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67、第 67 章 他受伤了（三） “啊姨，您

　　“啊姨，您好。”稍稍拘谨的语气，把郑娴发散的思绪唤回来。
　　洛夕宁马上接话道：“妈，这是夏恬，我朋友。”
　　“你好啊，小恬。” 郑娴温和地对夏恬笑：“过来看宁宁？”
　　夏恬把落到脸颊旁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轻轻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洛夕宁打了石膏的左手上：“伤得很严重？”
　　夏恬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内疚，更坐实郑娴刚才的想法。
　　还没等郑娴接话，洛夕宁便摇头否定：“不严重。”
　　郑娴一时便有点好笑地看向洛夕宁。
　　似乎也察觉到郑娴有点揶揄的目光，洛夕宁垂下头没再说话。
　　“你有心了，轻微骨折，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好，不用担心。”郑娴最后还是安慰了小女孩一把。
　　轻微骨折？
　　小伤？
　　夏恬垂下的眼眸一冷。
　　心里对书樊和孙祺那群人的厌恶更深一层，她真的想不懂他们出于什么理由要做出这种事。
　　郑娴带领两人往付费处走，同时问夏恬：“孩子今晚不用晚修？”
　　夏恬放在背后的手绞在一起，一时就很害怕会留给洛夕宁的妈妈一个随意逃课的印象，她有点紧张地解释：“嗯，今晚……有事请假了，知道洛夕宁受伤了，就过来看看。”
　　平日里对夏恬极为熟悉的洛夕宁，轻易地就听出夏恬的紧张，他给了夏恬一个安抚的笑容。
　　郑娴也听得出夏恬语气里的拘谨和紧张，她回头对夏恬笑笑：“真是个好女孩，谢谢你这么关心宁宁。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去把费用结了。”
　　夏恬望着郑娴往前走去的背影，合身的束腰长裙和高跟鞋，明明穿着休闲，却浑身都透露出端庄大体，还有刚才那几个温婉的笑容……
　　洛夕宁的妈妈真漂亮啊。
　　“你再看，我都要嫉妒我妈了。”洛夕宁带有笑意的声音飘进夏恬耳朵。
　　夏恬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转至洛夕宁身上，看到他挂在胸前的左手，还有苍白的脸色，瞳孔不禁缩了缩：“是不是很疼？”
　　“疼，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疼。”瞧见夏恬担忧的神色，洛夕宁的手忍不住摸摸她的发顶：“别担心……也不用感到愧疚。”
　　“我……”
　　夏恬握紧拳头，想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远处却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到底是谁敢伤我的宁宁！”
　　二楼付费处相对于一楼来说，人不算很多，又是夜深，那一道声音就像荒芜大地突如其来的一道雷声，炸得所有人身体一颤，于是所有目光都落在一处。
　　只见电梯附近有两个人，带头的那个男人很高，大概有185左右，身材魁梧健壮，穿着一身西装，没有戴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两个，正满脸怒气地朝着洛夕宁他们走去。
　　脚步急速却又铿锵有力。
　　洛夕宁见状马上站起来：“爸！”
　　显然洛天源看见洛夕宁挂在胸前那打了石膏的手怒气值仍旧往上升：“不要让我找出是哪个狗崽子！从小到大我都没敢打我的宝贝儿子，他妈的那个狗崽子……”
　　洛天源双手撑腰，抬头望向天花板粗喘着气。
　　暴躁的声音把几个值班室内的医生都引得探头观察情况。
　　夏恬明显也是一惊，对洛天源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年中秋时期，那时他豪爽大方地开着玩笑，有种古时江湖中人的豪气，虽不说是平易近人，但还没到像今晚发怒起来般的让人慑于靠近。
　　幸好郑娴已经结账完成，她听到声响后加快脚步走到洛天源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同时用眼神安抚跟在洛天源后面一脸为难的员工：“天源！这里是医院，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
　　郑娴柔和却带有力量的声音撞进洛天源的脑里，在里面撞开了一个洞，让被困的理智终于被释放出来，从听到消息之后的激怒一瞬间平伏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过于激动，把压抑很多年的狠戾给表现出来了。
　　他闭上因为发怒而通红的双眼，深呼吸后重新睁开眼睛，虽然青筋爆出，表情僵硬，可刚才的可怕狠戾已经肉眼可见地褪下去。
　　夏恬又是一惊，心里暗叹郑娴对洛天源的影响力真大。
