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猫》流凰千度

79、悬赏，混沌之城 神秘字条与

　　内门弟子走后，菟菟气不打一处来：“肯定又是那几个讨厌鬼！又来找大人麻烦！”

　　“不重要。”时兆终掀起眼皮，慢悠悠地笑：“正好把刚刚收到的惊喜送给他，他们也一定会很惊喜。”

　　菟菟越来越搞不明白大人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了。

　　一想到似乎橘咪知道，还送了一份让大人如此满意的惊喜，菟菟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哼哼唧唧的，菟菟给自己壮壮胆，撒着娇问：“大人~究竟是什么惊喜呀~”

　　时兆终没说话，倒是掰过菟菟的脸，亲了一口。

　　菟菟登时酥了半边。

　　亲吻接踵而至，密密覆盖。

　　菟菟一头掉进甜蜜的罐子，晕头转向，哪还想着问这问那，什么惊喜不惊喜，橘咪是否与大人暗合，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了紧紧抓住当下的本能。

　　·

　　鱼肠宗位于极阴之地，僻静荒芜，杳无人烟。余弃来时，修为尚浅，跋涉许久，离开时，已能日行千里。

　　宗门里弟子常提起，鱼肠宗往东有一座集三界九流的混乱之地，被称为混沌城。

　　余弃离宗后便奔东边混沌城。他知道那种地方一般还有个名字，叫做集散地。集散地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最适合他这种没去处的人。

　　路上，余弃一边听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边觉得好像有个什么事儿给忘了......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暂且压下感觉，专心赶路。

　　某还没有被释放的鲲饼干：“..................”

　　·

　　混沌城没有城墙。

　　但只要踏到那一步，任何人都知道到了混沌城。

　　那是由废弃的法器残骸、倒塌的灵兽骨殖，以及森森人骨胡乱堆砌而成的连绵废墟。

　　它们像大地上的一道巨大疤痕，既不防御什么，也不标示什么，只是存在于此，默看人来人往。

　　穿过云烟雾饶的废墟，眼前显出城中建筑来，城中建筑建的那叫一个随心所欲，有的高塔斜插入云，有的阁楼临空倒建，还有平地砌土窑、堆洞穴、挖地道......人行其中，只觉时而开阔如原野，时而狭窄如肠道，目见五彩，耳听喧嚣，鼻闻迷乱。

　　更不要说城中之人。城中无土著，所来皆行者，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着华服者蹲在路边滋滋有味啃一串带血的肉串，有褴褛者用铁链串着一排妖兽大摇大摆穿过人群，有戴面具笼黑袍神秘者沉默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同样神秘的物件，还有些道行高超者以秘法隐住身形，成为城中朦胧如马赛克的移动风景。

　　混沌城就是这样一座混沌的城。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在这里看不到正常，看不到秩序。它不欢迎任何人，也不拒绝任何人，它只是静静存在着，包藏宇宙。

　　一条身影隐在黛色斗篷下，走进一条装满夕阳的巷道。

　　正是余弃。

　　这样的斗篷余弃买了两条。小橘猫从他怀中跳下来，余弃将另一条披给了猫。

　　巨大的斗篷落到猫身上，像帐篷似的一把罩住了猫，然后慢慢收缩，噗噗噗缩小成正贴合猫身的迷你版。

　　一人一猫裹着黛色斗篷，在铺满夕阳的黄土地上，站成了四条影子。

　　“入乡随俗的快呀，斗篷大帝。”鲲给自己找了个开阔视角，落在余弃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小块下巴上，开始阴阳怪气。

　　事实上它这几日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怄气呢这是。

　　主要余弃确实没想到，上次封完鲲后真的忘记把它放出来了......
　　难怪觉得一路上都很安静。

　　小橘猫说：“我们进城已有几日，依然不见时兆终追来。”

　　余弃：“总不能是追丢了吧，不至于吧，修为在那摆着呢。”

　　时兆终出乎了余弃的预料。他本以为，自己一离开宗门，就会被时兆终跟上。

　　鲲：“你怎么知道时兆终没有追来？万一时兆终也跟你们一样，化身斗篷大帝，掩人耳目。”

　　鲲对余弃说话还只算是阴阳怪气，对小橘猫就是不加掩饰地窝着火的冲语气了。

　　气死它了。
　　余弃忘不忘的存疑，这每日盯它一千八百遍的小橘猫总不会忘记吧？
　　怎么就不提醒余弃一句半句的！
　　不仗义！

　　小橘猫回答鲲：“不会。我忘不了时兆终的气味，他若追来了，我会知道。”

　　余弃问号：“忘不了时兆终的气味？为啥？”

　　鲲：“还能为啥，记性好呗。”

　　余弃忍无可忍了：“你吃错药了？有完没完？”

　　鲲：“............”

