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缚》苏生晓梦迷

12、第 12 章 纠缠总是让

　　出酒吧，被冰冷的夜风一吹，我的醉意又消散了几分。
　　贝利尔替我紧了紧衣领。“哥，你住在哪？”
　　我头疼，捂着脑袋说了一个地方。
　　视线突然被一片火光点燃。我看见贝利尔张开了他黑色的左翼，而火焰在身后构成了他的右翼，会燃烧的羽毛，却不会灼伤人，比莱姆城金色宫殿的圆顶还要耀眼一百倍。
　　他带着我飞入夜空，像一粒划破天际的星星。
　　“你的翅膀……”
　　贝利尔眉眼弯弯。“我用地域之火制作了能操纵自如的翅膀，魔王陛……爸爸教我的。”
　　我晃晃头，觉得这种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很奇怪。
　　“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哥，就要到了，你别乱动。”
　　我执着地推他。
　　贝利尔本来就瘦，抱着我已经吃力，被我推来推去，很快就不稳地一头栽进树林里。
　　我坐在树枝上，看着头上顶着个鸟窝的贝利尔，哈哈大笑，他被笑得不明所以，还是羞赧得微微红了脸。
　　我凑过去，伸手替他摘下头上的鸟窝和树叶，他的脸红得能滴血。
　　我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几乎坐进我怀里，我伸手的动作也亲昵得就像……就像我要俯下身去吻他。
　　可能因为两个人都喝了酒。
　　鼻息交错，发丝纠缠，四唇相接的动作发生得无比自然，就像我们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没有犹豫张开嘴接纳我，我顺理成章地攻城掠地，就像干渴的人握紧一片绿洲。
　　我咬过他的唇瓣，亲吻他的耳垂，他在煽情地喘息，我能听见他心鼓如雷。
　　“……哥……”
　　红润艳丽的唇轻启，呼唤我。
　　我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贝利尔，你在做什么……我是你哥。”
　　贝利尔抿了一下唇：“那又怎样。”
　　“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我推开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是兄弟。”
　　贝利尔抓住我的衣领，重新狠狠亲了我一口：“那又怎样。”
　　“别闹了……”
　　我有些无力。
　　“我真的头很疼。你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我先回去了。”
　　我从茂密的树冠间爬出来，歪歪扭扭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打酒嗝。
　　回到房间，我几乎沾枕头就睡。
　　实在是太累了，今天一天，似乎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还要辛苦。
　　第二天，贝利尔没出现。我偷偷派番尼去罗浮乐伯学院打听了一下，似乎贝利尔还没有去学院报道。
　　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半夜窗外雷雨交加。我被风吹窗户的声音吵醒，爬起来关窗。
　　却看见窗外，楼下，正对我窗口的地方，一坨小小的黑漆漆的影子就那么在雨里坐着。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三次眼睛，也不管是不是会深夜扰民，直接吼：“贝利尔！你疯了是不是？”
　　贝利尔在雨里仰起小脸，有些欣喜地站起来看我：“哥？”
　　“你有毛病啊，半夜不回去睡觉蹲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地方住。”
　　我觉得自己可能要被他气死。
　　“上来。”我冷着声音，手有点抖。
　　熊孩子在卫生间淋浴，我给他找了一套我的衣服，他洗好出来，我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假寐，他不说话，就站在那不发出一点声音也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就准备在那里站到天亮？”我没转身。
　　贝利尔鞋底摩擦了一下地面，又没了声音。
　　我无声地叹气，爬起来看他。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泛着水光，头发湿漉漉，孩子一样傻站着望着我。
　　我皱眉：“你不会懒得头发都不想擦吧，不擦干不准上我的床。”我把毛巾扔到他脑门上。
　　他就像个委屈的受气包，慢吞吞地抓过帕子，慢吞吞地包住头发，又慢吞吞地一点点地擦。
　　我被他搞得很烦躁，直接爬起来，夺走他头顶的毛巾，裹住他的脑袋，没轻没重地用力揉。
　　“你这样要搞到几点才能睡觉？”
　　“我不困，我只是想见你。”他垂着头，水珠不断落到地毯上，刘海落下来遮住眼睛，只看得见高高的鼻梁。
