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蚀心珠 洛陵之中风 ...
-
传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龙凤为祥瑞,遇则国泰民安,天下大顺。更有帝王将龙凤做其象征,以示尊贵。
她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不由一愣。蔺惘然也不例外,她本能的怀疑这个秦烟说谎。但于此同时,进洛陵之后的所有细节都慢慢的涌到她的脑子里。城外她见河水不动,且河水之中灵力充沛却来路不明,浅舟商船被毁,她和公孙琰被黑瞎院绑走,还有湖中发现的这个秦烟。一张织好的阴谋网一瞬将他们网在其中,不得出入。可他们眼前依旧是迷雾一片,难以窥得解开这阴谋巨网的方式。
秦烟的话,看似惊人,其实其中不乏道理。她若是东海龙族,必是灵力鼎盛,若是黑瞎之人捉她把她置于水中,确有可能是为了借龙族之力维持洛陵水力充沛的假象。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公孙琰他们为了下龙门路过洛陵,秦烟也因为寻找蚀心珠来到洛陵,结果黑瞎院也再此出现
周千离:“秦姑娘是为何突然到洛陵寻找蚀心珠的呢”
秦烟面露不悦,狠狠然道:“一月之前我们族长在东海感应到蚀心珠在洛陵出现!”
如若公孙琰所言非虚,那这般,是连西境的蛮妖都牵扯进来了。
蔺惘然微微低了低头,她微微皱着眉毛,眼底露出些许的不解。按她本来推断,是以为黑瞎院想要抢夺龙骨鞭,所以才绑了公孙琰,打算截微朝的路。可他们又为什么要绑秦烟,维持洛陵水脉的假象这不合理……还有浅舟,浅舟商船被毁,又与龙骨鞭有什么关系,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运河事关民生,无论是南北哪朝,若运河有恙,都是讨不得好。为什么要对运河下手运河干涸能带来什么好处
等等…
蔺惘然猛的抬头,她突然想到了关于浅舟,有件事情一直被她忽略了!
蔺惘然:“运河有恙,浅舟没理由不知道。我想到,我那日前去打探浅舟商船被毁一事,被沐乘风给围住了!他没有理由知道我那日会夜闯浅舟!”
她话一出,周千离也立马反应过来,说道:“蔺姑娘说的没错。初始之时,浅舟不由分说将商船之事推在蔺姑娘身上,确实令人费解。按蔺姑娘所说,定是我在城外用聚灵器的时候,他们发掘了端倪,加上我们白日城中一闹,才有了日后之事!”
他话音一落,公孙琰闪过一丝沉重,立马接上了话头:“问题在浅舟。运河之事,绝不可轻视。周千离你随我去寻洛陵府君,叫来沐乘风!惘然你陪着秦姑娘,不要贸动。”
他这令下的极快,倒有点王爷的意味,说完便领着周千离跨出了屋子。蔺惘然被他搞得有些发懵,不自主的留了下来,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是他的下属,不由有些牙痒痒。
不一会儿,这小小的屋子就只剩她和秦烟面面相觑了。她不是认生的人,但是现在对着这么一个眼角带泪的…龙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加上公孙琰火急火燎撂下了那么一句,搞得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更是烦了许多。
秦烟莫名奇妙的看了她一眼,她还是有点怕她,半天才小声的挤出一句,“你……你叫什么”
“蔺惘然。”
秦烟:“你是慕王爷的王妃吗”
“不是。”
秦烟:“那你是……”
“路过”
秦烟:“我饿了,你能给我找点吃的吗?”
