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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再起入定心法 你这是找死 ...

  •   蔺惘然脚步一刻不停,也不知究竟追了多久,只知那繁花昌盛的灯会街道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之外。城郊的灯火很是灰暗,也少有人烟,蔺惘然于远处便开间了那枯败的窄桥上的蓝色身影。
      蓝衫舞动,衣诀翩翩,以扇为剑,或展开或闭合,或前刺或收拢,身法极快。饶是对着对面的那霸道异常的灵力亦是游刃有余,那曾经让她觉得难以招架的霸道力量宛如被细风缠绕一般竟是半分没有施展的余地。另外一人飞身上下,束手束脚,根本不知道公孙琰哪一招是实的,哪一招是虚的,转圜之外,更是被公孙琰招出的飓风彻底拦住了去路,半点脱身不得。
      若是寻常人看来,这两人之战,只能说是公孙琰压着那人打,那袭击之人迟早会因为力竭而露出破绽。但看在蔺惘然的眼里却是极其凶险,她脑子里嗡嗡直响,只有一个想法不断环绕。那人已经打了一炷香多了,灵力虚耗下去,袭击之人迟早会寻出破绽翻转形势。她手心不自主的握紧草木剑,心脏不断鼓动,高手相争,棋差一招就会满盘皆输,就算她冒然出手住他,也不清楚究竟是在帮忙还是拖后腿。无奈之下,蔺惘然只能咬着牙,掩着气息,静静在一边观战。
      公孙琰手转折扇,倏地泄力,灵巧的偏了身子,躲过那人的全力一次。接着他翻身一跃,那是蔺惘然最最熟悉的一招,公孙琰脚尖一点竟是直接站在了那人的剑尖上。袭击之人被他搞得一惊,当即暴出了灵力想要震开公孙琰。谁知剑上之人面无波澜,玉扇扇面一转,风力大起,四面八方的风声传来,最终皆是化在了扇面之上,他微微偏身,以倾斜的身姿划过袭击之人的身侧。手腕一动,一招“清风徐来”就对着那人的脖颈而去!那人大惊,只能猛然收力避开公孙琰的扇面,因他内里太过霸道,如此收力难免冲伤丹田原地踉跄了几步。
      公孙琰沉着眼睛,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与此人的缠斗上。他面上不露,但内里已经有些翻江倒海。他敢凭着这灵力盈亏的身子与此人一拼,拿的就是那日他赶去偏院瞧见那人留在地上的剑痕,足见此人内力霸道鼎盛至极。蔺惘然的冰冷硬凌厉,对上此人只有硬碰硬一条路,但他可以借风力的缥缈化解此人的霸道内力。可如今缠斗良久,他毫无保留的调动周身灵力,加上之前和桃花笑对上受的内伤,如今已有点疲惫之相。
      他咬紧牙关,指腹扣紧手中的玉质扇骨,顿时风力大起!
      只能速战速决。
      蔺惘然见过沐乘风的风,凌厉快速,强劲猛力,但也因为过于强劲而缺失了灵活性,导致破绽很多。但此时的公孙琰却不是如此,他周遭形成飓风,像是被锋利无双的剑刃环绕,全然没有一丝破绽。这时候蔺惘然才明白什么才是凤凰门生,仙鹤之子。风是穿山过水铺面而来,久久萦绕不散,那人根本是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挡在身前,可那风亦是无处不在,很快就在他的臂膀上割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溅出,落于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点。
      那人咬紧牙关,骤然发难,横剑一劈,秉着就算被风刃割个千百刀也要劈公孙琰一剑。谁知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风刃骤然回收全部拢在公孙琰的面前,那带着滔天灵力的一剑也因此劈在了虚无的风中。
      那人瞳孔剧震,手上鲜血落地,自知不应缠斗下去,趁着前面狂风未散,竟是转身就跑!蔺惘然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下才反应过来,脚尖一碾,就跃了出去。
      “别追了。”
      后面舒朗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困住了蔺惘然的脚步,她有些不解的回过头,只见那人半倚在桥栏之上,修长的手覆在心口,面色惨白,薄唇更是完全褪去了红色,他微微皱着眉,呼吸有些粗,蔺惘然眼力极佳,亦是发现了那人靠在桥柱上的腿有些不自竹的发抖。
      她当即觉得自己的脑子“轰”了一下,没有半点犹豫的冲了回来,一把捉起那人的手腕,微寒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过去,带着寒意,不由分说的互住那人的心脉。蔺惘然自己都没意识到,握住公孙琰的手有些轻微的发抖,她的额角也沁出了丝丝冷汗。她更没明白,以她如今的状态,若是有人要她把一身灵力全部都给公孙琰,她兴许也会满口答应。
      一只微凉的手慢慢握住她的手,男人温和的对她笑了笑,眸间是散不开的倦意,“不用了,没事了。”
      蔺惘然倏地把手抽了回来,一双眼睛里含着愤怒,不偏不倚的瞪着公孙琰。她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烧的实在是旺,让她恨不得立刻拔剑就把这人削成十片八片的。
      蔺惘然:“你真是阎王不收你,你偏往阎王殿跑!”
