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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龙骨断 他好像有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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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琰借着罗还丹的余力催动了体内的仙鹤妖力,一时间灵力大增!桃花笑等人不能不警惕,那红莲错一招红莲业火霸道至极的就冲公孙琰劈头盖脸的冲了下去!
“王爷!”
“王爷!”
几声惊呼下,公孙琰身形一转,点足而起,并未迎接飞来的红莲业火,而是轻巧的侧避。那红莲业火砸在他身后的小舟上,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饶是烧到了海面上也没半分熄灭的意思。公孙琰皱了下眉头,扇面一转,强风起,竟是卷着这团红莲业火飞到了东海里去。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里满满的不怀好意,不像王爷,倒像个彻头彻尾的流氓,“红莲错,你若是打红莲业火,我就吹到东海里去,惊动了里面的应龙,比比看,我们谁先遭殃?”
红莲错当即气极,可也无法,毕竟应龙的修为岂止万年,饶是她炼化的再厉害,也难敌应龙之力。更何况,放眼整片东海,茫茫无际,有怎么会只有一条神龙无法,她只能收了身上的妖气,全心全意拿内力拼杀。她内力虽是充盈,可一边还有慧聪大师,一时之间,她套不着便宜。而公孙琰的笑意转瞬即逝,下一刻毫不犹豫攻向桃花笑,持扇为剑,一招疾风骤雨,穿过海面,破开桃花笑的万钧铁链直刺她门面。可桃花笑身法更快,自知公孙琰善鼓风,加上仙鹤妖力精纯至极,她舞重链讨不着好。于是乎桃花笑弃了重链,一双水袖轻若无物,顺着公孙琰鼓出的风偏转,风柔她柔,风急她急,不露杀招也不露败意。
桃花笑被他一扇扫到喉咙,脖颈间一排血痕,当即往后退了一步,呕出一口血来,“可是我小看王爷了。可王爷,你终究是凡人之躯!”
她话音一落,几鼓妖风又吹了起来,妖气暴增,几乎要达到顶峰,桃花笑眼眶泛红,状若罗刹,水袖柔软此时却如同剑刃,快速至极的扫了下来!公孙琰存心留着点力气,干脆没接,偏身去躲,可翻滚的妖气还是冲的他五脏六腑发疼,身形终究是慢了些。眼看就要被水袖穿胸而过,一道剑光闪现。沈季淞额角带汗,转了几下剑尖,把桃花笑的,长袖挡了回去。
沈季淞:“下面的妖怪处理好了,这里有我们,王爷快去寻蔺姑娘吧!”
公孙琰眼神微闪,顾不得感谢,足尖一点就追了过去。
另一边西江会卷了装龙骨鞭的盒子,飞也似的冲出去,可这人走的是霸道强劲的路子,于轻功上自是比不上“落叶”之功。蔺惘然满脑子都是那龙骨鞭,胸口闷的发痛,眼眶睁的通红,若眼神有实质,前面的西江月早就被凌迟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跃起,当空一翻,草木出鞘,手腕翻转,直下西江月的后颈!那西江月感受到身后剑风,猛的转身,一手制住长盒,一手转着剑格挡!霎时,草木与长剑相撞,金属声十分刺耳!下一刻,西江月转动手腕,魔音绕梁!蔺惘然登时觉得眼前又开始模糊不清,眼瞧着就要被裹进幻境,她猛的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阵阵血腥味,把她神智拉回。蔺惘然气勾丹田,把寒气放到最大,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身上泄出,刹那间转出几条冰棱,毫不留情的刺开模糊的幻境,直直的冲向西江月。蔺惘然半点不懈怠,草木再起,她一跃点在其中一条冰棱上,借力往前翻,双手扣剑柄,以剑为刀,横劈而下!
西江月在洛陵的时候还把这小姑娘逼得逃跑,实在是没想到,一月未见,这姑娘竟是突飞猛进,剑法又快又利,寒气更是今非昔比,弄得他都险些无法招架。可他自认武功高强,自然不会把蔺惘然放在眼里,顿时,妖气暴涨,混着他本身的内力,又让他的剑法更加霸道。他长剑一伸,混着绝世妖力,霸道的剑风破开滑来的冰棱,不偏不倚的接上草木一剑。论内力蔺惘然不是对手,浑厚的妖力混着内力实在是强劲,当即就震得她手麻,差点剑就脱手了。她咽下口中腥甜,骤然撤剑,侧身躲避,后背生生挨了西江月一道剑意,划出一道又长又血腥的口子!
可她半点也不在乎,只是轻微皱了下眉毛,接着草木再转,坚硬的寒冰裹上剑身,后撤一步,手握草木。蔺惘然颤着眼睫闭了下眼,入定心法显出,眼前浮出一片西江月引出的内力,几道剑光于妖雾中闪现,正是西江月挥出的剑意!她猛的睁眼,少林撞钟一式炼化于手,以不变应万变,破军之势已出,草木向前一递,二重寒意全部鼓出,生生把劈头而下的几道剑光拦在外面!
