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流氓钱小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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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到”声音穿越扶梯，进入前厅，最后一个字恰到好处的婉转一下正中窗边藤椅上蜷缩的不明物体。
“撒？”钱小东摸了摸嘴角的口水，扑腾站起来，睁开眼。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拉了拉弄皱的衬衣，条件反射的吐出几个字。却正巧碰见老四方舟似笑非笑的两眼。
钱小东失望的跌回藤椅上，顺手拿起旁边已经冷却的茉莉花茶。轻啄小口，钱小东27岁的脸上皱起了五十岁的眉头。
“老四，再忽悠老子，小心老子揍你。”
“老大，咱们本来就是流氓开什么事务所。周围方圆五百里谁不知道我们是流氓，谁还敢找我们疏通下水道，修窗玻璃？还是收保护费来得实在。”见老大闷闷不乐，没回话。在吧台倒了一杯鸡尾酒，四处张望，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其他几个呢。”
“在楼上睡觉。”窗外已经有点昏黄。春末的下午嗜睡正当时。钱小东把双脚放在茶几上，终于找到个舒服的姿势。
钱小东今年27岁，男，本地人士。无父无母。未婚。自由职业：其实就是伙同几个孤儿院长大的玩伴一起到处骗吃骗喝，还算有点忧患意识，存了点钱买个这个小店。
一个月前，院长刘奶奶去世了，去世前，把钱小东叫到床前。那双原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摸着钱小东头的手，布满了皱纹。刘奶奶几次试图坐起来未果，伴随的是不停的咳嗽声，钱小东害怕奶奶就这样去了，赶紧扶起来，拿了个靠垫垫在奶奶身后。
“小东啊，奶奶是看着你们几个长大的，你们被我捡回来的时候只有这么长。”满是皱纹的手在空中粗略比划了个长度。
“奶奶好高兴，你们终于长大了。但是奶奶能力有限，没能让你们念书…咳咳”
“奶奶”钱小东有点动容，这个世界上如果自己还有人需要感激的话就只剩这个一辈子都在收养孤儿的刘奶奶。
“你好好照顾你几个弟弟，早点早个正当职业，六儿还小。你一定要让他继续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啊。”奶奶的眼角滴了一滴泪，划伤了钱小东的心。
“奶奶”他多想说，奶奶我是流氓。还是专业的流氓，还带领了其他几个弟弟成了流氓。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小东啊，你们还都小，要好好生活，奶奶也就放心了。”
钱小东，屏住呼吸。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点希望，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奔头。
第二天早上，刘奶奶走了，与钱小东分享了最后一丝善良。孤儿院的王阿姨说，奶奶是笑着离开的。只有钱小东知道，是因为自己最后答应了奶奶，要好好生活。
百合花放在刘奶奶坟前的时候，钱小东暗自决定，回去就把小东夜总会改成小东便民事务所。当然我们不去考究三百六十个行当里，钱同志为嘛选择了方便邻里的便民事务所。不过，这就意味着，钱老大准备转型了，放着上好的流氓不当，人家该行疏通下水道了。
钱小东，找对街王麻子，订做了一块招牌，小东便民事务所。还整了一大摞名片。凡是从店外100米十字路口过的人都收到一张名片，战战兢兢接过来一看，这原本大流氓的钱小东成了：男，小东便民事务所总经理，本公司主要经营包括疏通管道、地板打蜡在内的一切家政服务，同时兼顾鲜花礼品，搬家等一切服务，翻过去一看，几寸大的名片上还写着，兼顾遛狗、看家、照看婴儿、照顾老人、维修家电、时尚顾问、中英文数理化补习等，如有新增业务另行通知。
出力的活能够兼顾街坊还理解，可是家教补习？钱小东这个小流氓，认识的字加起来估计都没超过三位数，怎么补习？
对面的胖阿姨禁不住疑惑的抬头，“补习？”
钱小东，回瞪了一下，胖阿姨马上低下头，心里嘀咕，看吧还是流氓德性。
钱小东意识到，咱不是转行了吗？换了副笑容可掬的嘴脸。谁叫顾客是上帝。
