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痕》思不歌饥不食

3、靡不有初2

　　好不容易熬到下晚自习，已是晚上九点半。年轻的孩子们在班主任踏出教室后终于稀稀疏疏开始了躁动，或许这南方边陲小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旻秋收拾书包，将苹果一个个拿出排列在桌上，又从小格子里拿出纸盒子，细心包好。待一切就绪后，她拍拍手，又拍拍陈航的肩:“让我出去。”陈航许是做题入了迷，抖了抖肩，却没做出反应。旻秋不由分说就是一拳，陈航这才嘻嘻地站起来道:“你打了我多少下了这个是我的了!”说完把下午那个被五花大包的苹果举过头顶晃悠着，低头却迎上了旻秋的目光。旻秋也不恼，就看着他，只提高音量道:“那我的礼物呢？”陈航歪起脑袋，把苹果颠到她头上：“我哪里晓得，我可没打算送！”
　　“那就不给，你还给我。”
　　陈航抓起书包，哧溜哧溜跑到门口，不忘回过头来嘲笑一番：“可惜你拿不回去咯。”旻秋也不去追她，坐在座位上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本小姐赏给你了。”陈航这反而自讨个没趣，哼了一声，炫耀似的把苹果抛来抛去，一路欢声，和着叶青走了。这叶青也是个极顽皮之人，恐怕这一路上也要抢夺几番苹果呢。
　　陈航走后，旻秋才把象征平安喜乐的礼物分给别的人：后桌那个可爱的胖子——诨名冬瓜的赵至宁；斜后桌可爱漂亮的马叉虫——吴可可…
　　不多会儿，旻秋的礼物分发完毕，收到的远比拿出去的多，大家互相祝福闲侃起来，没几句就已经约到了下下周的早餐。出了校门，各人散去，旻秋也预备着与何方圜结伴离开。
　　说起来，旻秋其实还是个转校生呢。初一的时候，旻秋在镇里的初中就读，叶爸叶妈眼见着聪明伶俐的女儿在考了六十几分居然还能拿全班第一的惨痛一幕后，下定决心要把秋秋转到市里，旻秋也就在初一下学期才转到了现在的学校。刚来的时候，旻秋认生又相较城里孩子土气，总是不敢和人交流，加上成绩不佳，班主任常常找她谈话，有一次居然问她打不打算留级。旻秋至此有些害怕聂总，但好在她确实聪明又努力，初二下就已经稳居班里前五了。
　　但也因为这样，她和陈航才能成为同桌。那是个正午，临近下课，聂总拖着堂开始了换座。像一场座位争霸赛，聂总把所有人拦在教室门口，只有念到名字的人才有资格进教室坐下。而这顺序嘛，就是初二下第一次月考的排名。旻秋挑了靠窗第二排的座位坐下，“何方圜比较高，靠窗不容易挡别人吧。”她正这样想着，没想到陈航就坐了下来，抱着他的书包，对着她笑，那好像就是旻秋对陈航的初印象了。后来又换过无数次座位，但何方圜至此再也没和旻秋做过同桌，每每提起此事，旻秋总觉得对不起她。
　　何方圜是和旻秋同一时间的插班生，二人在这个陌生的学校相互照应将近两年，早培养出十足的默契。所以何方圜从来不说她，偶尔拿这事开涮也只是侃一句:“陈航是不是喜欢你呀！”而此时旻秋也会有理有据地反击:“估计是觉得我长得丑但成绩不错，是个抄作业的好地方罢辽。”二人常常就这样不由分说地哈哈笑起来，也便忘了不能再做同桌的苦了。
　　而今晚，是旻秋进城之后才知道的西方平安夜。那个包得最好的苹果，她也不知道是打算送给谁。或许包的时候，她觉得应该给何方圜，但今天的情况，却也在她意料之中。她挽着何方圜的手，闲聊着，心却慢慢地浮起来。
　　“我刚刚的那个本来是打算给你的，没想到被陈航抢了。”旻秋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
　　何方圜大咧咧地回一句：“你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啊，我忘记了。我回去给你包个更好看的吧，今晚这个不算！”旻秋悻悻地挠挠头。何方圜看着不太正常的叶旻秋，心中已了然了大半，却只是摸摸她头：“不用了，我们去买宵夜吧，你请我怎么样？”旻秋终于把心拉回来安顿下了，恢复往日与何方圜在一起时的机灵煞笔样，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挽着何方圜手臂，头也自然地耷拉在她肩上，开始计划着去哪里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