“不能。”
……
秦烟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有些焉儿的蹲回了床榻之上。她偏头看了眼蔺惘然,她还是抱着剑靠在墙壁上,身上的粉衫与她极其不搭,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剑打人一般。秦烟缩了缩脖子,还是委屈。若是按凡间的年月来算,她确实有七八百年的年岁了,算是很棘手的大妖了。但放在龙的年岁里,她才算是刚刚成年,结果一出东海就被人抓了。加上,她从小就因为长得灵巧漂亮无论是族中的长辈还是陆上的普通人都对她十分喜爱,今天算是碰了个壁,蔺惘然冷冰冰的,对她完全是爱答不理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秦烟总觉得蔺惘然好像憋着股随时要打她的气。平时她自然不惧,可如今她内伤很重,极难恢复,饶是她一条蛟龙也必须得缩着脖子过日。
那边秦烟忍着满肚子委屈,这边就有洛陵府君快被着突然出现的王爷给吓的撅过去。
他自然是听过这二王爷纨绔非常,一年里大半时间都不会在涟梁,行事亦是诡异,踪迹难寻。但他没想到,这行踪诡秘能诡秘到这个程度!这日他以为安顿好了王爷,审讯好了抓来的黑瞎余党,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他洗漱完毕,唤来了美妾正打算就寝。
谁知他房中脊梁发出一声轻响,接着一袭蓝衫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面前。可怜他还搂着美妾,当即就被吓得面色苍白。他那美妾更是不争气,初时见有人从天而降,立马是惊慌的失声尖叫,接着看见二王爷那张宛如谪仙的脸,竟是傻呆呆的喊了句“神仙”,完全丢了他的脸不说,还让他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可偏偏来人是二王爷,他还不能怠慢。这王爷本来行事就诡秘,就算他拟了折子去陛下那参他一本,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用。于是乎,洛陵府君只能苦着一张脸,鞋袜都没套上,就扑过去“拜见”王爷了。
“洛陵运河有恙,你身为洛陵府君完全不知,你可知罪”
他刚扑倒,就听见那倒霉王爷劈头盖脸来了那么一句,登时整个人都懵了。待他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抬头想辨别几句吧,一抬眼就对上了公孙琰那双颜色很淡的眸子。当即只觉得毛骨悚然,洛陵府君心里暗暗叫苦,真想把那群传言说二王爷吊儿郎当,爱玩儿很好说话的家伙给骂一顿,这浑身不怒自威的气势,简直是和当今圣上一般无二,就算是向来严厉的大王爷也难比上这双眼睛。
府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王爷明察。下官不明白王爷所说……”
公孙琰没让他结巴下去,沉着眼睛盯着他,硬是叫他把话音憋了回去,“我不管你这些年与浅舟有什么合作,待会儿,你万万不可说半句。明白了”
这不是责备的口气,府君不是傻子,登时就明白了。赶忙点头答应,趁着公孙琰偏头看窗外,偷偷抹了把额间的汗。
谁住他刚略微放松,房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响,惊得他差点当场跳起来。
周千离彬彬有礼的敲了敲房门,轻声道:“王爷,人请来了。”
府君家堂内很是热闹,围着一群赤膊的大汉,沐乘风站在其中,带着浅笑,对走出来的府君和公孙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沐乘风:“不知王爷和府君深夜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啊”
公孙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完全没了平时那副风流公子的样子。他嘴角展平没有笑意,一双淡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沐乘风,显得疏离又冷漠。
他王爷架子端的足,周千离就比较辛苦了。他只好接上这话头,彬彬有礼的看着沐乘风,相较于仙气飘飘的那位,和善了不止是一星半点。
周千离恭谦的笑了笑,语气平和不带谄媚也不存威胁,很是令人舒心,“今日请沐公子来是要问一个问题。”
沐乘风:
周千离:“蔺姑娘说,那日她去浅舟查看商船的问题,沐公子似是提前得知了一般,竟是守在外面,请君入瓮,其中细节沐公子可否告知。”
