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儿风流皇后》南流契弟

33、沈家 豪门过中秋

　　沈万福家原是藓萆人，姓跖跋，祖上在北魏时进入中原，祖父曾在跖跋涛军中任小校，因克扣军晌劈腿上司老婆被当场撞见，打起来杀了人逃到隋州。投靠汉族贵族沈源充当家将改姓沈，打扮成汉人避免仇家追杀，另外娶妻生子已历三代。
　　北魏分裂战争中沈源被高欢灭门，沈万福父亲沈猛拐了沈家小姐和细软逃到邓州，北魏分裂成东魏和西魏，他们碾转到达襄阳，这地方汉人较多，沈小姐教丈夫做商意。
　　沈猛既通藓萆语、突厥语、契丹语又通汉语，把南方的茶叶、布匹瓷器卖给洛州贵族，把草原毛皮、奶酪、洛州草药卖给梁朝江陵商人，大赚其钱。
　　高欢取代东魏建立北齐，宇文家也取代西魏建了北周。梁元帝萧绎建都江陵，北周宇文护专权不能容忍兴兵讨伐。沈猛因熟悉江陵被令为向导，江陵被围数月，江南建康大乱，大将军陈霸先援救无效，江陵城破元帝被杀，陈霸先趁机扶持傀儡皇帝，两年后小皇帝萧方智禅让于陈霸先，陈霸先成立了陈朝。梁朝算是结束了。
　　为了牵制陈霸先，宇文护扶持梁朝皇子萧察在江陵登基，拥有荆襄两郡就是现在的梁朝了。沈猛因有功跟北周政府扯上了关系，根基巩固商意做得更顺当。
　　沈猛生有四子，长子、次子在北周军队任职，三子在襄阳守老家，四子沈万福出来创业，战争不断粮食紧张，沈家决定做粮食商意。沈万福看好东阳水土落地生根。
　　20年来沈家吞并了3000亩地，开了许多粮号，还兼做各种商意，已组成一经济王国。
　　今年沈家中秋节隆重热闹非常，豪门节日更是富丽堂皇，节前一日上午贺节者云集，本家小辈、亲朋好友，粮号店铺掌柜资深伙计，当然，还有书院师生都来祝贺佳节。
　　下午时间那就是一般伙计家丁仆妇佃等人上来道贺了，这类人数比较多需要成批道贺。吉祥好话不多前面的人都抢先说了，后面的人没办法只好捡起重说。
　　沈万福一般不会见下午低档客人，这祝贺就让给了大公子，这些贺客为讨好巴结而来，其实连老爷也未必见得着。大公子听着那些重复祝贺，其实是苦差事。
　　沈万福摆出一副喜洋洋脸色跟贺节者见面，寒暄过后就让大儿子、二儿子接待招呼宾客。虽然是佳节却心情有些烦躁，最近好些事情不顺利，他回到后堂去了。
　　精心策划一举三得之计，本来天衣无缝，应该马到成功，没想到中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障碍。本来沈家对张家提亲是居高临下，张家对联姻是求之不得，那小丫头是有些心高气傲不看好沈家，那也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跳不出手掌心。
　　天有不测风云，这好事的陈腾竟然撺唆小王爷搞什么劝农署，推广小丫头的异术。真是有眼无珠，要推广找我沈家粮号不就行啦？那不比腐儒丫头得力得多么？
　　这下可坏事了，来不及阻止，那小王爷一高兴就封张轲巡察使，小丫头做了劝农署长史总理农事。真是荒诞不经，小丫头片子也牝鸡司晨，此风一开这世道成什么了？
　　这一来张轲摇身一变成了老爷，他是官宦之家有理由瞧不起沈家了。他这老爷不值几钱银子，问题是他家眼角一高，这联姻大事就可能要黄了。
　　当然，沈家何愁没有好儿媳，官宦之家女儿也趋之若鹜，他张家算什么？问题是小丫头片子的异术，那是摇钱树、聚宝盆，张轲不识利用乐呵呵去做官，真是书呆子！
　　摇钱树用好了不但富可敌国，有了粮食就能够把控军队，掌握国家经济命脉，左右朝庭权倾朝野！那些手握重兵的，没有钱粮打什么仗？腐儒那知这奥妙呢？
　　最近大哥来信东征不能速决，粮草至关紧要，务必掌控粮食市场支持东征。上月底已经发去十五万斤粮食，现在已筹集了十万斤。今年全种上高产麦子，明年将产二百四十万斤，若掌握了小丫头麦种那就是巨大粮仓，军粮算什么，天下粮价我说了算！
　　不知什么地方让小丫头不高兴，没用的张轲做不了主，这联姻连铁嘴李三姑也觉得辣手了。这小丫头大胆放肆，来硬的恐怕不行，三姑说讨好她倒是个办法。