接着她双手覆剑,紧抿双唇,丹田连动身上每一寸的经脉,竟是让她隐隐觉得,她也许随时会爆体而亡。可蔺惘然没空担心自己,长剑一转,寒气乍现,竟是把不可视的剑气冻在了虚空之中!下一瞬,“落叶”已起,几剑前刺,直取西江月的面门。另一边西江月大惊,只能侧身挡剑,谁知蔺惘然来了一招兵不厌诈,骤然收手,身形一转,一把拽住长盒,就想着往她这个方向扯!
寒气顺着蔺惘然的手不断向上攀升,木盒已经结起了一层寒冰,西江月勉强撑了会儿,实在扛不住这冰意,本能的送了手。只此一瞬,形势陡转,西江月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压着打,早就气极,如今没有木盒的顾虑,两手都撤了出来,掌风和剑意同出,汹涌至极!蔺惘然沉下眼眸,一手把木盒护在身后,一手抬着草木,半点不落下风,二重寒意鼓到极致,似是要燃尽体内最后一点点的灵气!
就在这一刻,周围突然淅淅索索的传来响声,一队黑衣人手持弓箭,攀上四周屋顶,下一刻飞箭已出。只是这飞箭不是对着蔺惘然的,而是对着西江月!下一刻,一个黑衣男人分身而出,一头白发在月光之下有着淡淡的光彩。这人身法如平雁,宽宏大气,宛若大雁于无边大漠上盘旋,万里沙海皆不入眼,白发人手掌一转,内力雄厚无比,接着双手合十,竟是把西江月的长剑直接夹在手心!蔺惘然找准时机,草木一剑砍下,那西江月的长剑抵不住这一下,顿时碎成几节。同时,西江月捂着胸口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愠怒。
一时间,三人僵持不下,这白发人虽对蔺惘然没有敌意,但也是处处提防,并非真心相助。蔺惘然自然不能大意,手掌搅着草木剑柄,眼神沉着,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两人。西江月率先发难,一掌转出,呼啸般的冲着蔺惘然而下,他没了武器,只能拼内力,自然是把妖力提到了极致,魔音绕耳,虽无法把人卷入幻境,但四散的魔音宛若一个大网,把几人牢牢围在其中!走错一步,眼前便是尸横遍野,心魔叫嚣,万劫不复!
三人缠斗不修,突然,西江月疯了死的大提丹田之力,一掌挡住白发人的攻击,一掌直抓蔺惘然的喉咙。草木没抵住,她当即就觉得眼前发黑,所有的空气都从喉间抽离,下意识就想丢了剑去掰西江月的手。可她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让草木脱手!
那白发人见状两掌拍向西江月,可那魔头嘴角噙着血,癫狂的笑了笑,转动手腕提着蔺惘然就向后跃。他跃至空中骤然松手,不等蔺惘然攻击,几掌以至,就直直的拍在她的胸口,当即就呕出血来,眼前白光一片,耳朵嗡嗡直响。接着西江月猛然发力,一把拽住长盒,似是想要把龙骨鞭夺回去!
谁知挨了几掌,本该早就一命呜呼的蔺惘然突然绽出一个冷酷至极的笑意,气音从紧咬的牙关泄出,“你找死!!!!!!!”
二重寒气鼓出,两人挨得太近,西江月一下没稳住身形,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撞了个血肉模糊,一时间,宛若细碎的冰刃藏在风中,不声不息就将人割了个面目全非。另一边蔺惘然当空下坠,她猛的提起,脚底凝冰,硬是站住了,趁着西江月没反应过来,“落叶”飞起,草木上刺,一剑刺进了魔头的胸口!可魔头终究是魔头,她只觉得草木被妖风团团围住,进退艰难。无奈之下,蔺惘然只能退而求其次,寒气顺着草木刺进西江月的胸口,接着,草木一转,直接横切出来,竟是生生砍掉了西江月的一条胳膊!
白发人略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青衫姑娘,明明内伤严重,站都站不稳,可偏偏单薄的身子依旧不断坚持着,人亦如剑,伶俐非常。他心中情绪不断翻涌,第一次,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战神血脉。遇强则强,永不言败!
可他也没愣多久,反应过来后几掌翻出,再一次逼向西江月。那西江月断了一条胳膊,功力大减,一手还握着长盒,加上被两人围攻,很快左右受制,根本支持不下去。他浑身上下都是冰刃割出来的小伤口,还渗着血,样貌十分可怖,嘴角更是不断地溢出鲜血,而周围的妖气也一点点衰败下来,眼看就要耗尽。突然,西江月疯了一般点足向上,生挨了一剑一掌,他笑的极为癫狂,直叫人不寒而栗。
西江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龙王谷竟是我的埋骨之地!小姑娘,你砍我手臂,我自是与你不共戴天!想要龙骨救你的小情郎!你做梦!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黑瞎院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话音一落,他突然掷出长盒,后面的蔺惘然心神巨震,可根本来不及阻止,西江月早已一掌打出,木盒受他全力一掌,瞬间分崩离析。里面的龙骨也在这掌下,断成了两截!