　　洛天源短时间内便回复冷静，马上就问：“医生怎么说？”
　　“只是轻微骨折。”洛夕宁主动回答。
　　郑娴又补充洛夕宁的回答：“嗯，别担心，医生说休养好，不会有后遗症。”
　　洛天源望向洛夕宁打石膏的左手，眼里一道寒光闪过。
　　郑娴又拍拍洛天源的手，对着他转过来的脸微笑地摇了摇头。
　　洛夕宁此时也终于得空借此拍拍夏恬握在身后的手，夏恬抬头看了他一眼，表示自己没事。
　　洛天源这才发现还有个小女孩站在儿子旁边，而且脸上神色平静，似乎一点也没被刚才的自己所吓到。
　　心里便暗自称赞一句，开口却是：“这怎么还有个女孩？宁宁的小女友？”
　　两人似乎都没想到洛天源这么的跳脱直白，洛夕宁的耳朵一瞬间就红了，这回夏恬也没忍住快速地眨了几次眼。
　　“怎么不回答？宁宁你告诉我，这是你女朋友吗？”还没等到洛夕宁的回答，又突然想到什么：“难道你今天打架是为了女朋友？哈，不错！有你爸当年的威风！可你也太菜了点！你爸当年可没被人打到骨折！……来，小女孩，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至此，刚才尴尬冷厉的氛围才散去不少，众人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
　　夏恬再尴尬，也只能装作平静地回答：“叔叔您好，我叫夏恬。”
　　“嗯，名字不错。什么时候和我家宁宁在一起的啊？”洛天源的语气已经变成全都是揶揄。
　　“爸！”洛夕宁着急地回：“我们只是朋友。”
　　洛天源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嗯，朋友就做到这份上？”刚才儿子没否认，看来打架的事的确跟这小女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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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再怎么压住情绪，脸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红起来。
　　洛夕宁无奈地看着郑娴，后者接收到求救的信号，终于开口：“天源，夜深了，先让孩子们回家吧，在医院里也不好聊事。”
　　洛天源连声称是，当即安排好由一起来的员工送夏恬回学校宿舍的事情。
　　夏恬坐上车后，刚才紧绷的身子放松不少，她深呼吸几下，当初隔得远完全没感觉，没想到距离近时洛天源的气场这么强大。
　　系好安全带后，夏恬落下车窗和洛夕宁一家人挥手道别。
　　洛天源和郑娴也微笑地点了点头，洛夕宁在他们稍后的距离抬起右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夏恬想起刚才离开二楼时，洛夕宁用掌心轻轻困住自己垂在侧边的手指悄声地说：“今天的一切你都别担心，我今晚睡觉前再打电话给你。”
　　“嗯。”夏恬望着前方，内心挣扎再三，还是没有缩回手指。
　　“还有一件事，想你答应我。”
　　“什么？”
　　洛夕宁低头凝视她：“不要去找书樊，就当这事没发生，可以吗？”不想要你和他再有什么联系。
　　夏恬一开始没有回答，只是快要走到车旁时，她才抽回自己的手：“嗯，我不找他。”
　　因为，书樊肯定会主动地来找她。
　　都是些爱面子的人，以打架生事为豪，总会过来炫耀的。
　　车窗关上后，车子便驶出医院门口，汇入仅有几辆车的大路中，朝着夜色奔去。
　　夏嵘生站在医院一楼感冒科的走道上，身后是注射室，一身正装连领带仍旧一丝不苟的他倚在窗边，注视着黑色的车辆消失不见。
　　在西装裤袋里的手握紧手机，却半晌过后才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张叔，我刚看见夏恬在医院里，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她最近发生什么事。”

　　洛夕宁右手食指抚摸着面前的杯耳，此时父母正坐在他的对面，郑娴的脸有隐忧，而洛天源的表情则十分的严肃正经。
　　“宁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回家后洛天源说的唯一一句话。
　　洛夕宁就知道，刚才他父亲在医院里说的那几句玩笑话不过是为了调节气氛，实则他仍旧在气头上。
　　他脑海里出现今天放学后他走出校门口往家里走的情形。
　　因为去老师办公室耽误了一些时间，李思远今晚没有等他就先回家去，他走出来时往常热闹非凡的校道和街道已经鲜有学生。
　　回家途中他都会抄小道，那是一条安静的巷子，左右是一排只有五六层高的旧楼房，也不知道到底住了多少户人家，反正平日大多都是静悄悄。
　　他刚走进巷子没多久，蓦然冲出来两个人，还没认清就被扯进一道阴影处。
　　定睛一看，有三个人，他却只认得一个孙祺。
　　一瞬间他就猜到大致怎么回事，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身体反而放松下来。