　　特别的月饼送过去了，张家没有拒绝也没有什么反应，这小丫头什么意思？她看懂那用意了吗？要是对牛弹琴那就白费力气啦！
　　月饼只是暗示，八月十六的诗会那才是真过招。文人往往恃才傲物，小丫头也算有些才华，她是不是也好才子佳人这一口呢？按理说她不爱钱财不慕权势，那该是爱风流倜傥才子了，以三儿才貌应该不输，为防万一，让老夫子、林先生扶他一把。
　　后堂花厅里，沈宏禄搜索枯肠做中秋诗，已经做了十首之多，老夫子都觉得不如人意没有一鸣惊人效果。严师出高徒，他觉得自己的学生应该出类拔萃，不同凡响。
　　要一鸣惊人，需要新思想，新视角才行，写别人所未写说别人所未说。沈宏禄不过十二岁孩子，没有多少阅历，他的知识都局限在书本上，老夫子要求太高了些。
　　沈宏禄虽然也算聪明伶俐，读的也只是圣贤书，接触到的只是诗经、离骚，三国三曹的诗文也算别开生面，犹其是曹植，曾经名噪一时。
　　然而，他没有叱咤风云大人物的胸怀，理解不了他们的境界，也没有曹植的真知灼见，复杂的感情。咏中秋的诗又很少，沈宏禄没有范本学习，只有闭门造车了。
　　沈万福步进花厅，老夫子几个都起身相迎，沈老爷让他们都坐下，询问情况怎样了。
　　沈宏禄有些惶恐不安，把写好的诗让父亲看，心里害怕被斥责。沈万福虽读书其实对诗文没兴趣，鉴赏不出高下，要求写诗并不是为了鉴赏，看着味同嚼蜡。
　　“老夫子，依你看这诗的水平如何？诗会拿出去不至于丢脸被笑话吧？”
　　“当在不会！”老夫子似乎不屑回答：“公子聪明才智超过同龄人，在书院是佼佼者。这诗嘛，美中不足在于落入俗套，没有新意，要夺魁恐怕没有把握。”
　　沈万福鄙薄瞟了他们一眼：“哦，既然知道没有新意，夫子何不帮助添些进去呢？”
　　这话让老夫子、林先生很是尴尬，诗文这东西评头品足比较容易，要自己做一篇出来那就难了。彼如到酒楼品尝菜肴，火候合不合，调料放多少说得头头是道，若叫他自己另炒一盘出来，味道恐怕要比厨师炒的那盘更糟糕。
　　“老爷，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心思，下笔自然不同，只能启发若添加便牛头不对马嘴了。”
　　老夫子这话貌似有理，沈万福也自觉没法加上什么妙句，也怪不得他不卖力气。
　　“老夫子，小儿这诗夺不夺魁并不很重要，他不是仰慕小神童吗？主要是能表示这意愿让她感到诚意就好，林先生从这想些好句，做长辈的希望他心想事成啊！”
　　沈宏禄心里别扭，怎么是我仰慕小神童？明明是你需要她进门，她虽然很漂亮也有才，只可惜缺少些温柔，是一朵娇艳蔷薇，我还怕被她的刺扎出血呢！
　　林先生看点到自己名了，那是老爷看重当然得表现一番才行。
　　“对呀，公子志不在夺魁，而在佳人也，老爷一句茅塞顿开，公子就别在写境上下功夫，而转言情，看看曹植《洛神赋》，有好些妙不可言之句可借鉴呢！”
　　“好，林先生之言有理，”沈万福被吹捧心里舒服：“禄儿，曹植是名家，今朝文人难出其右，就按林先生指点，务必写篇好的出来，感动小神童以显沈家文采呀！”
　　“父亲见教的是，”沈宏禄只有答应：“儿子必竭尽全力，为沈家争光！”
　　沈老爷看他应得干脆，觉得有些把握，心情舒畅随口夸奖一句。
　　“好，我沈家之人个个俊雅，才华横溢。林先生，那就有劳你助小儿一臂之力啦！”
　　林先生一开始就看小神童不顺眼，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明不白获得异术，众人捧她过度，县太爷举察不全。浑身是刺缺少谦恭，乡有妖孽之说，祸福难料呢！
　　而且此女非张轲亲生，即使算官宦之家也是野种，地位连妾生庶出也不如。她有何德值得这样讨好？还不如叫她出糗自惭呢！沈老爷屈尊将就这婚姻非明智之举。
　　“老爷吩咐那敢怠慢？学生当不遗余力而为！”
　　沈万福点头，觉得小丫头也不可能才高八斗，老夫子、林先生当今名士压服她不在话下。
　　“公子，这佳节不必明写，西风起处黄花肥，已是中秋景色了，明月当让它富人情味！”
　　“先生见教的是，那改成：西风起处蝶难飞，黄花无奈隔疏篱。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