      她声音恶狠狠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公孙琰。这阎王来阎王去的,把公孙琰逗的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无语,他弯着眼睛,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之前的那份刻意的冷漠疏离在一瞬间消散干净。
      公孙琰:“我是活不长了,但也没那么上赶着找死,你不用浪费灵力护着我。哝,你看”
      他笑着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那摊血迹。嫣红的血液深入桥板之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红点。蔺惘然皱着眉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心里那股无名火依旧烧的厉害,导致她反应都有些迟钝了。她眨着眼睛呆呆的看了会儿那摊红色的血迹,突然有什么想法一下子窜入了她的大脑。是了,就算聚灵器再难以察觉,也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再者,秦烟作为东海水族,没事随身携带一包胡椒粉压根就不正常,反而容易让人起疑。
      但如果从一开始,公孙琰他们就没想要聚灵粉起作用呢那人若是猜出了聚灵粉这一层,那势必会放松警惕,以至于想不到他们也许留有后招。这几滴血于常人而言可能没什么,但是公孙琰他们毕竟聚灵器在手。那人受伤之时又恰好催动灵力至鼎盛,所以落下的血迹难免会有些剩余了的灵力泄出。相较于追着秦烟的妖力找人,自然是寻着那人本身的灵力更快了。
      蔺惘然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公孙琰,那人还是苍白着面孔,有些疲惫的靠在桥栏上,对上她的视线,也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就那么轻轻的勾动嘴角就已经花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蔺惘然:“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公孙琰含着笑点了点头。
      蔺惘然的眼睛闪了闪,神色显得有些古怪。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公孙琰,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她从来都以为这人玩世不恭,却又如轻风过境,潇洒非常,但她从来没想过公孙琰也是帝王将相家里出来的人,那些算计和揣度他也会,若是必要之时,那一份的算计也会成为杀人的利剑。
      她真的认识这个人吗蔺惘然有些莫名的在心里发问。公孙琰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给了她过多过多的信任感。仿佛无论他做什么,或者要她做什么,蔺惘然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直到那日,她颤颤巍巍的写下“蔺微”二字,却得知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隐瞒的迷雾之中。
      所以她还该信吗
      公孙琰见她神色明灭不定,一时竟有些慌乱。他抬起五指在蔺惘然面前晃了晃,总算是唤回了她眼底的光彩。
      公孙琰的声音有些哑,大概因为灵力流失的关系,整个人都有些虚弱,显得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更加的无力,“你…你生气了”
      蔺惘然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夹杂着淡淡的犹豫。淡色的眼眸里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倒影,一个一袭青衫,束着高发的姑娘。她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份纠结在一瞬消散了开来。她想,无论公孙琰让她见识了多少算计多少阴谋,她仍旧会选择相信。这份相信来的无缘由,却又异常的坚定不移。
      蔺惘然没好脾气的一把拍开公孙琰举在她面前的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起开。哪有那么多气好生。”
      公孙琰笑了笑,下意识的想伸手拉她的手腕,只是抬手的瞬间,那些阴魂不散的犹疑又通通窜进了他的心底。一时,他的手就这么僵垂在身侧,似是失去了所有的感知。那些曾经,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字的日子,似乎已经远的他难以触碰了。
      明明只过了几日光景,可有些事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在那僵了会儿,尴尬的拍了拍衣摆。蔺惘然只觉自己的衣衫被人拽了下,她一下子没站稳竟是一屁股坐在了桥上。她刚一偏头,就看见罪魁祸首笑盈盈的盯着他,夜空的投下清澈的月光,给他苍白的脸色镀的柔和了些许。
      公孙琰摆了摆手,大喇喇的盘腿坐在石桥之上,“休息会儿,休息会儿。过一个时辰再追,杀他个措手不及。”
      蔺惘然有些无语的撑着脑袋,算不准公孙琰说的休息一会儿究竟是多少会儿,所以她干脆半眯着眼睛小憩片刻。她闭着眼睛,周遭的一切归于寂静的黑中,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还有细微的风声,更有身侧那人有些微弱的气息声。她突然想到了方才她情急寻找公孙琰的感受,仿佛整个世界都抽离开来,而她唯见虚空中的那一抹青衫细风。
      入定心法
      入定心法天下习武之人皆有耳闻,修大成者可与虚空之中寻得自己想要的所有灵力,若是足够强劲,不用离开半步也可窥得天下之机。但那毕竟只是传说,而今武道,入定不过是静心以利修武法。这还是蔺惘然第一次窥得入定心法的一角,她到是没希望真能不跨一步就能得天下大事,但是以此精炼灵力还是不错的。蔺惘然调整了下气息,摒弃所有的杂音,化万物于无形,寻有声于无声。
      清澈流水,过境风声,悦耳鸟鸣,还有一抹青衫拂动。青衫这时候怎么会出现青衫动蔺惘然皱了皱眉头,只觉她根本静不下心。她觉得心口一阵烦闷,周遭的一切骤然嘈杂起来,有蔺家军覆灭时的幻影,有陈师兄招毕方火淹没火海的背影,还有公孙琰站在前方一口一个“蔺姑娘”的身影,烦闷越激越大,在她心上七上八下的翻滚。蔺惘然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喉头都开始泛起腥甜。
      遭了!走火入魔!