　　我的动作一顿。“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你有喜欢的人了？”
　　“对。”
　　“你骗我。”他斩钉截铁。
　　“我从来不骗人。”
　　“你上次骗我去了第四狱的边界，自己却跑去对付昔拉。”
　　“只有那一次。”
　　“现在又想骗自己，你对我没感觉。”
　　我把毛巾扔到地上，指着窗户：“出去。”
　　贝利尔抬起头，一头乱毛斜飞，他眼眶湿润，却一直没有眼泪沁出来。
　　“你如果现在赶我走，我就去天界单挑哈尼雅和梅丹佐。”
　　“哈尼雅也是你哥哥，你想找死你尽管去。”
　　“我会到第九狱龙怒之谷去跳悬崖。”
　　“圣剑和魔剑已经被拆除，第九狱现在安全得很。”
　　“我会去找桑杨沙求他甩了那个女人跟我和好……”
　　“你敢！”我脱口而出。随即自知失言地闭上嘴。
　　贝利尔苍白着脸，露出一点点笑意：“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阻止我和别人在一起？”
　　“那是因为桑杨沙是个人渣。”
　　“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又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在幻境中见到我？是你先说的，你想见我。”
　　我有些僵，那日在鬼城，话语不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那是因为我对你很愧疚。我以前把你当做米迦勒的替代品。”我缓缓开口，凝视他的眼睛，“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很抱歉。”
　　贝利尔脚下晃了一下。“我知道……我知道我和米迦勒很像，所以你接近我，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你弟弟，可你还是和我做了，是你把我从一无所有的贝利尔变成今天的我……你是对我有感觉的，你不能否认这点。”
　　“那是我一时头脑发热，都是我的错。你能变成今天的暗黑破坏神，是靠你自己努力，我一直都想好好和你谈谈，可你总是不等我把话说完。贝利尔，你值得更好的。”
　　“在我第一次找到你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了幻觉，可你认出我之后，还是吻了我。”
　　“那是因为我在幻觉里看到了米迦勒。”
　　“不，你叫的名字是贝利尔……”
　　“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我快速打断他，我想我此时一定愁眉紧锁，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拒绝过无数女人，却没想过有朝一日要同样对待自己的弟弟。
　　“贝利尔你听好，无论什么时候我对你做出亲密的举动，都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米迦勒，我无法得到他所以只能从你这里寻求慰藉。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对你最多有过情欲，从来没有过爱情。”
　　“昨天的也是？”贝利尔牙关咬的很紧。
　　“是。”
　　“在情人节你送我黑珍珠的那次也是？”他的鼻钉晃了晃，黑珍珠翻着莹莹幽光。
　　“是。”我没有犹豫。
　　“米迦勒就那么好？我这个替身连爱上你都不行？”
　　“那是你的事，但你永远不能替代米迦勒。”
　　“当然。”贝利尔笑起来，眉眼弯弯，眼中一汪晶莹的湖水，就像快要从天幕坠落的繁星，“我曾经一直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是他的儿子，但一想到你也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我就觉得，似乎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糟糕。我从来没想过能替代他，我只是想要你看着我，拥抱我，想要你属于我。”
　　“这不可能。”
　　“玛门，你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混蛋。”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那些女人也这么说我。”
　　贝利尔肩膀微微发抖，他似乎终于接受了我冥顽不灵的事实，他眼睛越来越红，但他不断地深呼吸，他光着脚站在地上，指头全部绞紧。
　　“好。”他说，然后爬上我的床，用被子盖住头。“我在史米尔没有地方可去，明天我就去找住处。”
　　我拉过一条毯子，往沙发走去。
　　“哥。”我脚步一顿。
　　“我不会放弃的。”
　　他的声音在被子下面显得有些闷。
　　我没说话，我只是放下毯子，拿起外套，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纠缠总是让人身心俱疲。
　　我只有一点希望都不给他，才能让两个人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