蔺惘然眼眶睁的通红,里面恨意翻涌紧,她咬着后槽牙,身上青衫上皆是斑斑驳驳的血迹,俨然是个人间阎罗。一瞬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全部被那断成两截的龙骨填满,眼前白光一片,耳朵边各种声音纷杂,十分恼人。
“只有整截的龙骨有用。”
“我跟你回去。回去了,就不走了。”
“王爷从小……”
“若是蚀心珠还在,说不定……”
等她清醒过来,草木已经一剑横穿西江月的胸口,那翻天覆地的魔头睁着一双灰白的眼睛,嘴角还是带着诡异的笑,可早已没有气息。这一剑,蔺惘然用了全力,加上刚才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寒气达到了极致。被草木刺穿的心口一点点开始结冰,最后西江月整个人都裹在寒冰之中,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冰人。蔺惘然猛吸了一口气,拔出草木,下一刻,西江月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冰面裂开,他亦如那叶璃一般连着血肉在冰中碎成了一块有一块。其中一块血肉连着一只眼珠,依旧含着讥讽的笑意,诡异非常……
未等她收回理智,身后的白衣人一掌袭来,直取她后背。蔺惘然脑袋还在发懵,没躲过去,掌风直接就贴上了后背。所幸这掌并不凶险,只是虚虚的把她推向一边。白衣人飞身而下,一把握上半截龙骨,头也不回的向前略去,带着周围持弓的黑衣人一齐消失在了夜色里。
待到公孙琰紧赶慢赶,总算寻到人的时候。只瞧见那青衫的姑娘独立在月色之下,一手握着草木剑,一手握着半截龙骨。单薄的身子似乎就要被这东海的海风吹倒,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另一边,西江月稀碎的尸身还倒在旁边,没有生息,再也不似那个呼风唤雨,无恶不作,令江湖人为之胆寒的西江之月。只是魔头终归是魔头,恶之一字,饶是死都要在人心上刻上一条又一条深重的疤痕。
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局,二十几年的光阴里,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蜉蝣之命。所以对于龙骨一说也表现得不痛不痒,似乎死亡已经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他看着那青衫姑娘的背影,还有那断了的半截龙骨,竟是有些不甘心。好像只要是碰上蔺惘然,他就有数不清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生在帝王家,一颗心早早被权谋算计浸染,不似她一般澄净;不甘心自己命若蜉蝣,下一秒也许就要和这个眼睛亮亮的漂亮姑娘告别。是了,他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也许他是不愿意死的,也许他只是感伤自己终究不能多陪她些日子。
望着蔺惘然身后那道触目惊心的剑伤,还有青衫上斑斑驳驳的血迹,公孙琰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一出生就要母亲为他护他自戕而死,何德何能要盘于九天的凤凰降世劳心劳力的照顾他,何德何能让这个冰雪里来的姑娘,抛下那颗干干净净的心,不顾安危的为自己夺龙骨续命。
所有的情绪翻滚在心口,压的他难以喘息,不知不觉间,那狭长的双眼竟是通红一片,似乎下一秒就有泪从中滑落。他艰难的动了动喉咙,半天才堪堪发出声响,“阿微……”
眼前的姑娘怔了一下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握着龙骨的手不住发抖,一双眼睛亦是通红一片。可是她始终没有落泪,什么也没有,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用漂亮的眼睛深深的看着他,一眨不眨。下一瞬,青衫浮动,那人一步一步的朝着公孙琰走去,许是因为伤的太重,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竟是一个踉跄,有些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他心疼的紧,赶忙半跪下来扶她,可青衫姑娘只是轻轻拂开了他的手,有些艰难的站直身子。下一秒,他只觉得肩膀被一双有些单薄的手臂环住,而蔺惘然把脸埋在了他的肩头。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只是这么沉默的拥抱着。姑娘微颤的吐息拂在他的脖颈里,有些发痒,叫他莫名有些心颤。
只是因为,这是这个来自冰天雪地的冷硬姑娘,在他面前少有的脆弱。
公孙琰只觉得眼眶发酸,就这么呆呆的垂着手,亦是一言不发。他们之间围绕着一种名为静默的哀伤,没有人点明,没有人戳破,可它就是在,宛若一个噩梦,时时的纠缠着二人。他不知道如何去安危这个姑娘,她坚强惯了,冷漠惯了,连脆弱的方式都是这么的笨拙沉默。他说不出半句的调笑话,也没办法洒脱的摆摆袖子告诉她“没事”,只因为他明白,她所有的悲伤,所有的难过,都是他一手带来的。
他是仙鹤之子,凤凰之徒,更是人间王侯,可他竟是无法安慰一个他真心喜欢的姑娘。
世事无常,人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