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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入门,特殊生命 咀嚼他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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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深渊里的那个生命!预料之中意料之外地出现了!
虽还没有露面,只是一道声音,但随着声音落下,仿佛还有硬石与坚铁跟着同时落下,一瞬间碾碎所有空气填满了黑暗空间,把余弃和小猫振进了凝固的压力之底!
好在身体比脑子先动一步,在这毛骨悚然的档口,余弃已然一把扣紧小橘猫,腾地向后飞掠而去。也就在他堪堪飞开的刹那,曾经落脚的地面被一块浮升出来的水洇所笼罩,绸如固墨的水波肉眼可见地向上蒸腾出不祥的水汽。
然而......浓稠固墨迅速化开,水洇噗噜噜地打着旋回落,没几个眨眼的功夫,没入了地底。
水都没了,那蒸腾的不祥水汽自然也就散了。
同时散卸掉的,还有四周凝滞的压力。
余弃:“............”
小橘猫:“............”
这......?
雷声大雨点小?
余弃差点愣住了。
这是闹哪出?
“唔?”
那幽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丝困惑:
“你——小子,是何人派你来的?”
余弃:“............”
什么?
余弃胸腔里的火气蹭蹭蹭直往外窜。
先是一句“你终于来了”唬了他一跳,现在又是“何人派你来的”......这玩意儿什么意思?!
小橘猫费劲地钻出余弃的手掌心,一爪子拍上他鼻尖。
柔韧的爪垫冰冰凉凉,缝隙里夹杂着叫人痒痒的绒毛。
余弃胸中那股上蹿下跳的躁意顿时被拍退了一半。
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进此门后,灵台心腑不安,暴戾呼之欲出。
神情微凝,余弃连忙默念心决冷静,疏散体内郁结淤堵的地气。
那声音又一次开了口,这一次只有一个单字——“说!”——却阴沉诡谲,在黑暗中环荡出一圈圈回声。
余弃已经掌控好了情绪,理智也就回归了,没再犹豫,他顺着对方的问询高声回答:“无意冒犯,实乃被人逼迫,不得已而来之!”
余弃话音落下,四周落入安静。
过了会儿,那声音才又饱含讥诮地响起:“被人逼迫?呵呵呵。普天之下,竟有人能逼迫得了你?”
余弃的心咯噔了一下。
然而那声音立刻又困惑地问:“小子,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余弃:“..................”
嘶......正咯噔的心哐当坠下。纵有心决加持,余弃也差点没暴了走!
这家伙什么状况?!
它究竟是认得自己还是不认得?!
小橘猫以血契传声:【它似乎并不清醒?】
余弃:【......】
余弃:【也许吧......】
鬼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
余弃对它根本没有概念。
它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深渊底下?
江思雨的失常和炎旺柳成双的失踪是不是因为它?如果是,那它为什么只对他们动手,而没有对一道同行的自己动手?
它最开始的那句“你终于来了”,是想对谁说的?
它,是不是做局之人?
一概不知,毫无头绪。
本以为进了门就能抵达真相了,没想到又添几朵疑云。
真是郁闷。
不再一味陷入被动,余弃主动道:“在下姓余名弃,原本是个微末散修,刚拜进鱼肠宗门下不久,却沾上了麻烦事,被宗门发落来此深渊下面走一趟......实在没想到这底下会有人,打扰了阁下,还望见谅。”
“余弃......”声音很慢地重复嘴里的名字,速度之慢,简直像是在用牙齿咀嚼。“你叫余弃?你真叫余弃?”
这反应可真怪异。
余弃不动声色道:“这还能有假?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用不着编个名字来诓骗阁下。”
【它似乎对你的身份很在意。】
小橘猫也察觉到了古怪。
余弃:【比起说对“我的身份”在意,我更偏向他可能是把我误认成什么人了。】
小橘猫:【把你误认成什么人?】
可惜,一人一猫现在并没什么交流的机会。那声音不屑地说:“鱼肠宗是哪冒出来的宗门?没听说过!”
余弃吃惊:“阁下不知道鱼肠宗?”
“你很惊讶?我应该知道鱼肠宗?怎么?它是个很有名的宗派?呵呵呵,比之大荒流如何?”
大荒流。
余弃的心又咯噔了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大荒流”了。
第一次是在李万机嘴里听到的。
李万机第一眼见到他时,也提到了“大荒流”。
一种隐而微妙的感觉,像不起眼的藤蔓,从脚后跟徐徐攀上余弃的躯干。
也许,它,才是李万机引自己来鱼肠宗的真正原因?
不过......就李万机的为人,以及他七拐十八弯的谜语人作风......呃,余弃觉得,在没搞清楚它底细之前,还是不要冒然提出李万机为好。
余弃状若自然地说:“这下轮到我不知道了,大荒流,我没听说过。”
“什么!?”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没听说过大荒流?不可能!没有修者不知道大荒流!”
哦?
余弃眸中闪过精光,继续说:“别人知不知道大荒流我不清楚,反正我不知道。兴许是我入道晚?我只知道问仙宗。”
“问仙宗?”那拔高了的声调一下子翘了起来:“你方才说这里是鱼肠宗,鱼肠宗与问仙宗是什么关系!”