　　他早有耳闻孙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平日里欺软怕硬，是一个狐假虎威的人，只是从来没有交集。
　　洛夕宁冷静地喊了一句：“孙祺？”
　　孙祺原本还愣了愣，然后不无得意地对着另外两个人说：“哟呵，你们听听，我们年级学霸也认识我啊。”
　　旁边的两个人顿时恭维一番。
　　“祺哥牛批啊！”
　　“祺哥果然大名鼎鼎，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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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夕宁无语片刻，这年头小混混也这么好当？要是被他家祖宗知道了，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

　　说起祖宗，想起自己母亲还在家，他瞄了眼手表，轻皱眉头问：“你们找我不是有事？说吧。”
　　面前的三人才反应过来，孙祺才发现无意间洛夕宁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居然还掌握了主动权，他咬咬牙，收回刚才得瑟的表情，沉默半晌，却猛地抬起腿朝洛夕宁的小腿狠踢一脚。
　　洛夕宁硬生生地受了这一脚，腿一瞬间绷直，很痛，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抬起眼眸，看着孙祺的脸冷静又漫不经心。
　　在旁边的另外两个人似乎是刚出来混的愣头青，模样稚嫩，不够狠戾，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一边关注洛夕宁一边留意孙祺。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孙祺往洛夕宁靠近一步，犹如蛇一样的眼神盯着洛夕宁：“我们樊哥想对你说句话，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会轻易得到……学霸你啊，以后追人还是低调点吧。”
　　洛夕宁笑得温俊：“夏恬在他眼里是个东西？那也请你告诉他，难怪他追不到。”
　　“呵，学霸很自信嘛。”
　　“比起做别人的一条狗，作为一个人，总要自信点。”洛夕宁又再次看手表，估计他们不会轻易放自己走了，赶不上吃饭，心里决定索性就让耽误他的人付出点代价吧。
　　孙祺没想过洛夕宁会暗骂自己是狗，他眼神一冷，看来洛夕宁也并非他外表那么良善。
　　“想不到学霸不但读书厉害，论隐藏也不输别人，从小到大骗了不少人吧？”
　　洛夕宁情绪依旧没有起伏，不过是淡淡地说：“这不是骗，不过是对着什么样的狗，就要呈现出相对应的主人模样罢了。”
　　孙祺握紧拳头，收起了只是想要随意吓唬一下洛夕宁的念头，本来并非真心诚意地要替书樊教训人，可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现在是实实在在的开始愤怒。
　　这群人一个个的仗着自己家境好就狗眼看人低，他倒是想知道要是每个人出生后老爸赌博逃走，只留下孤儿弱母不断被人追债，是不是还都能保持这么清高。
　　他们都凭什么？凭什么都瞧不起他？凭什么都没体会过人间疾苦就敢骂别人去当一条狗？
　　“你要不是家里有点钱，我看你连狗都不如。”孙祺揪着洛夕宁的校服领子，盯着他，嘴里把字一个一个狠狠地吐出来。
　　“没认真读过书吧？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还蛮适合你的，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洛夕宁睨孙祺一眼： “完美的苍蝇也终竟不过是……”
　　朝着洛夕宁肚子挥下的一拳打断了他最后的两个字。
　　孙祺最恨这些拿读书说事的人，他脖子的青筋已经全数暴起：“读你妈的狗屁书！”
　　洛夕宁再痛也还是及时地抬起左手挡住了孙祺第二拳，旁边的两个愣头青看到孙祺出手时还面面相觑，心想祺哥不是说只是来随意吓唬一下，怎么突然打得这么真？
　　却听得孙祺一吼：“怎么？你们俩是死的吗？！”
　　两人也不敢再站在原地，立马上前朝洛夕宁囫囵落下拳头。
　　洛夕宁起初还是有技巧地躲开和反抗，最后仍旧敌不过三个人的围殴。
　　孙祺没一会儿便退到一边冷眼旁观：“别揍他的脸，往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揍！”
　　直到楼上突然有人大喊：“哎哟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夭寿啦！还学会打人啦！再打报警啊！”
　　孙祺抬头看了两眼，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液，叫停两个愣头青，带着他们往巷子出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