沐乘风眼角散开些许调笑之色,笑道,“原来是怀疑我浅舟的人。王爷我们凡事得讲证据。”
沐乘风眼色一沉,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公孙琰。两人皆是面色深沉,瞧不大清楚情绪。公孙琰毫不避讳的对上沐乘风的眼睛,此人习惯散发,一副狂乱不羁的样子,偏生遇见各种形势都有些畏首畏尾,着实与其不符。这种人无非要么是狂的没边,要么就是两面心性。公孙琰觉得,眼前的浅舟二帮主怕是二者皆有。
他没心思去猜这些曲曲绕绕的,身在王孙家,那些人心向背的阴暗面,他打小就清楚不过了,又怎么会看不清这江湖形势龙骨鞭出世,风云再起,乱世之中,饶是帝王都能转瞬即死,又何况是普通人他公孙琰自问没有这开疆拓土的野心,可不代表这蠢蠢欲动的南北江湖之上没有人担心他这个散漫惯的混蛋王爷突然插一脚。沐乘风跟个花孔雀似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面上似个跳梁小丑,也不过就是想瞧瞧他这个闲散王爷到底有多少底。
啧,麻烦。
一丝不耐烦从他眼角划过,公孙琰冷漠的撇了下旁边的周千离未发一语。周千离会意击掌,几个捕头打扮的人抬了个大水缸进来,水缸刚一落地,公孙琰倏地出手,将那水缸当场打了个稀碎!瞬间,水光乍现,蹦出的水花溅了一地。周千离瞅准时机,立刻抛出腰上的聚灵玉佩,蓝色的灵力丝丝流入,汇聚成一个小球。
沐乘风:“公子随便抬一缸水就想扣在浅舟头上”
公孙琰没答,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旁边的周千离嘴角带着克制的笑意,将那聚灵玉佩塞入沐乘风的手中,语气依旧不徐不疾,但分明有些许压迫之意,“二帮主。显灵粉。”
他话不多,沐乘风却是微微一愣,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是了,显灵粉一撒,就可以追溯着这聚灵气中的灵力寻到灵力散步之地,若是洛陵水系中都显现了这般蓝光,不就恰好证明了浅舟隐瞒了洛陵有恙吗沐乘风眼神微闪,不见情绪。自觉,这二王爷不急着搬出浅舟有内奸的证据,反而迂回的给他搞这么一出,显然是要给他个下马威。看来,这江湖传言的微朝二王爷是个性格古怪的纨绔,实在是大错特错。
他轻轻一笑,算是解了这儿剑拔弩张的气势,随意的挥了挥手,叫手下的人拖来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汉,周千离立马就认出这个就是当日大脑马厩的那个汉子。
那人面露狰狞,口里塞着麻绳,眼露凶光对着周围的人就是龇牙咧嘴。抬他上来的人粗暴的砍断了塞他嘴的麻绳,那大汉立马喊出一声粗话,夹着方言,各种粗鄙下流的都有,简直是不堪入耳。那洛陵府君坐在高位之上,只觉得浑身难受,偷偷撇了眼旁边的王爷,那王爷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听不懂那骂人话。
大汉:“哼!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黑瞎院子弟不屑于你们这些王孙贵胄言语!”
哟自爆家门啊
沐乘风恭恭敬敬的向公孙琰行了个礼,笑道:“慕二王爷,自知道蔺姑娘是王爷的人,我就觉出了其中不对,回去肃清了一番浅舟,才知道,此人与黑瞎院勾结,有因在马厩瞧见蔺姑娘灵力卓绝又赶往城外,所以把那些腌渍事都推给了蔺姑娘。后面也是受黑瞎指使,把蔺姑娘夜入浅舟一事露给了我,这才有了误会。”
他们在堂上来去搞了好几个时辰,那大汉仍旧是满口叫嚷些黑瞎什么的,吵的公孙琰他们耳朵疼。这么一来,貌似是理清了洛陵城中的不对,面上是黑瞎院为了龙骨鞭里应外合的一场大戏,但是细细琢磨他们仍旧未寻出那毁船舵之人,更有甚者,对那个人依旧是全无头绪。
闹了那么久,天已蒙亮,公孙琰站在院中落花之下覆手而立,面上瞧不出情绪,只是那浅色的瞳孔一瞬变得沉之又沉,微微显出他此时思虑之重。
那大汉那么轻易的说出自己是黑瞎院的人,还摆出一副不与他们屈服的硬气样子,但这一切却又是太过刻意了。满口叫着黑瞎反而显得他不似魔教中人,此外他身上并没有妖力流转,更能说明他不是那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掩饰的究竟是哪一层身份若他要伪装的贪生怕死,那大可把黑瞎的计划全盘脱出,但他没有。若他要表现得硬气至极,大可咬紧牙关,连自己是黑瞎院的人都不要提,但他也没有。他的所有举动好似是想要宣告所有人,洛陵一事只与黑瞎院有关……
“洛陵城中自有另外一番势力。他这话不是给你听的,也不是给我听的,更不是给沐乘风听的,是给洛陵府君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