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朝》孑玉

2、引狼入室 抱歉，我对

　　想借机囚住一只虎，却不过是引狼入室。焉予栉想，反正与他无甚关系。

　　“焉大人留步，可有空赏脸酒。”回头是笑得一脸谄媚的韦昂。
　　焉予栉一脸凝重，“抱歉了，韦大人，身有要职，不敢闲下来。”挥袖而走。
　　“就你有要职，就你忙！给脸不要脸，我就不信你还真敢动我！”他啐了口唾沫，狠甩袖子。
　　“焉大人。”
　　他开始不耐烦了，不知道今日是何日子。未曾回头，继续向前走。
　　身后的人却上前拉住他，焉予栉停下脚步，往后一撤，笑容也不曾带有半分了。
　　“焉大人，我府中有两匹西北的雪狼”
　　“抱歉，我对驯兽不感兴趣。”他不再多作停留。
　　元承沂咬牙，没想过自己会碰一鼻头的灰。他以为这定是个圆滑至极的人，以为定会像第一天一样，得他一脸的笑。可他不曾知道，焉予栉从来都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所以一般人都很识趣，从来不对他作过多的纠缠。可偏偏元承沂不识趣。
　　圣明太后半躺在烫金雪狸沃椅上，一旁的户部尚书杨严唯唯诺诺地立着，身前宠宦王盛低眉轻捶着她的腿。
　　“太后，今日朝堂之上，臣瞧着皇上甚是对焉大人之事颇为关心。” 杨严一边说着，一边探着太后脸色，见其无甚反应，边接着说“这焉大人也是得圣宠…”
　　“放肆！皇帝之心，岂是你等可以揣测的!本宫瞧着杨大人是稳不住了！” 太后轻轻抬眼，丹蔻饰得一丝不苟的细指微扶着额角。
　　杨严吓得连连跪下告罪 ，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太后又缓缓闭上双眸，半晌，才抬手。王盛看着伏跪在地上的杨严，微不可见地摇头：“杨大人，太后让您起来。”
　　杨严才松口气站立。
　　“你们这群老东西是愈发无用，整日揣度圣意，不如好好思虑可为圣上做何事，下次再见，希望杨大人要么不言，要么言尽其用。”
　　这话很明显在赶人了，杨大人又是一抖，告退离开了。

　　夜里，焉予栉躺在床上，思及白日里的韦昂和元承沂，心底泛出丝丝烦意，特别是那个平英世子，他很讨厌别人妄图打扰他的日常生活。他不喜与别人走太近，除了自己身边的人，唯一交好的只有许褚。喉咙传来痒意，他忍着轻咳了几声，担心惊醒了隔壁，不知何时才终于睡去。

　　翌日，许褚来访。许久的沉默，终是许褚先开口，“可以看出现在已有许多人在盯着你了。”焉予栉只是缓步走着，不甚在意，官位越高，愈多谄媚，愈多敌意。
　　“你为何来了？”他回头看向许褚，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许褚顿了下，“无事，只是想来来看看你。”
　　焉予栉转过头望着池水，声音依旧冷，却染上了一丝笑意：“看我作甚？”
　　许褚摇摇头，其实他，谁真心地给他一点温暖，都会愉悦，只是无太多人知道。
　　“对了，平英侯世子新归宴请世家权贵。已在我府上去了，你的请柬应该也快来了，明日我来你府上，一同前往。”
　　焉予栉皱了眉头，平英侯一家战功无数，如今被召归京兴许皇上都去，他又怎能推脱，只是那世子总似有些针对他，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予栉，你为何总是盘核桃？”
　　“磨平它的棱角纹路。”焉予栉怔怔地盯着手中的已有黑漆古的核桃。
　　许褚离开不久，平英侯世子府果然派人送来了请柬。焉予栉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近日，有多人在武威郡、永昌郡、东莱郡大量购置粮食，导致三地米价虚高。焉予栉细细观着地图，他眉头深蹙，武威郡位于西北接壤回纥，永昌郡在西南方与南昭相接，而东莱郡则东部临海。如今，购粮者用意不明，也不能草率断定为同一批人所为，但这三处的地理位置都让他心惊肉跳，此事得快些上报，思及此，焉予栉匆匆收好地图，赶往宫中。
　　路上焉予栉头疼地想了一会儿，此事刻不容缓，还是禀告太后为好，尽管他不太愿意。

　　焉予栉通过传报，来到太后面前时，太后高氏正捏着手帕为万康公主拭去嘴角残留的汤渍，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她的动作轻柔得恍了他的眼。
　　万康公主离开后，他简要得说明购粮一事，太后也不禁蹙起柳眉，“本宫知晓了，明日休沐，后日朝堂会重要讨论此事。”
　　焉予栉一愣，抿紧了唇，“太后，此事有颇多疑处，时间越长越不利。”
　　高氏沉思一会儿才松了口，“此事便由中书令负责吧，有何进展皆告知于本宫，后日朝堂上再将此事细细商酌一番。”
　　焉予栉拱手告退了，走前不着痕迹地抬头望了高氏一眼。

　　出宫时，焉予栉正思考着购粮一事，没有听见别人叫他，直到萧临轩唤了三声，才皱眉回头，看见萧临轩穿着一身明黄劲装，一旁站着嘴角噙笑的元承沂。
　　莫名其妙，他的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皇上莫名的亲近，元承沂莫名的作对。
　　“参见皇上，平英世子，倘若无事臣就告退了。”他低着头，没人瞧见他不耐的神色。
　　萧临轩连忙说：“有事有事有事，朕正准备与太傅前往武场学习骑射，焉大人不防一同前往。”他一脸期待地望着焉予栉，实在是这平英世子只要不笑就让人不敢靠近，冷冷的好严厉的样子。他想焉大人那么厉害，应该有他在会好许多吧。
　　焉予栉正想着拒绝。
　　对面的元承沂冷不丁地开口了，他挑眉一笑，“焉大人不至于拂了皇上的好意吧。”

　　这话是让他不好推脱啊，焉予栉紧了紧身侧的手，他又想咳了，深吸口气，忍住喉处的痒，“皇上的意臣当然不会拂，只是武场人太多了。既如此，臣便与皇上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