哪来的艳福。”武桐用笔盖敲了敲桌面，“听你的课去，听不懂别来问哥，活该你八卦。”杨舜哀号着摆正了身体，碎碎念着武桐的不近人情。
那家伙，应该不介意吧？介意也没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我抓着个把柄呢。武桐从课桌里掏出便签本，扯下一张黄色的，抓起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折好了攥在手里。杨舜转过头来好奇地朝武桐手里瞄，被他搭配着一脸笑意的“滚”字吓得一哆嗦，意识到再作死就要被武桐脚底板伺候了，杨舜后半节课愣是没敢再扭头，一弧度角都没扭。
下课后，江离正坐在位置上喝着咖啡，有同学传过来一张黄色便签。本来他不会说什么，但看到这位同学缤纷的脸色，江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谁的？”
“武……五哥的。”
全场有一点点安静。
江离觉得头更疼了。
展开纸条后看到的是意料之外的清秀笔迹，只是其中内容实在与外表不太相符，就像那个披着校草皮的混混一样。
“有事发生的话替我圆个谎，老子仗义的很，你知道该怎么说的，谢了江大佬。ps老子有你的把柄。”
江离盯着纸条，简直哭笑不得。
“谁有你把柄，五哥？”征茹回过头来，“他想多了吧，我们阿离丢个臭男人那叫把柄？”
“你少说两句吧，我头疼呢。”江离把女生推了回去，折起纸条塞进口袋，一口灌下了整杯咖啡。
仗义？怕不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仗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