“大婶，咱家小六是他们学校年级第一，补数理化中英文都没问题。”说起来还有一股不可言喻的骄傲在钱小东的心理陡然升起。
傍晚十分，天色阴暗。形形色色的人到形形色色的地方开始了形形色色的夜生活。
已经来了少许顾客的夜总会，只有老二在前厅。老三昨晚一宿没睡在补眠，老四在包房里面打点，老五和往常一样在二楼看书，六儿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老二，快把大家叫出来，我有事要宣布。”钱小东是把匾额砸在吧台上的，朝服务生小张使了个眼色，接过来一杯茉莉花茶。钱小东已经在心里握拳，对，一定要改变这种生活，绿色的茶叶在杯中起舞，透过玻璃杯，一位妖艳的女子歪着在沙发上，扬起的长颈，白皙的前胸，修长的指头，是个男人的手。双手延伸出去好一张俊美的脸。不过怎么这么熟悉。
“老二，你给我滚去叫其他几个下来。”钱小东的一记狮子吼着实吓坏了对面的曼妙女子。
老二秦小江放开女子，朝钱小东暧昧的一笑。
“老大，别吓坏了女孩子。”起身将沙发一边的披肩递给还在惊愕的女子。然后优雅的走上楼。
“你给老子滚出去，还有你，你，你”钱小东没好气的将屋里的客人全部撵走。
钱小东瞬时召集了，店里的十几名雇员和数名陪酒女，分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全部遣散回家。田径队员要有这速度早破纪录了。
墙上的老钟滴答滴答，每一下都敲在夜色沉醉的店里。钱小东坐在窗边自己最喜欢的藤椅上。还记得三岁的时候，自己和刘奶奶出去捡破烂的时候遇见了老二，那时他小小的，钱小东好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弟弟，根本没有意识到原本就住能住在山上弃屋的婆孙俩哪里来的多余的一双筷子。后来又有了老三、老四……在捡到老六的那个午后，有位好心人出资修建了一所孤儿院。后来又有了新的孤儿，奶奶的心思也分散在其他人身上。长大的孤儿都会自己出去谋生活，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一个美丽的童年。那些撒娇、糖果、夸耀、书本对于钱小东来说只是奢望。
钱小东十五岁的一个下午，老四因为饥饿偷拿了包子铺的一个包子，熟料被抓，打得半死，回到孤儿院哭了一整宿。钱小东把二十几个易拉罐换回来了的五毛钱给了包子铺老板，希望老板原谅老四。老板凶恶骂了句人渣。就将五毛钱摔在地上。钱小东，愤怒的摔翻了包子铺的一大笼包子，换来的是一顿好打。
钱小东暗暗发誓，自己要变得无限强大，保护自己的兄弟。
而后，钱小东和街上其他几个小流氓一起，到处拐骗。小小的改善了几个兄弟的伙食。等到钱小东十八岁，按照孤儿院的规矩应该独自出去谋生活了，以免为其他孤儿带来负担。
钱小东十几年的流氓生涯，终于换来了一间像样的店铺，钱小东做了多方评估，这个地段开夜总会比较保险，客源多，利润也相当大。他接来了其他五个兄弟，共同经营夜总会并兼做流氓，生活总算有了转机。小六也能顺利上学，其他四个还能帮忙看店。
奶奶说得对，小六还小，老四，老五都才19，老三已经22，老二24岁以后都得成家。无论别人怎样看待自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人生一定要光明、平安、顺畅，走出去不能被人鄙视。
钱小东，把自己从良的打算说给几个弟兄听，虽然感到惊讶，但还算给面子，没当众吐槽。都表示愿意和大哥一起面对。
招牌换了，店里也大概装修了一下，养了些花花草草。买了几副钱小东完全不认识的字画挂在墙上，原来的包房改成了办公室，二楼依然是几人的卧室。钱小东看到自己的杰作，习惯性的揉了揉头发，“操，我太有才了。”
总经理钱某，账房老三，业务老二(在钱某眼里就是一拉皮条的)老四、老五充当打工仔的角色，六儿还是自己的老本行，读书。便民事务所还算有板有眼。名片也发出去了，认识不认识的都一阵乱宣传，见人也面带微笑。但是营业两周了，没有一个顾客。再这样下去，这一大家子人都得喝西北风。
钱小东身边的茉莉花茶，已经加了好几次水了。这个屋子静得能听见苍蝇飞过的声音。钱小东心里叹了口气。作为流氓转型没成功得承受多大的社会舆论压力啊。
灰暗的天幕被人扯成一条一条，扔进染缸里成了墨黑。钱小东在褐色的木质地板上行走，少了夜总会时的几件沙发前厅显得有些空荡。原本用来渲染暧昧情调的灯光，有点暗，明天该找人来换几个大灯泡了。隐约听见楼上老三因为被人吵醒发出的咒骂声，咣当，准是老三抄起枕头扔老四时，弄偏了方向。钱小东将乌黑发亮的头发揉成一团，光洁的额头露了点出来。叹了口气，收工，老子就不相信走正道还难得了我这个大流氓，咱是流氓咱怕谁。