余弃:“鱼肠宗正是隶属于问仙宗下面的小宗。”
“对!对对!我早该想到的!”粗重的喘息宛如波涛,在黑黝的石道起伏。
是愤怒的波涛。
余弃嗅到了仇恨的味道。
忽然,喘息声止住,声音话锋一转,尖锐地问:“小子,这么说,你也能算作是问仙宗的门人咯?”
余弃双手一摊,想也不想地把自己摘了出去:“这是哪的话,我和问仙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而且,我虽然拜入鱼肠宗,却连外门都没待上几天就被发落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其实连鱼肠宗的人都算不上。”
笑话,这个时候说自己跟问仙宗有关系,怕不是要步江思雨他们的后程。
余弃直言道:“听起来,阁下跟问仙宗也有仇?”
这个“也”字的发音,格外加重。
“呵呵呵。小子,你急什么,你是怕我把你当成问仙宗的人给收拾咯?”
“阁下多心了,再说,以阁下的手段,真要是想收拾我,哪需要理由。”余弃完全不承认。顿了一顿,他试探:“比如,跟我一块儿来的那几个人。”
“小子,你说你叫余弃?”它忽然转折到了余弃的名字上。
余弃微微眯了眼:“没错,我叫余弃。”
“哈哈哈哈,余弃,余弃......余弃。”它笑起来,边笑边慢慢咀嚼余弃的名字。
余弃:“............”
余弃根本理解不了它突如其来的笑点。
如果是以此来回避试探,那也太牵强了。
再说,它何必要回避?它完全可以像对待江思雨他们那样对待自己。
除非......它和李万机一样,也有不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它问:“余弃,你爹是谁?你娘是谁?”
余弃:“???”
余弃更加理解不了了。
不是正在说问仙宗吗?怎么就跳脱到对他的背景普查上了?
但余弃还是回答了它:“我不知道。我打小就没见过爹娘,野生野长。”
“哈哈哈。”它又大笑起来。
这笑的......比之一开始的阴沉,简直判若两人。笑得如此开怀,把对问仙宗的仇恨都丢到脑后了。
余弃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通它在高兴什么,总不可能......
背脊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余弃悚然地想——它下一句该不会要说它是自己老子吧??
它大笑了一会儿,笑到尽兴,嗝地收了声。
余弃:“............”
余弃估摸着它差不多要开口说点什么了。
做好了迎接荒谬的心理建设,余弃倒要听听它为何发笑。
它果如余弃所料地娓娓开了口:“好啊,好啊。余弃小子,你拜我为师,为师帮你灭了问仙宗,怎样?”
余弃:“..................”
什、么?
可能是自己脑补的过于猎奇了,以至于它说出“拜师”,余弃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就这”?
【......它果然神智不清。】小橘猫干巴巴地说。
余弃:【......嗯。但凡神智清醒一点点,但凡精神正常一点点,也不会前言不搭后语癫成这样吧。】
没有得到回应,它发出一个不太耐烦的哼音:“怎的?拜我为师,你不愿意?”
废话这还用说么,谁要拜你个不明生命为师啊。
余弃压了压心里的混乱复杂,说:“阁下好生随性,见我第一面就萌生了收徒的想法,弄得我都不知所措了。”
“呵呵呵,你有不知所措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闲话少说,跪下,对我磕十个响头,我收了你这个徒弟,帮你杀灭鱼肠宗、问仙宗,教你正确使用地气修行的方法。”
“!!!”余弃瞳孔一缩。
它说正确使用地气修行的方法?
它......
“呵呵。”它笑:“还不快跪下来磕头。”
小橘猫:【它......余弃,你打算要拜师吗?】
【怎么可能。】听出小橘猫欲言又止的担忧,余弃安抚性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看着深不见底的黑黝石道,余弃说:“我对阁下推心置腹知无不言,阁下却不太厚道呢。”
“唔?”它嘎地一下止了笑。
余弃:“如果我猜得不错,阁下之所以居于深渊之下,正是问仙宗的手笔吧。”
它沉默了。
石道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余弃:“阁下连鱼肠宗都没有听说过,而鱼肠宗自建宗以来就有一项日常任务:取泽填渊。取泽填渊的任务正是针对这个深渊的,任务历史已有千年。那么我是不是能猜猜,这项任务,正是用于阁下的。再往深里面猜猜,连鱼肠宗的建立,都是因为阁下。问仙宗这么大的手笔,将阁下囚禁于此千年之久,如此深仇大恨,就算没有我,阁下本身也不可能放过问仙宗吧。”
安静。
还是安静。
安静凝固了石道。
余弃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终于被自己暖热了的猫猫脊背,继续说:“还是那句话,我对阁下推心置腹知无不言,阁下为何要套路我呢?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阁下想要的,是离开深渊重获自由,但是办不到,所以需要借助于我。我说的对吗?”
“哼。”
它哼了一声。
余弃唇角略略往上一勾:“这样吧,我看磕头拜师就不必了,如果阁下真用的上我,不如先展开说说地气修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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