　　小橘猫道：“我不喜欢时兆终的气味。”

　　余弃讶异地低头看猫。

　　很久前在客栈里见到时兆终时，他就说过这个话。

　　余弃不禁要想了，时兆终身上究竟是什么味儿，能让自家猫厌恶到记忆深刻。

　　......变态的气味么。

　　鲲：“也许余弃的种种推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许时兆终对地气并没有过多执着。之所以让菟菟屡次接近，无他，唯爱好耳。”

　　余弃翻白眼：“有病。”

　　鲲叫起来：“你不信？”

　　余弃：“你自己信？”

　　鲲：“当然！我比现在的你更懂疯子！”

　　“............”嘴角一抽，余弃心想跟鲲认真才是有病。他道：“少贫嘴了，来到这庞杂混沌之地，可否唤醒你对外面世界的感知了？”

　　鲲不说话了。

　　余弃：“别装死，咱们再在城中待几日，等探索的差不多了，就动身去大荒流。”

　　鲲：“............”

　　要不要去大荒流，其实待定。但鲲出来后就逃避的态度，让余弃觉得有必要压力压力它。

　　·

　　还是有人找上了余弃。
　　只不过不是时兆终。
　　而是一个形似骷髅的陌生人。

　　那时余弃行走在人群熙攘的夜市中，身披斗篷，低调的像一条微不足道的影子，一具骷髅突然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骷髅也披了一副斗篷。
　　来夜市的人多披斗篷。
　　在混沌城，无论是淘宝，还是卖宝，都显有人愿意暴露身份。
　　但骷髅头披着斗篷却和没披没两样。
　　他那张嶙峋干瘪的脸大刺刺露在外面，空空如也的两只眼眶对向余弃。

　　余弃：“？”

　　不能怪余弃以貌取人，他的第一反应是遇上杀人劫货的了？

　　骷髅开口了，声音沙哑地像真正的坟头老鸹。

　　“跟我来。”骷髅说。

　　说完骷髅身形鬼魅地闪现向前。

　　余弃皱眉盯着这不知来头的背影，心道这么猖狂自信？杀人劫货还要猎物自己颠颠跟着送上门？

　　但骷髅在身影彻底消失之前又丢下了三个字。

　　三个字，让余弃立马跟了上去。

　　——“李万机。”

　　无所事事在余弃下巴处游荡的鲲听到这个名字后，一声怪叫：“李万机？”

　　余弃脚步不停，紧随骷髅其后，同时故作惊讶问它：“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呵呵呵，李老怪嘛。小子，你先去找了李老怪？”

　　李老怪？
　　余弃咂嘴。
　　他想到李万机那斯文禽兽的样儿，再想想鲲逗号似的残躯。
　　你俩个到底谁更像老怪？

　　再者鲲这句话后半句也有点迷。
　　先去找了李万机？
　　如何理解这个“先去”？

　　没给余弃细问的机会。

　　那骷髅已经停下来了。

　　骷髅停在一面巨墙前。墙上贴着挂着飞着悬着各式各样诸如纸张木笺之类的承载信息的载体。

　　余弃眯起来眼睛——他眼尖地在一副卷轴上看见了自己和小橘猫的画像。

　　悬赏。

　　眉峰一扬，余弃看了一眼骷髅。

　　骷髅显然不是为了悬赏，而是为了带路。

　　骷髅从斗篷中伸出左手。

　　如果说骷髅的脸上还勉强包覆着一张干瘪的肉皮，那么他的手就真真切切的是枯骨了。

　　两根枯骨间，夹着一张折叠的白纸，递给余弃。

　　余弃接下了纸条。

　　在余弃接完纸条后，骷髅一闪而去，骤然消失于黑夜。

　　余弃：“............”

　　余弃没有立即打开纸条，而是把墙上那副悬赏自己的卷轴给揭了。

　　带着卷轴和纸条，余弃也迅速潜入了夜色。

　　月下，一棵四下无人的树上，余弃坐在树桠上，拆开了骷髅给他的纸条。

　　白纸上八个黑字，李万机的字迹——舒雁不日出关，城危。

　　余弃刚刚阅览完毕，那白纸突兀地变成了香醇的酒水，哗哗啦啦从他指尖流泻了。

　　鲲大骂一声：“是李老怪没错了，这老骚包，越老越骚包！”

　　余弃：“............”

　　余弃这时已没有心情理会鲲了，他转头看向蹲在身侧的猫。

　　“看清了吗？”

　　“看清了。”

　　一人一猫隐没在斗篷里的表情都很复杂。

　　余弃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李万机怎么个事？竟然一直在暗暗关注自己这边的动向吗？

　　还有那张已经化作酒水流走的纸条......
　　是说舒雁还剩百年才出的大关要提前了？
　　为什么？

　　小橘猫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余弃的手，轻声说：“先莫着急，看看悬赏告示。”

　　是了。
　　悬赏告示还没来得及看完全。

　　“没想到时兆终会发布悬赏，我以为这种事他会亲自过来。”余弃一边说一边推开卷轴。

　　当把卷轴完全推开后，余弃僵住了。

　　小橘猫连忙凑过来看，一看之下，也是愣了。

　　“时兆终他......”

　　发布悬赏的不是时兆终。

　　是雷长老。

　　——宵小余弃，御兽行凶，刺杀鱼肠宗长老时兆终，罪不容诛，若有此徒下落，揭榜来告，赏上品灵石千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