      “醒醒别睡了,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去追”
      蔺惘然猛的睁眼,一把抓住眼前的虚影。她此时有些脱力,喘着气攀着公孙琰的肩,神情都有些恍惚。她努力压下内里的涌动,定神看了下眼前的人,公孙琰眉头微蹙,有些不解的盯着自己。她双手压在那人肩上,他也不见恼,仍由自己这么掰着,蔺惘然只觉有些不自在,手心都开始微微发烫。
      她倏地收手,不自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我没事,刚才扰了心神。怎么差不多去追了吗”
      蔺惘然勉强收回神智,大致回想了下方才的感受。应是入定心法需要心无旁骛,静心专注,若是心神不静,杂念过多只会适得其反。于心之法,即使是威力无穷,如今看来也不可随意修炼。当时她情急之时摒除了所有杂念,之后就不一定有这般运气了。
      她蔺惘然自认习武要专心,如今却被道出这么多杂念来,委实有些难受。此时看来,心法之事还是要先问过冰阁老头,才能静心修炼,不然走火入魔可是得不偿失。
      蔺惘然潇洒的把这事情丢到脑后,满不在乎的跳起来,“走吧!追不追”

      明月高挂,抖落的月光在金碧辉煌的宫墙之上缓缓铺开。繁华的宫墙上独落一丝清冷,一个白发蹒跚的老人,在侍童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步的走上那高高的宫墙。长墙之末,立一华贵身影,金龙盘旋而上,气度非凡。那人微微转身,老者见之,亦是躬身行礼,眼底竟是惆怅担忧。
      “陛下。”
      老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示出他年岁已高。尊贵的帝王微微转身,眉梢挂着笑,慢抬了几步,恭敬的将老人扶起。
      “洛相平身。你我君臣不必拘礼。”
      洛丞谦卑的站起身子,他终究是老了,脊背难免有些佝偻,见眼前帝王的时候必须抬着头,才能见那城府极深帝王眼中的明灭。可饶是这般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帝王,也终有自己的不忍与犹疑。而这份不忍与犹豫却只能暴露在这无变黑夜之中,不得让人窥得半分端倪。
      洛丞:“洛陵府君上奏,运河有恙之事,陛下可瞧见了”
      帝王微微点了点头,深沉的眼瞳微微一压,盯着宫墙下的那偏繁华的街道,“嗯。”
      洛丞:“皇后的人马也掺杂在里面。”
      帝王的神色暗了下去,历经沧桑的眼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琰儿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透彻。皇后的人马,并不能将他如何。”
      洛丞赞同的点了点头,“皇后为琰王殿下而去,到不至于对运河做些什么。可北边就不一定了,人人都道运河通南北,可于君临天下的野心面前,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呢此事究竟是北边还是西边的手笔,还不可论。”
      夜色迷茫,那一袭龙袍在空灯之下显得更加金亮,帝王微微皱了皱眉头:“派人盯着洛陵,有恙立即回报。对了,洛相,琰儿不日之后就到龙王谷了吧”
      洛丞点了点头,“若估计不错,琰王殿下会坐浅舟的商船下龙门。只是皇后必然会步步紧跟。”
      帝王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一块玉牌塞进洛丞的手里,“琰儿甩掉的那些守卫,你让他们暗中保护,切不可让琰儿察觉。龙骨鞭于琰儿关乎性命,绝不可让皇后毁于一旦。”
      洛丞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将玉牌收在手心,“龙王谷十分纷杂。只怕琰王殿下夺龙骨鞭不易。”
      负手的帝王冷哼了一声,眼神更加晦涩不明,“若是皇后的人要阻琰儿龙王谷行事,杀无赦!至于其他势力,盯紧点,一旦发现,无论西北,绝不能让他们回去!”
      洛丞微一拱手,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本来浑浊的眼睛显得异常明亮起来,“陛下放心,羁妖司的赵大人已经在龙王谷侯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再起入定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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