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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贫如洗的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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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味道很不错,只是比较稀没有满足饥肠辘辘的肚子,这具肌体比较弱必须让也强壮起来,我不觉把碗舔了,娘望着我露出很复杂的表情。
爹娘喝那菜汤似乎津津有味,把瓦盆汤水和每一个玉米粒都刮净。吃过饭娘匆匆收了碗筷去厨房,出来摸了摸我,叹了口气摇摇头,挎了那小篮子出门去了。
萧煜芬静静的思索,春天是青黄不接时期,在以往的年代农村春荒可能普遍缺粮,犹其在古代生产力低下,但现在天气比较热应该是夏天,麦收已过不应该呀?
听他们说话,缺粮不仅仅是张家是普遍存在的。这时候缺粮可能是遭遇了大灾荒,不知是水灾旱灾还蝗灾?或者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吗?
这穿越实在太糟糕了,穿到穷困潦倒之家不说,还变成无法独立生活的小孩子,而且还在这大灾之年。古代灾年穷困潦倒之家多要卖儿卖女,我会不会被卖呢?
张家善良百姓他们对女儿感情也很深,就看有没有办法抗过这灾荒期了。
这时娘回家来了,篮子里什么也没有。她满面愁容,既怨且怒,大概遇到很不好的事了。
“我去找刘黑借两升麦子,答应明年麦收一还二,不行就一还三。唉,真气死人了!”
“怎么了,夫人?我们现下是求人,道不得骨气二字,请忍耐些哦?”
“相公,我何尝不知人穷失廉耻,你不知他那说话,就是吃十忍斋也要生气的啊!”
“夫人,借予是人情,不借自是道理,刘黑说了什么惹你生气呀?”
娘眉头紧蹙恨恨道:“他说,就是一还四还五我也不动心,谁知你家能不能捱到明年呢?”
爹那么好脾气也蹙紧了眉头,山羊胡子似乎在颤动,沉默良久才嚅嚅的说:“他不借便是,何必咒人不寿呢,殊也太过了。夫人,群氓无知,就不与一般见识吧。”
萧煜芬听了这话也满腔愤怒,拒绝救人说句没有也不难,无冤无仇何必伤口撒盐呀?
“相公,若有过节犹可,他刘黑那年白种我们三亩地,就送两升麦子也还占大便宜,何况借一还三?良心掏出狗都不嗅!不为小芬我……”
“夫人,隔年皇历翻不得,此一时彼一时就当没听见,那么,别家呢去问过没有?”
“唉,灾年都在吃糠咽菜,家境稍好就那么三家。王三见到了我就装肚子痛,野菜树叶把肚子吃坏了。他给我们出主意与其高利赊借,不如吃麦种保命,这行吗?”
爹摇头苦着脸说:“这无异饮鸠止渴,没了麦种田地荒芜,明年指望什么?赋税怎么办?今年束修已经支完,那真要捱不过……”他嘎然止住话了。
爹是很明白事情厉害关系的,吃了麦种那就是简单再生产的条件都没有了,只有逃荒要饭。娘缓缓的摇摇头,饱经风霜的眼睛冒出了辛酸眼泪。
“唉——谁说不是啊?还有二十天这青玉米就该能吃了,我们能捱,只是小芬……”
爹妈是为了我才去厚颜赊借的,为了两升米麦何止折腰?连人格尊严都没了。
“爹娘,野菜树叶我也能吃,都说上山打虎易开口求人难,那些没心肝的就不要求了。不就是二十天吗?我傍晚抓些鱼,逮些青蛙凑合着就挺过去啦!”
爹娘都露出十分惊讶神识,我忽然想到,这具躯体可能并不具备这技能,这是我前世当农村娃时学会的。这也是少数人才掌握的技艺。
“小芬,你……”爹满眼疑惑看着我:“小芬,这打虎如此老成之话是听谁之言?”
哦,原来爹最惊讶的不抓鱼技艺,而是我随口而出的熟语,可能这时代并未生成这话?
“小芬呀,鱼虾那有这么好抓?”娘好像不太在意,只管自己思路:“早叫人抓光啦!”
萧煜芬怕爹追问那话,连忙答应她:“娘,水中看得见的抓光了,还有泥土里藏着的呢,我发现青蛙只在晚上才出来活动,别人可能抓不住它们呢!”
“啊?小芬,你,你啥时知道抓它们呀?别人抓不住你能抓?”
这个我熟悉,上小学时候雨天晚上到水田埂上,手电一照反射暗红点的就是青蛙眼睛,村民叫田鸡。反射青绿点的就是蛇眼睛,一晚上能抓十几个,还被老师批评抓益虫呢!
