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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第 3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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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本瑟瑟缩缩慌成一团,闻言忙直起身来爬向高禧厚:“高、高大人,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我,我全是听您安排的啊!诸位老爷、大人,我,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按他们的命令行事,他们要做什么我是一点都没有参与!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高禧厚未料此人如此软弱,瞪着他说不出话。李圭大笑:“你先别怕,孤乃荣亲王,此乃金銮大殿,你若有冤我等定为你做主,你只要把事情一一招来即可。”
那人原来是何玉县一名纸匠,造纸多年,竟也研究出将字从纸上拓印下来的技术,高禧厚前去何玉修堤,机缘巧合识得此人,当时便觉得大有用处,几多亲近,回盘龙后更是将人接近府中,许金银财宝,叫他为自己做事。那人虽有一门技术,却大字不识几个,又不过一介乡民,每日吃肉喝酒便深觉满足,呆在别院也不生事,要多省心有多省心,高禧厚便做主把心腹家奴给他做了老婆、在高府安了家,一养就是近十年。
高禧厚自认待他不薄,他又是个老实人,一定会对自己忠心耿耿,就算被抓顾及妻儿也不敢攀扯高禧厚,可那人本不过乡野小民,能弃了家随高禧厚来盘龙,又怎会为了家担下这杀头的罪责?张真不过稍稍吓唬他便一股脑全招了:他在高府整日无所事事,只为高禧厚做了两封伪信,但他字认得不多,信中内容并不知晓。
高禧厚仍不肯就范:“此人确实住我府上,也确实与我相识,但不过是因为在何玉是于我有恩、我将他接来报答而已,如今却被有心人收买用来栽赃于我,可笑。他确实会拓印之术,我一时好奇叫他做了两次给我瞧瞧,这又跟两位王爷的两封信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能说他是受我指示做伪信呢?”
李璧讪笑一声,挥挥手,又有四位禁军抬了一桌案上来,案上有许许多多纸片,还有一个盛了不知什么东西的方形盆、几张雪纸。禁军将桌案摆在那人面前,李璧道:“听说做伪不易,只这两封信先生就花了几个月的功夫,先生虽然不识字,但对那些字的样子应该印象深刻吧?请先生复原。”
那人闻言立刻在碎纸中挑拣起来,拼凑在一处粘在一起,禁军遂呈给李璧。李璧示意众臣传阅,上面所写确实是李璧通敌及李璧李圭勾结谋逆、暗害太子的事。禁军将东西还给那人,那人又用新纸覆在上面,一起放入方盆,不多时拿了出来,晾在一边。
“时间仓促,拓出来不甚清楚,一看就不是手写的,要是给我时间再久一些,就,就看不出来了。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我现在就回乡下去,您就放了我吧!”
李圭望向高禧厚:“高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高禧厚闭上了眼,片刻道:“没错,那两封信确实是我伪造,指认你们的人,也是由我买通,就连张长生都是我找来的。那又如何?李璧放过了杀害我儿子的凶手,还害我贬谪何玉那个穷困之地一呆就是数年!我不能恨么?我不该恨么!”
“所以你就跟吴家勾结……”
“不,”高禧厚道,“这些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吴家无关。成王败寇,既然事情败露,我无话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吴太师是我恩师,吴兄是我好友,我二人确实关系近些,荣王府的人也是借由他才认识的,但他也是被我蒙骗,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二位王爷要寻真相、讨公正就朝我来,别想借此排除异己、残害兄弟!”
“你一人所为?本王的亲笔信从何而来?假圣旨上的伪印又在何处!”
“伪印早已被销毁,王爷的信虽说难得,可您在辽东时手札不少,我既买通了你府上书吏,偷几封又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将书吏押上来对质。”
“此事关乎性命,他自然死不承认,召他前来也无用。”
李璧道:“你执意担下一切罪责?”
高禧厚答:“高某虽非君子,却也不做你李璧铲除异己的走狗,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决不攀扯无辜之人!”
吴平波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李璧冷笑:“好,那太子宫中秘事你又从何得知!又如何告密太子妃、蛊惑其去寻皇后、最终借父皇之手逼杀太子!你既然要向我寻仇,如此大费周章谋害太子又是为何!”
高禧厚沉默半晌才道:“太子是你后盾,对你荫庇许多,若不除他,难以除你……”
李圭情绪激动:“你还害我!”
“你不过受李璧连累罢了,你们李家出了个李璧,活该如此……”
“胡言乱语!”李璧喝断高禧厚转向低头不敢言的李琥,“老七,你扪心自问,太子生前待你如何!你与吴照月的亲事乃太子求情,你初时能去工部也是太子安排,你能在兵部站稳脚跟安心做事也全赖太子帮持,这么多年,太子对你可有半点不妥!太子可有半点未尽兄长、君主之责的地方!太子去时我不在盘龙,你也不在吗?东宫惨状你难道闻所未闻?他日九泉之下,你有何颜面见他!”
吴平波忙道:“此事与安王、与吴家皆无干系,恭王苦苦相逼又是为何!”
李璧继续道:“皇后说是太子妃求她去找父皇降罪赐死随远,太子妃脾性如何你我皆知,她若知道太子之事定会怒起同太子争执,若非有人指点,怎会想到进宫去求皇后!那两封是假,可信上太子之事绝非空穴来风!太子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就是制造伪信、制造假印之人!恐怕不单单是太子,珍美人难产、皇后被废、老六被软禁,一切都突如其来,难道就这么巧!若非上天有眼、真叫他们得逞,我与老六已身首异处,李璜那个蠢材也命不久矣,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老七!你还是不是李家血脉,敢不敢睁眼看看眼前人!”
高禧厚与吴平波怒急,争相指责李璧:
“恭王爷!无凭无据你怎能血口喷人!”
“珍美人分明是误食恭王君赠与的点心才会难产,这也要怪在我们头上么!”
“恭王如此心急将罪名扣在安王头上是为了什么!又在隐瞒什么!”
“吴太师已经被你逼死,你还要逼吴家后人替你顶罪么!”
“芯儿,”李璧缓声道,“你还记得么?我家庶女,自我被放逐辽东她就跟在太子和随远身边。她说,有一次太子带她们出门游玩,偶然见到一个人。因只是错身,不知对方是否看到了他们,太子并未放在心上。老七,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李琥红了眼看向吴照月,吴照月僵着身子仍不肯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