“请问…”嘎吱一声，虚掩的门被人推开，稍许胆怯，停了停。
哎哟，生意来了。
“你们事务所能做侦探工作吗？”
撒？？？钱小东迟疑了一会，在脑海里搜索了关于侦探的定义，福尔摩斯？悠闲的坐在工作室里，抽着烟斗等待委托人上门，帅！！！管他的，侦探也难不倒老子。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满脸堆笑，赶紧把女子引进里面办公室。拉开椅子安顿坐下，再倒了杯茶，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
女孩子拉了拉白色的长裙，抬起头，一头染成黄色的卷发温顺的搭在两肩，姣好的面容显现了出来。
钱小东，看到女孩挣扎的表情，多次想说，大姐您这是演戏吧，表情真丰富。知道该维持职业抄手，等待顾客先开口。隔了差不多十分钟，钱小东盘算着是不是该按小时计费，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还得加倍支付。不过这样看来，弄个心理咨询也是可以的。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我男友，他好像喜欢男人。”说到最后声音弱不可闻。
“撒？”
“他喜欢男人。”女孩重复了一遍，没见得多大声，好在钱小东听清楚了。
女孩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一张照片，钱小东接过来，一看。妈呀，这两男人在BOBO吗？其中一个男子高挑俊秀，眉宇间多了一抹邪气，一举一动十分慵懒，看似在接吻，眼睛却一脸兴味的看着镜头，像在吞噬人心。旁边的男子，可以用绝美来形容，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性感的薄唇，整个身体靠在男人身上。
哇靠“这不是我们街对面广告牌上的模特吗？叫什么来着。”钱小东习惯的抓了抓头。太牛逼了，拿给八卦杂志得赚多少钱啊。淡定，淡定。
“他叫叶睿，是个歌手。请你一定要帮我。”
钱小东多想问这照片谁拍的，多么有意境啊。
“这是我在他手机里面翻到的。”
这不侵犯人家隐私权嘛？（话说你个流氓懂得还真多。）
女人又从包里拿出一摞钱，放在桌上。
人民币啊，活生生的人民币啊。钱小东谄媚的接过钱，“好说，好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希望你尽快找到他们在一起的证据，事成之后再付你五万块。”哇好耶，以前夜总会两个月的收入，赚这么一笔，不做其他事也罢。
哈哈，钱小东陷入无限的遐想中，等到那女子关门离开时才大喊。
“姑娘，你尊姓芳名。”
锵锵锵，钱小东恨不得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锅碗都刷一遍。
刚下晚自习的老六叶初，看到老大哼着小曲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地上还有一篮，不免心生疑问。
“哥，你在干嘛。”
“咱老百姓啊，真呀嘛真高兴……回来啦，微波炉里面肉，电饭煲里还有饭，自己拿。”
“哥，你不是流氓吗，撒时候成了老百姓了。”
“去，去，去快去吃饭，别饿着。哥不是早说过，改行了吗？”
叶初笑了笑，没说话，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哥，无论是人家眼里的小混混，还是什么都不懂还要开公司的钱小东，自己这辈子的最珍惜的人。
“哥，话说我们老师说，明天要请你去参加家长会。”
“虾米。家长会，叶子，莫非你在学校闯祸了。没关系，有老大在谁要是欺负你，我找他拼命。”
“不是啦。”叶初好笑道，这个大哥真是想象力丰富。
“是学校搞民主测评，看家长对学校有什么意见。”
“这还差不多，不过哥没多少文化，你知道，不会做很多题目吧。”钱小东转过身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不会，只是简单的写几点建议。”叶初忍不住笑了。其实大哥除了以前挣钱吃饭，在家从来没表现出很流氓，至从事务所开张，大哥越来越有欧巴桑的味道！！！
“这还差不多。”钱小东拍了拍胸口。操，咱们作为流氓不怕这些，气质气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