“是的,小芬以前观察很多次,做一小网兜装在竹竿上,悄悄上前能网住青蛙呢!”
爹娘都睁大眼睛奇怪的望着我,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有这方法。
“小芬,你现在还虚弱下田间危险还是不要去了。”爹似乎不太相信,马上就否决了。
我不好争辨,起身到院子外东看西看,树木稀疏几处农家院落。这该是七月的天气,坡地上麦子收了玉米正在抽穗,水田不多,稻苗已高正在抽穗扬花。
这跟前世农村地貌环境不同,走动人很少有些寂静空山样。这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呢?
准备找娘问一问,于是折回家去,厅堂里爹娘正在谈论,我坐在门墩上静听。
“太建五年伐北齐,已经两年了,江南那边人说,吴明彻攻克了寿阳和吕梁,建康正在大肆庆祝呢。自元嘉北伐,草草封狼居胥以来,北狄日嚣南人憋闷,总算舒口气啦!”
“相公,我萧梁朝自武帝崩后就没个正经人,憨王引狼入室侯景祸害惨烈,不思自强信任非人弄权以致国祚无存,兰陵土崩瓦解,还谈什么北伐呀?”
“夫人,刘宋以来虽经几朝毕竟南人是正统,无论是谁半壁江山为夷狄所占理当北伐啊!宣帝有此雄心也算难得,收复寿阳吕梁,彭汴在望,积小胜为大驱夷狄归北可期也。”
“算了吧,相公,现在萧家就困在荆襄一隅,南人北狄间,即使陈宣帝有能力北伐,两年才攻克寿阳吕梁,江淮彭汴还大着呢,况且北齐北周雄兵百万,谈何容易!”
我读过历史,听他们所说该是南北朝时期,宋齐梁结束,陈是最后王朝了。南北朝是史上最混乱时期,史书记载比较少,非专业人士了解基本空白。
“夫人,现在萧家毕竟是武帝昭明太子一脉,江陵虽仅有荆襄,存在就有希望。宣帝若能成事,遥相呼应,北出襄阳西入巴州基业可复也!”
只见到娘瘪了一下嘴,似乎哼了一声:“相公,江陵之战后中宗宣皇虽立国,然而,铁蹄所过满目疮痍,江陵无复往日。现在兵少将寡无粮,明皇未必有这壮志吧?”
爹沉默不语叹了口气,可能这痛点被娘戮中了。这江陵是个小朝庭,仅仅据有两郡而且经过战争大肆破坏,立国之君已经去世,明皇就是当今皇帝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现居人矮檐之下三年两头战争加赋,好年也灾年,希望统一啊!”
“好啦,即使天助陈宣帝,要成气候恐怕也得二十年,那时不知谁在,就不必操这心啦,相公,别管这不着边际的,实在不行就悄悄跟东阳王说了吧?”
“夫人,这不可以,你是一心为了小芬好,万一反而害了她呢?那悔之晚矣!”
爹娘拿个篮子摘菜去了,让我在家休息别乱跑,我在这世界人生地不熟想跑也没地方去,在家中几个房间看了看,有个房间锁着从窗隙往里张望,床和家具被褥都比较新,比爹妈和自己的好多了。却有蛛网灰土,应是许久没人进去过了,这是谁的房间呢?
有个房间应是爹的书房,桌上有文房四宝,木架上有好些发黄破旧的书,是木板印刷的有论语、中庸、孟子、道德经、孔子集语、诗经、公羊传、左传、还有本金刚经,在这个时代而且是贫困家庭,这藏书算是颇丰了。
书上写有名字,兰陵张轲,这该是爹的姓名,兰陵不是现在这个地方,那该是爹的老家,经战争蹂躏家族土崩瓦解,才辗转搬迁到江陵这个偏僻小村子的。
书桌抽屉有一张赋税牒,正面写着:大梁国东阳王赋税牒。里面是登记着户主张轲,家庭人口妻张王氏,儿张勇,媳黄美凤,小女张小芬。纳赋税人口四人,坡地六亩,发牒时间是天保十年。这儿子、媳妇都没看到,他们去那儿了呢?
纳赋税登记表上天保十年盖章,天保十一年盖章,天保十二年盖章。那么,今年该是梁朝天保十二年,前面说陈宣帝太建五年伐北齐,两年攻克淮南,当是陈朝太建六年。
萧煜芬已经了解到,自己穿越到了梁朝东阳县青溪叫林寨村子张轲家,现在属南朝梁国天保12年,她读过历史,这时代离隋唐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